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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修途怎么會是杭遂的兒子……”楊德一遍又一遍重復,“杭修途怎么會是杭遂的兒子!”
如果他知道這位大影帝是杭氏這個龐大商業帝國的二公子……他、他怎么可能干出這種以卵擊石的蠢事!
楊德——把窺探他人隱私、惡意引導輿論風潮作為職業,以“情報”謀生,最后毀滅于不知情、利欲熏心和膽大包天,這大概就是報應吧。
*
發布會上,一切剛剛塵埃落定,杭修途還沒來得及松口氣,突然收到了母親的電話。
“媽,我這邊已經……”
“修途,”杭夫人聲音罕見地顫抖,“小楊丟了。”
杭修途耳邊“嗡”一下,像被一層布蒙住了,臺下的喧鬧聲瞬間無影無蹤,只有母親的聲音恍恍惚惚傳過來:“我怕影響你狀態,先騙了你;你聽我說,我們家已經調動了能用的全部人脈來找人——”
“那有消息嗎!”杭修途瞬間起身,一連串帶倒了周圍好幾個凳子,其中一個重重砸在他膝蓋上,杭修途卻像感覺不到疼一樣,死死攥著手機就往外沖。
“沒有,但現在沒有消息可能也是一種好消息……”
“他手機呢?”
“一直關機。”
“怎么丟的!”
“他騙小陳說步行去殺青宴,最后出現是在經貿大廈門口,時間大概是四點多……”
杭修途心臟像是被人猛掐了一把:杭楊是自己走的。
他在看到消息的瞬間就決絕離開了,并且關閉手機,斷絕了同外界全部聯系——為什么?他為什么總那么不自信,不肯相信即便拋卻血緣、仍有這么多人會繼續愛他。
“已經聯系了全部親友,現在在排查沿路攝像,”杭夫人越說聲音越鏗鏘,到不像是在寬慰杭修途,而是說給自己聽的,“一定能找到,一定能找到!只是早晚的事而已。”
電話里響起些動靜,有陌生人的聲音遙遙傳來:“杭夫人,關于杭楊先生戶口轉移問題,由于事件引起廣泛的社會效應,按照……”
杭夫人聲音突然拔高一個度,她罵下屬時都沒有這么嚇人過:“就這種破事要緊是嗎!你們幾個,會不會,能不能分得清輕重緩急!!我之前在電話里怎么交代的?人話聽得懂嗎?嗯?說話!聽沒聽得懂!”
杭修途當場掛了電話,匆匆沖到地下停車場,開著自己沾滿灰的奧迪沖進了雨幕。
w市位置偏北,如今雖然已經到了四月,但還有點料峭的春寒。
杭修途掛檔的時候手還在微微地抖:他穿的什么衣服?冷嗎?餓嗎?
他到底會去哪?
手機始終關機——杭楊無法消費,可以排除店面和賓館,他還在室外獨自游蕩;事發至今,熱搜實時動態中沒有一個人偶遇杭楊——他應該在人煙稀少處。
可w市太大了,符合這種條件的地方絕不止一個,母親的人查不出,他杭修途單憑自己,真的可以嗎?
看機緣,看是否有天定的巧合,看冥冥中的命運吧……
杭修途按在方向盤上的手輕輕一抖,車破開雨霧濛濛中的夜幕,開向了沿河道。
他慢慢地開,越往前人越少,走到最后,稀疏安靜得令人背后慎得慌……
路邊,也不知是誰,圍起來一個小籬笆,里面有些哭死的草木,杭修途本不過淡淡掃一眼,誰知視線還沒移開,手卻條件反射一抖:那叢叢草木后藏著一點淡紅。
那是——櫻花。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趕車,實在是沒時間寫文,剛到地方匆匆補了2000字(鞠躬)
第48章
雖說已經四月了, 但今年天寒,櫻花花期尚在,杭修途離家時間不短, 一晃驚險些錯過了。
“等櫻花開的時候, 咱們回家看看吧。”
——杭楊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杭修途當即轉過頭,盯著那點淡紅看,但不知道是不是老舊的路燈光線過于微弱,在看不到剛剛閃現于眼前影影綽綽的花樹。
難不成只是錯覺?
杭修途趕緊把車停靠在路邊, 出于近乎難以描述的一點揣測,他匆匆下了車。
這會兒天色黯淡,沿河的路段并不繁華, 越往里走越是寂靜, 半天都見不到一個人,杭修途摘了口罩墨鏡,一個人走進了那個小籬笆。
他撥開重重干枯的草木,越往里走、越是安靜,明明仍在城市中,卻奇妙地隔絕了一切車馬喧囂。
杭楊會在這兒嗎?
杭修途一雙修長的手冰涼得可怕,他繼續往前邁了兩步,透過一排排數的枯枝, 他終于再次看見了那抹淡紅。
那是櫻樹, 真的有櫻樹!不是他的錯覺!
像是終于在茫茫大海中捏到了一根細針的尾巴, 杭修途幾乎按捺不住心里源源涌出的興奮, 他急忙忙撥開周邊的一片枯枝敗葉,手背被劃了道口子也未察覺, 匆匆沖到那棵樹下——
有人, 真的有人。
杭修途認得那件白色衛衣, 外層有綿軟的絨毛,還連著一個毛茸茸的帽子,杭楊喜歡穿著它跟自己或母親撒嬌,喜歡用軟綿綿的袖子摟住自己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