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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紅柿炒雞蛋。
這個總沒錯。
沈棠從冰箱里拿出幾個西紅柿,洗了洗之后,將它放在砧板上,舉起了菜刀對著那顆西紅柿橫豎比劃了幾下。
锃亮的刀鋒露出一線寒芒。
她凝神幾秒,轉(zhuǎn)頭問旁邊爬到水槽附近的小紙人們:哎,你們誰會切西紅柿?
小紙人們你看我我看你,在那把森冷的大菜刀面前,紛紛敗下陣來,集體往后退了一步。
沈棠不太甘心敗在刀工面前,凝神幾秒,有了主意。
四十分鐘之后。
謝曜靈坐在餐桌前,聽見盤子和碗筷被端上來的聲音,三聲響過后,她偏了下腦袋,問道:你做了多少菜?
說話間,她已經(jīng)聞到了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
是西紅柿。
沈棠的回答就在這時候奉上:就一道,今天時間有點緊張,所以我們午餐從簡一下?
謝曜靈點了點頭。
自從沈棠回家之后,出于不知道這人什么時候會展露風(fēng)姿的考慮,再加上總有私下窺探的嫌疑,謝曜靈已經(jīng)再一次切斷了和小紙人之間的聯(lián)系。
于是,她也就錯過了看清自己面前那盤菜本質(zhì)的機會
比起西紅柿炒雞蛋,或許稱它為西紅柿湯泡雞蛋更妥當(dāng)一些。
周圍的小紙人眼睜睜地看著謝曜靈伸出筷子,往那盤被大水淹了金山寺一樣的高高的西紅柿湯汁里,夾出了一塊雞蛋。
整整一大片,邊緣焦黑的雞蛋。
沈棠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羞羞打了個冷戰(zhàn),忍不住抬起自己的小手手,擋住了自己的臉,不忍心去看這悲慘的一幕。
就在那筷子即將碰到謝曜靈那淺色的唇時,沈棠終于沒忍住,和羞羞異口同聲地喊出來:等等!
羞羞:咿呀!
謝曜靈不解地望向她倆,從沈棠的語氣里聽出了幾分緊張。
沈棠的語氣里帶了幾分自己都不太確定的意味:你真的要吃嗎?我的意思是,要不我們還是點外賣吧?
謝曜靈神色不改,淡淡地問了一句:你在里頭下毒了?
沈棠:那倒沒有
雖未下毒,威力應(yīng)該勝似下毒。
謝曜靈臉色都沒變一下,張嘴將那塊雞蛋吃了進(jìn)去,咬下來的那口恰好是整塊雞蛋最嫩的部分,也恰好被沈棠煎熟了。
或許是因為不受視覺效果影響的緣故,光是品嘗的話,謝曜靈覺得還行。
沈棠緊張地捏著自己的小兔子圍裙,盯著她的動靜,非常擔(dān)心謝曜靈這一口下去,半個字就沒來得及說出,就兩腿一蹬過去了。
看到謝曜靈細(xì)細(xì)咀嚼的樣子,沈棠的腦海里竟然冒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測:
莫非這雞蛋還挺好吃?
感受到她灼灼的目光,謝曜靈將雞蛋不緊不慢地咽下,意識到自己需要說點品嘗后的反饋意見了:
還行。
她如此說道。
沈棠卻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老謝這人從來不說假話,既然她說了還行,就意味著這道菜雖然顏值古怪,但是可能自己就是傳說中那種能做出樣貌奇差、味道絕好的菜肴的廚師呢?
遂沈棠也拉開椅子,在謝曜靈的對面坐了下來。
她伸出筷子,在那碗番茄色的湯汁里一撈
撈了個空。
沈棠的筷子在半空中舉了舉,回憶起來自己好像是煮了兩個西紅柿,一個雞蛋。
而剛才謝曜靈挑到碗里的,就已經(jīng)是整盤菜里唯一能被撈起來的內(nèi)容了。
怎么?謝曜靈在對面已經(jīng)把那個雞蛋消滅掉一半了,察覺到沈棠的動作,稍顯關(guān)切地問了一下。
沈棠面不改色地站了起來:煮的太少了,你肯定也吃不飽,我馬上去點個外賣。
說著她就摸出了手機,一邊裝作認(rèn)真在挑外賣,一邊忍不住用余光去看謝曜靈繼續(xù)吃那塊慘不忍睹的雞蛋。
配上那張完美、毫無瑕疵的臉蛋,越發(fā)顯得那張雞蛋的顏值可怖。
而謝曜靈就在她的注視下,慢慢地將整塊雞蛋都吃完了,就連烤焦的邊緣都沒放過。
直到筷子再次伸向盤子的時候落了個空
對了,我還沒問,這道菜是什么名字?謝曜靈從善如流地收回了筷子,心情頗好地問了沈棠一句。
沈棠絞盡腦汁:西紅柿湯汁煎雞蛋!
一眾小紙人聽見她的話,紛紛羞愧地低下了腦袋,不忍心去看謝曜靈的表情,也沒有哪個敢上前告訴她真相。
謝曜靈面不改色,點頭道:辛苦了。
沈棠覺得可能她鍋鏟下的那些菜更辛苦一些。
好不容易從地里長出來,卻被她就這樣糟蹋了。
然而當(dāng)時她還沒嘗到自己做的菜的口感,所以對自己的廚藝還未到萬分絕望的地步。
一周后。
《女帝秘史》劇組所有戲份結(jié)束,殺青宴的舉辦地點就在龍城一家七星級酒店的宴會廳內(nèi)。
沈棠特意換了身禮服,坐上公司派來接她的車,和小花一塊兒去了會場。
在地下停車場還遇到了同樣前來的云想容。
這一次,她的身邊沒跟著任何一個奇怪的保鏢,只自己的脖子上仍然掛著那條深藍(lán)色的項鏈。
那條項鏈仿佛已經(jīng)成了她的標(biāo)志,不論圈內(nèi)圈外的人,誰都默認(rèn)了她脖子上從此只會佩帶這一樣首飾的事實。
沈棠的目光從那深藍(lán)色的項鏈上走過,卻不受半點影響,輕易地又瞥向旁處。
云想容并未注意到她的眼神。
比起幾個月前那小東西剛離開她的時候,她偶爾會出現(xiàn)的感情波動,現(xiàn)下她已經(jīng)淡定許多,不會再因為脖子上的那條項鏈而食不下咽、晝夜難寐。
也許是當(dāng)初那個幫她煉化項鏈的人在騙她。
云想容如此想到。
比起被奇怪的東西糾纏,現(xiàn)在只是一個看起來古怪,卻還有些特色的項鏈纏身,但是再無噩夢,她覺得十分滿足。
一路走上電梯,進(jìn)入酒會的現(xiàn)場,精致的妝容襯出她小巧可人的臉蛋,玲瓏的五官在那巴掌大的臉上生的極好,乍看過去,倒像是剛從校園里走出來的人。
清純、干凈的氣息不知讓多少人光是看一眼,就會心生好感。
在劇組的這場殺青宴會上,云想容快樂極了,她拿起一支裝著香檳酒的高腳杯,唇角噙著一抹笑意,遙遙地向某處舉起杯子,自顧自地做出了一個碰杯的動作。
給自己無聲地慶祝徹底擺脫了那個小鬼的結(jié)局。
觥籌交錯、言笑晏晏的場合里,云想容的舉動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她是那樣的滿足,心情難得的好,在酒會里留到了最后一刻,僅剩下幾位喝醉了的副導(dǎo)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