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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打了個寒顫,僵硬地回道:那哪能呢,我想你都不能想他啊,沒事干考查我省心臟病方面的治療水平嗎?
謝曜靈被她逗得彎了下唇,眉目柔和許多。
前頭開車的司機見了,視線不斷往后視鏡那邊瞥去
從未見過謝小姐在打電話的時候露出這種表情,太稀奇了,他得多瞧兩眼,回去和小伙伴們分享。
謝曜靈連著工作了幾個月,總算得了一星期的假期,將文件方面的后續(xù)事宜分給昭華之后,她就回到家中,抱有一絲期待地等起了沈棠這部劇殺青的日子。
中途沈母倒是確實來星河世紀這邊拜訪了一趟。
但是一來說話時沒法跟謝曜靈對視,更別說從她的神情里讀出喜怒。
二來,謝曜靈也不是什么熱情的人,只對她帶來的東西道了聲謝,就招呼她坐下了,甚至連端茶倒水都不經(jīng)自己的手,轉(zhuǎn)而讓那些小紙人來干活。
沈母驟然見到那些跟小人兒似的會東奔西跑的玩意兒,整個人都僵坐在沙發(fā)上,不知該如何是好,連原先在冷場時準備好硬聊的話題都再拿不出來。
還是謝曜靈發(fā)覺她沒有端茶杯的打算,才慢條斯理地問了一句:
趙姨不喜歡喝茶嗎?
趙樂清聽見她的話,猶豫著要去碰茶杯,滿腦子都是之前聽到的關于謝家在某些玄學方面地位格外高的傳言,半晌才輕聲問道:
阿姨沒什么見識,這些小人兒是什么?
雖然她平常很信神佛那一套,但是佛祖還沒見著,先見著了這些奇怪的小鬼似的東西,能不給她嚇一跳才奇怪。
謝曜靈狀似恍然,平靜地解釋道:因為眼睛的緣故,我平時做事不大方便,所以就折了些紙靈來幫忙。
沈棠還挺喜歡這些小玩意兒的,所以我以為阿姨也應該差不多,若是它們嚇著你了,我就把它們收起來。
不不不,不用,挺、挺好,仔細看著還挺秀氣的。趙樂清半天才從腦海里擠出這么個不倫不類的形容詞,讓那些忙著端茶倒水的小人兒互相看了看對方?jīng)]有五官的臉。
最后了然地點了點頭:這是在夸它們的身材呢。
殊不知,禿嚕了那么一嘴夸獎的趙樂清,在那沙發(fā)上越發(fā)的坐立難安,好像底下被人藏了一排針似的。
她在想,謝曜靈的本事那么特別,還是個身有殘疾的人,看著又這么冷清,令人摸不透脾氣,沈棠嫁給她會不會吃虧?
要是受了欺負,其實沈棠也不敢告訴家里人的吧,畢竟那沒什么用,自己也什么忙都幫不上。
原先被丈夫勸著的那些關于沈棠嫁給謝家,不論對沈家還是棠棠自己都是極好的那些話,這時候卻又被眼前那丁點事實搖晃了一下。
想到這里,她也忘了之前要來謝曜靈家里的目的,感覺連茶送到口中都格外苦澀,當即坐不住,只像個尋常的長輩那樣,對謝曜靈說了些沈棠生活方面的事情,末了不忘叮囑道:
其實只要她們好好過日子就行,自己這個當媽的,也不剩別的要求了。
謝曜靈自然是應下,甚至在她起身告辭的時候,還送她到了電梯口。
對方剛才的情緒變化,都在她的預料之內(nèi)
天下的母親大抵如此,見到兒女過的不太好,總會于心底出現(xiàn)稍許的難受。
同時,謝曜靈更清楚的是,既然沈母當初能做出這樣的選擇,說明就算偶爾會顧及沈棠,但其他方面的考量同樣會讓她把這點顧慮給壓下去。
沈棠最難受的應該是,明明母親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愛她,最后卻總以愛的名義,自私地替她做出這些傷害了她的選擇。
謝曜靈身為沈棠的已婚對象,沒別的能替她做,偶爾能在對方母親面前表現(xiàn)出來一點若有若無的,好像有對沈棠不好的那種潛在傾向,就足夠趙樂清回去擔憂一陣。
這么擔憂著,一定會想方設法地對沈棠好一些。
不論以后的事情怎么發(fā)展,起碼她能讓趙樂清對沈棠的傷害減少一些,更多地表現(xiàn)出為人母該有的關懷,這就夠了。
謝曜靈從電梯口往家里的方向走,門口頓時蹦跳過來幾個小紙人,各個拽著她的褲腳,嬌聲嬌氣地跟她咿呀問話,內(nèi)容大約是:
剛才你為什么讓我們泡信陽毛尖?
這不是你平時喜歡喝的茶呀?
謝曜靈俯身伸出右手手掌,任它們跳到掌心里,左手反手將大門給合上,慢條斯理地說道:
不讓她喝出點苦,她怎么知道要對我的人好一點?
小紙人們面面相覷,沒有一個能看懂她這給丈母娘喝苦茶的騷操作。
幾天之后。
沈棠自己還差最后一幕要拍,中途小花收到快遞電話,跑去給她簽收第十三個快遞。
等沈棠替莊琬領完盒飯之后,爬起來一看,這快遞發(fā)貨地址還是家里的。
頓時有點茫然
是她親媽的反射弧終于回到了地球,意識到逼她結(jié)婚的愧疚,于是決定好好彌補了?
這次送的什么?沈棠撕開糖果紙的包裝,往嘴里放了顆以前最喜歡吃的軟奶糖,它同樣出自于前幾天趙樂清同志寄來的快遞里。
小花找工作人員借來了剪刀,拆開來看了看,回了沈棠一句:
水果干,豬肉脯,還是零食啊棠棠姐,阿姨這是想把你給喂胖嗎?
沈棠聽她報著名字,瞇了瞇眼睛,光線穿過她的眼睫細碎地鋪在眼眸里,勾起她一些久遠的回憶。
沈母寄來的東西,多是她以前上學的時候,閑來無事喜歡吃的零食。
好像突然惦記起了她以前的那些喜好,甚至回想起了好多年前親自帶她的那些場景。
在沈棠的記憶中,自己跟在母親身邊生活,確實都是上初中的事情了,在那之前,小學、幼兒園,都像是不存在于她記憶中的事情。
仿佛有記憶以來,她就喜歡這些東西,甚至還會主動朝沈母要,不給就鬧,好像一直就是被人這么慣著的,要什么給什么。
有段時間,沈家上面的哥哥姐姐看她不順眼,去沈父那里打了小報告,說是沈棠這樣成天慣著養(yǎng),以后肯定嬌氣。
更奇葩的是,沈父還真因為這個事情,斷了沈棠的零食供給。
直到她高中以后,自己手頭有了零花錢,才會沒事做的時候買些零食來解嘴饞。
想到這里,她立時拿出了手機,等翻到通訊錄的時候,又驀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算了。
小花聽見她莫名其妙的一聲,疑惑道:啊?
沈棠看了看時間,把手機放回兜里,對小花說道:幫我把這些整理整理,放進個大箱子里寄到我家,我下午先回去了。
小花應了一聲好。
三個小時后。
沈棠出現(xiàn)在星河世紀的A1棟樓下。
在窗邊觀望的小人們頓時高高興興地跳下地來,去拉那個在沙發(fā)上摸著書閱讀的謝曜靈,歡喜地提醒她,家里的另一個女主人回來了。
謝曜靈的書已經(jīng)許久都沒翻頁了,自從看見羞羞視野里的景色變化朝家里的方向來之后,她緩緩道:嗯,我知道。
沈棠還以為自己的回歸是個驚喜,在將鑰匙戳進鎖眼里時,還在思考自己等會兒出現(xiàn)在家里,會不會把謝曜靈那個冰塊臉嚇一跳。
結(jié)果剛等她擰開門,后面卻整整齊齊地站著一家子
準確點來說,是謝曜靈握著手杖站在最中央,其他的小紙人在她的肩上整整齊齊列了一排,仿佛等待她已久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