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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緩了呼吸生怕影響到她診斷,卻見她收回了手,與我告饒一聲,又來掀我的眼皮,并要求我伸出舌苔;我心里疑惑且忐忑,只得按照她的指示乖乖地照做,隱隱有了幾分不好的預(yù)感。
“殿下可曾覺得胸悶氣短,呼吸不暢,平日里四肢乏力,口干舌滯,食欲不振?”她擰著眉頭,低聲問我。
記得我剛來到大蕪時,的確是這樣的癥狀,后來堅持鍛煉,又時常外出散心,倒是好上許多,少有發(fā)作。稍有反復(fù),也是因為心有郁結(jié),憂思難斷之故:“嗯,本王自少時便有心悸之癥,只是近來倒鮮有不適。”
“殿下,依微臣所見,您恐怕不是心悸之癥,”就見她猛地一撩衣擺,跪在我身前,目光炯炯地望著我,眼里仿佛帶著別樣的神色,教我的心也跟著一跳,“……而是,中了毒!”
一時間,周圍安靜得猶如蟲鳴都靜止了一般。
我心神大震,只是呆呆地看著她,腦中消化著她的意思,半晌不知該作何反應(yīng)。
——她說,我中了毒?
是什么毒?
那下毒之人,又是誰?
驚愕之時,卻聽一個驚慌失措的男聲忽的打破了那份窒息般的寂靜,教我和馮斯卿雙雙嚇了一跳,轉(zhuǎn)過頭看去——正是那隨我一同出來的宮侍。
而他身后卻聲勢浩大地跟了一撥人,手中舉著十幾盞明晃晃的宮燈,剎那間便將這四周照得亮如白晝。
我瞇著眼睛望去——當(dāng)前一人身著玄色直裰,外罩銀色紗衣,暗線繡著展翼的鳳凰,華美奪目;衣擺逶迤,漫步踱來,自有一番威儀,教人錯不開眼。
“……皇姐。”遙遙對上那一雙墨玉似的的鳳眸,我連忙站起身;想到自己任性地溜出來,頓時心虛地不敢看她,訥訥地叫了一聲便沒了言語。
“小晗,可有受涼?這么晚了,竟然由著殿下獨自出來,你們是怎么伺候的!”鄺希晴目光沉沉地望著我,沒有說話,反而是她身后的男子率先開了口,將那跟著我的宮侍和禁衛(wèi)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通,顯然是氣得不輕。
——皇夫盧修竹,他怎么也來了?
是了,那宮侍曾與我提起過,鄺希晴今日本是宿在皇夫那兒的,既然我的事驚動了她,那么兩人一道前來也是常理。
況且,這盧修竹對鄺希晗的感情……也不簡單呢。
“本王無礙……是本王硬要出來的,怨不得他們。”忽略盧修竹過于熱切的目光,我朝著兩人微微行了個禮,低下頭等著鄺希晴發(fā)話;即便是懲罰,我也只好咬牙認(rèn)下了。
就聽她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沉穩(wěn)的聲音近到耳畔。
我悄悄抬頭,就見她已走到我身前,臉上的神色喜怒難辨,眼中卻分明劃過一抹無奈——頂著她的目光,我只能訕笑。
“……回去吧。”睨了我一眼,她沒有如預(yù)想般大發(fā)雷霆,也沒有出言訓(xùn)斥,只是牽起我的手,淡淡地說道。
心中慶幸她不曾追究,又或許僅僅是留待回到寢宮后再發(fā)難,我松了口氣,努力忽略臉上的燥意。
鄺希晴的手指修長明凈,掌心溫涼如玉,交疊之處,竟是比我的手掌還要冷上幾分。
我試探性地掙了一下,卻換來不悅的一道冷瞥,于是乖乖地由她牽著,再不敢掙脫了。
正要隨著她轉(zhuǎn)身,卻聽那被晾在一旁的馮斯卿忽然叩了一禮,朗聲說道:“臣御醫(yī)署醫(yī)正馮斯卿,有要事容稟。”
本來將她無視的鄺希晴腳步一頓,側(cè)眸掃了她一眼,冷聲問道:“何事?”
“回陛下,臣方才為凌王殿下診脈,發(fā)現(xiàn)殿下身中奇毒,若不及時醫(yī)治,恐怕……有性命之虞!”馮斯卿低著頭,一板一眼地回道。
還沒等她說完,盧修竹已經(jīng)按耐不住驚呼道:“你說什么?小晗中毒了!”
周圍狠狠一靜,自我身邊開始,慢慢被一股強大的氣勢所攝,溫度驟然直降,猶如置身冰天雪地之中。
我感覺到鄺希晴牽著我的手陡然一緊,隨后像是意識到什么一般又放輕了下來,轉(zhuǎn)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倒的馮斯卿,默然不語——那目光卻陰沉得教我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