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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老師,你也回去吧,這會兒不早了。
負責辦酒會的工作人員給導演們一一聯系好了專車,轉頭見到云想容還坐在酒席原位,上前俯過身,低聲對她說道。
云想容可有可無地一點頭,將喝空了的酒杯往桌上一放,起身往外走去。
助理小慧剛才臨時家里有事,問她能不能換個別的助理來接,她心情大好地準了對方的假,這會兒估摸著另一人也在上電梯的過程中了。
她慢條斯理地朝宴會廳外走去。
在這過程中,她需要穿過一條長走廊。
云想容起先氣定神閑地走著,臉頰上有兩團淡淡的粉色,是酒上頭的效果。
走著走著,她察覺到有點不對。
這條走廊來時并不長,一面是墻,另一面是鋼化玻璃,能看到酒店外小半個城市的景色。
就算只是走上半分鐘,這會兒也應該到電梯口了,為什么她都已經走了那么久了,還沒看到電梯的影子。
前方的長廊彎彎折折,讓她一路看去難以看到盡頭。
而云想容在驟然停下之后,高跟鞋鞋跟與地板碰撞的聲音就此消失,整個走廊安靜地什么聲音都聽不見,不論她往前看還是往后看,都好像走進了一條迷路似的。
前不見古人,后不見來者。
云想容難言的焦躁情緒又一次漫上來,尤其是這樣的環境里,總是很容易讓她心底那些潛藏的黑暗被放大。
她忍不住要掏出手機,去質問那個助理,為什么都過了這么長時間,人居然還沒來酒店接她。
結果她還沒撥打電話,手機就先響了起來,一串陌生的數字在上面跳動
云想容看也不看地接起:
喂?你看看現在幾點了,你這個月獎金不想要了嗎?
那邊傳來個陌生的男聲,在不斷地跟她道歉:不好意思云老師,我第一次來這邊,剛才迷路了一會兒,我這就
滋啦、滋啦。
話筒里傳來了一陣仿佛接觸不良的電流聲,讓那個男生的話漸漸遠去,只剩下那刺耳的奇怪聲音,扎得云想容牙一酸,差點想將手機扔掉。
怎么回事?
她記得這棟大樓的信號很好的。
想到這里,云想容暗自決定等下從電梯出去,一定要跟前臺的人反饋,這個地方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滑動了一下屏幕,將手機電話掛斷。
然而里面傳出來的電流聲,卻依然沒有停止,像是有人拿什么東西在她的手機里頭鉆啊鉆,甚至隱隱約約能傳出來兩個字:
媽媽
咔噠一聲,手機從云想容的掌心里落下。
她驚恐地環顧四周,想要知道那聲音是自己喝多了產生的幻覺,還是真正剛才傳入到了她耳中。
云想容情不自禁地開口喃喃道:我也是被逼的,你不要回來找我,我是被逼的
你去找你爸爸吧嗯去找你爸爸,好嗎?
她后退了兩步。
冷不防腳下撞上了一個東西。
那冰涼的東西抱著她的腿,寒冷透過表層的皮膚,滲進她的骨髓里。
云想容的眼中含著惶恐,驚訝地低頭看去
啊啊啊啊!!!
你說什么?沈棠頂著跳動的太陽穴,從沙發上坐了起來,仔細辨別著對面的話語內容。
小花驚訝萬分,甚至還帶了些害怕的聲音從那邊傳來:
真的,棠棠姐,聽說凌晨的時候警察就到了封場,人是從三十多樓的會場跳下來的,摔得血肉模糊
沈棠抬手揉著腦袋,艱難地要睜開眼睛,聲音里仍舊帶了些迷蒙:等等,我還沒睡醒,你再說一遍,誰跳樓了?
云想容啊!小花話語里的差異并不比她要少。
顯然,每個人都對于云想容那樣排場囂張,活得無比高調的人,會突然之間想不開去跳樓,而感到無比的驚訝。
棠棠姐,劇組那邊已經臨時采取了一些措施,該說的話我也已經幫你編輯好了,發到了微博上,你這幾天要是刷微博的話,注意著你點贊的動作。在沈棠還沒睡醒的時候,小花已經將一切的事宜都安排好了,跟她說完情況之后如此叮囑道。
還有,警方那邊可能會上門做個例行詢問,我過會兒到你那邊陪你。
沈棠嗯嗯啊啊地點頭,感覺無法與沙發爭奪自己身體的控制權,又軟綿綿地倒了回去,感覺自己還能再睡個回籠覺。
然后大腦慢了半拍才捕捉到小花要過來的話,于是又閉著眼睛開口道:不用來,我家里另一位同租的不喜歡外人進來。
小花:
半晌后,她應道:好吧,那棠棠姐你回答問題的時候要注意著點。
恰在此時,門鎖被擰動的聲音響了起來。
沈棠剛要拋開手機繼續入睡,纖細的神經卻被那動靜錘得一震,她只得拿抱枕捂著腦袋,把自己蜷縮成一團蝦米,然而剛才小花那樣清晰的聲音卻在腦海里開始了回放:
人從三十多樓的會場跳下來的
摔得血肉模糊
云想容啊!
各個關鍵詞在她腦海里來回串,讓沈棠只剩下拋棄睡神這一條路可以走。
謝曜靈半夜處理了個突發事件,一直從深夜忙到上午,這會兒剛回來,發現沈棠還賴在沙發上,比起昨夜剛回的時候,僅僅是換了個姿勢的差別而已。
那時候她就叮囑了一句,讓沈棠別在沙發上睡,然而這人一身酒味誰勸都不聽,說多了眼睛都要紅似的,就是抱著枕頭在沙發上不肯走。
謝曜靈當時正準備跟紙人共享視野,嘗試著去給沈棠做個醒酒茶之類的東西,部里的通知就下來了。
還是十萬火急的地步。
畢竟,死的是個那么有名氣的大明星,不論是粉絲、公司方面,還是酒店那邊,都十分著急。
然而根據現場警察初步勘察的結論,結論又是匪夷所思
第一,她是撞破了玻璃往外跳的,根據身上的傷痕檢查,這人在落地之前所受到的傷害,已經足以讓正常人陷入昏迷狀態。
第二,酒店確實那層樓用的都是鋼化玻璃,然而只有那一塊,在上個月的時候出現了點裂痕,臨時換了塊新的。
具體的成分是否達標還在監測中,可是這也依然說不過去。
先不論云想容為什么突然想尋死,哪個人跳樓會拼了命地往一塊玻璃上撞,把玻璃都撞碎了才往下跳的?
這種自虐一般的自殺式行徑,放在云想容這么個嬌貴的大明星身上,簡直讓人細思恐極。
于是警方又進一步開始排查他殺的情況。
不僅將那個時間段還在酒店的人通通問了一遍,還打算今天白天里再去問昨夜參加了宴會的劇組成員。
估計過不了多久,沈棠也要被上門問一遍。
謝曜靈估計了一下時間,打算在那些人來之前,讓沈棠去房間里好好睡一覺。
她慢慢地走到沙發邊,對旁邊的羞羞抬了抬手指,那小紙人就自發地爬上了她的肩頭,給她充當視野。
謝曜靈看著面前抱著枕頭一動不動的人,俯下身去,一手穿過沈棠的脖頸,另一手正想去攬她的膝彎,沈棠卻把枕頭恰往下拉了拉,擰著眉頭對上謝曜靈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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