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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要是加上玄學的話,好像也有一點遺傳學依據——“公平競爭”的前提是甭管是不是什么好基因, 反正大家作為精子去沖卵細胞, 或者作為卵細胞開始減數分裂時是完全隨機的,但如果完全不隨機——換個詞兒的話就是攜帶創世神血脈的那半截兒基因,在遇到其他基因的時候有著天然的弱勢,那最終導致的結果就必然是生出的孩子不可能自帶創世神血脈。
如果按著這個邏輯……到底是什么喪心病狂的基因性狀會在減數分裂里這么吃虧啊!
顏秀眨巴眨巴眼睛, 瞬間腦子里想出了兩個可能的答案——要么那是個垃圾到了隨便誰都能碾壓的基因,要么就是……本界天道其實很不樂意還有人拿創世神血脈說話, 一旦有覆蓋的機會,就絕對不會給任何人繼承血脈的可能。
但總之在這個世界,顏秀是找不到什么能聊遺傳學的隊友的,她也沒可能拿人來做什么豌豆實驗, 只好放棄了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再看向面前的丑陋小哥, 下一個問題就來得十分水到渠成了:“我與道友萍水相逢,道友和我說這么多做什么?”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仇小哥傳音道,“我與昆侖是血仇, 昆侖又在想辦法抹殺掉仙子, 我和仙子難道不應該是天生的盟友么?”
說到這, 仇小哥自己都笑了:“自然了, 我這點微薄的法力,與仙子做盟友,仙子也有可能看不上,那換一個思路……我怎么說也是個劍修,對星華宮是向往已久,倘若有生之年有機會入星華宮聽上一兩次大羅金仙講道,希望仙子到時候不要因我這副尊容將我趕出來。”
哪怕小哥哥長的不太好看,但這社交牛逼癥讓人確實討厭不起來,顏秀自己都笑了:“倘道友什么時候真來星華宮聽大羅金仙講道,報我的名字,我給道友留個好位置。”
“那感情好。”仇小哥抬起酒爵敬顏秀,“貧道在此先多謝了。”
顏秀也笑,之前在八荒城吃過虧,她再沒有在外面隨便吃吃喝喝的膽量,即便是舉杯,也不過是淺淺沾唇便罷。
但這不影響她和社交牛逼的仇小哥相談甚歡,也正因為有了這樣一個能聊天的小哥,注意力轉移了一些,那血腥味兒終于來的沒有那么沖了,一路旅途終于多了兩分樂趣。
說不清楚是飛空舟開得太慢,還是昆侖山本身很大,反正一行人是在飛空舟上呆了三天三夜,飛空舟方才落在了昆侖山主峰的“停機坪”上。
昆侖山再不愛干接待,人都已經進了他們的地盤上了,再不整點陽間的活兒那也確實丟那名門正派的面皮,是以到底是安排了一場接風洗塵宴,昆侖掌門也出面敬了在場的青年才俊們一杯酒,而后所有人都被安排在了昆侖山的迎客峰,每個人都分到了個獨門獨戶的小院子,還說近日昆侖在祭祀先祖,且瑤池還沒有到最佳進入的時刻,便請大家先在客院暫住兩日。
昆侖掌門還說,祭祀是昆侖私隱,客人們不能觀禮,大家如果在小院閑極無聊,倒是可以去昆侖山下那些族裔聚居的城市里逛逛——也有限制,因昆侖族裔平時靦腆害羞不見外人,逛街之類的話最好是和昆侖這邊派出的金仙向導一塊去,免得造成什么麻煩。
顏秀自動把那句話翻譯成了“擔心你們——尤其是男孩子——和我們的族裔亂搞影響了我昆侖山高貴的血脈”,心下失笑,但對他們自己的習俗……尊重·祝福。
畢竟他們是真的只有創世神血脈這一點能吹一吹了耶→_→
于是安心在昆侖提供的地方住下,因是兩個女孩子出門在外,顏秀索性邀請郁君雅過來同住,香香軟軟的兩個女孩自然無所謂睡一個房間,深夜兩人都洗漱好了,在云床上歇下了,夜明珠都熄了,顏秀才聽郁君雅低低的一聲:“師姐。”
顏秀閉著眼睛回了一個:“嗯?”
“之前在飛空舟上人多眼雜,我也不好多問。”郁君雅的聲音聽起來怯怯弱弱的,但非常會挑重點,“師姐那天問我有沒有覺得哪里奇怪……到底是哪里奇怪?”
顏秀輕笑:“還記著這事兒呢?”
郁君雅側過身來,借著微茫的夜色看著顏秀的側臉:“小妹想,以師姐那膽大心細的行事風格,多半不會無端問這種話,應當是昆侖山真的有什么問題才對,但小妹三日來處處留心,卻實在沒覺得昆侖有哪里不對。”
“我也不明白。”顏秀聳聳肩,“我亦觀察了三天,似乎還真就我一人聞到了很濃的血腥味兒。”
“血腥味兒?”郁君雅愣了愣,甚至還急促地吸了兩口氣,但卻一點都沒感覺出來,“沒有啊。”
顏秀在黑暗中思考了許久,心里想起了一個可能,用指甲劃破了手指尖,擠了一滴血出來,輕輕點在了郁君雅的眉心處。
然后她問:“那現在呢?”
現在當然也是什么感受都沒有,不過郁君雅很懂地閉上了眼睛,試圖去煉化顏秀那一滴鳳凰血,身上才顯現出了淡淡的靈氣,那滴血便有了一點被煉化的跡象,可下一秒她便突然保持不住修煉狀態,甚至翻身就起,直接吐成了一個害喜的孕婦。
什么都沒吐出來,但那股子血氣帶來的惡心味,久久不去。
顏秀伸手抹掉了她眉心的鳳凰血,再閉眼,將才進郁君雅體內尚談不上“煉化”的鳳凰法力都收回體內,立竿見影,在郁君雅的嗅覺里,整個房間又很快充滿了安息香的味道。
“師姐!”郁君雅整個人都懵了,“怎么……怎么會……”
顏秀哪里知道怎么會。
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改換了傳音,將之前在飛空舟上來自仇小哥介紹的情況緩緩給郁君雅說了,隨即道:“他的話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我從中能得出的唯一一點是,昆侖山或許……不是那種真高貴圣潔,不染塵埃的創世神后人。”
“但這一點。”郁君雅小聲逼逼,“從宗逸成對師姐下手時就可以得出來了呀。”
顏秀低低笑了:“好了別想了。先睡覺。那盛大的祭祀儀式是昆侖內政咱們看不了,但明日咱們可以去逛逛昆侖治下的城市,探探民風再說。”
“好吧。”郁君雅乖乖點頭,閉眼睡覺。
師妹入睡得快,顏秀卻是翻來覆去了好一會兒,實在難以入睡,只能半夜用了一個屏蔽嗅覺的法術,但聞不到血腥味,手臂上卻起來了一層一層的雞皮疙瘩來提醒她這不是個好地方。
顏秀……顏秀只能再捏著鼻子屏蔽了觸覺,放出了仙識來確保不會有人半夜襲擊,這才迷迷糊糊睡了下去。
到得次日,她便和郁君雅一同出門玩耍,昆侖山在自己山門里看起來就非常正常——為免瓜田李下之嫌,只用女仙來接待女仙,派了個笑容非常甜美的姑娘來陪她們倆去逛街。
姑娘軟萌可愛,熱情似火,對昆侖山腳下最繁華的昆侖城的各種經典如數家珍,好像還專門設計過瀏覽路線,帶著二人在城里一通逛,各種景點既不過分擁擠,也不顯冷清,一路上導游干得盡職盡責,各種風土人情如數家珍,但凡不是顏秀和昆侖之間有過那樣深的齟齬,一時間還真會覺得果然大派氣象。
且昆侖城在外觀視覺上也非常不錯——生態宜居,人民淳樸,生活富裕,安居樂業,看到了身穿昆侖弟子服飾的那位姑娘還會很友好禮貌地打招呼,目之所及處并沒有什么太過破爛的貧民窟棚戶區,論繁華程度固然不比八荒城但本身也確實是個還不錯的地方,好像除了人民群眾擱這兒土生土長出不去&不能上網之外,好像也沒有什么別的問題。
當著外人不好談細節,郁君雅是回了小院,方才小聲詢問:“師姐剛才逛了一路,有沒有覺得哪里的血腥味格外重?”
“沒有。”顏秀把自己放倒在椅子上,沉沉開口,“其實昆侖城內血腥味是非常淡的,最濃的反而是那里。”
那里。
哪里?
顏秀的眼神透過窗戶,淡淡地投向了那云遮霧繞,仙氣飄飄的昆侖山主峰:“尤其在那位仙子描述的祭祀最關鍵的那一瞬間,我的仙識甚至感受到了昆侖主峰的煞氣直接是一個非常明顯的擴張。”
“可惜咱們不能進去看看……”郁君雅嘆息,“唯一的機會是三日之后咱們進入瑤池。”
好在三日也不難等。
旅游這種事本就是新鮮感消失了就沒興趣了,二人在小院里消磨了三日時光,便到了時候。
那日天氣不太好,陰沉沉的,哪怕是昆侖的山清水秀鳥語花香都沒能中和那沉沉的肅殺之氣。
一行十六人被昆侖的大羅金仙長老帶到了瑤池邊上。
那實在是一個美極了的地方——碧波蕩漾,仙氣裊裊,周邊垂柳依依,鳥語花香,從修仙者的角度,處處靈氣內蘊,哪哪湛然生光,在昆侖山的時候明明還是陰天,但入了瑤池便有那如同雨后初晴一般的清新,陽光灑下來還在太陽和瑤池之間搭了一座分外恢弘的彩虹橋,哪怕對靈氣的感應不夠敏感,也能感受到滾滾的日月精華自天邊通過彩虹橋注入瑤池。
“這便是瑤池。”昆侖長老笑容矜貴,自傲非常,“諸位小友,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