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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帶著點狡黠的小心思——畢竟,誰能拒絕這樣的毛絨團子?
記憶中的白團子蹲在樹下,安靜得不可思議。
杭修途看著他的背影,明明找著了人,他卻此生頭一次品嘗到心被人一點點切開揉碎是什么滋味。
他近乎倉惶地沖過去,抱住杭楊:
冷,太冷了
那雙纖細的手被杭修途緊緊包入掌心,冰得可怕,似乎怎么暖都暖不熱。
他聽到自己微微顫抖的聲音,慌慌張張地、沒有章法地一遍遍喊“杭楊”“楊楊”“小楊”……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喊些什么,但非要在杭楊耳邊一聲接一聲低低地喊,用這樣的方式反復確認懷中失而復得的寶物。
杭楊幾乎被杭修途揉進懷里,不知過了多久,杭楊才算緩過來一點知覺,他略微失焦的眼睛慢慢移到身后人的臉上:“哥?”
“是,是哥,”杭修途極力輕柔的握著杭楊的手,“對不起讓你久等了,哥來了,哥來接你回家。”
但杭楊像充耳不聞似的,盯著杭修途的臉怔怔看了幾秒,突然吃吃笑起來:“假的。”
杭修途的心像是被人用針扎了一下。
“都是假的。”杭楊雙臂環(huán)住自己的小腿,像自言自語一樣。
“沒有什么是假的,”杭修途捧起杭楊的臉,像捧著一把易碎的光,“楊楊,告訴哥,為什么要來這兒?”
“因為、因為,”杭楊眼神中一會兒混沌、一會兒清明,他清瘦的手顫抖地扶住身邊那棵櫻樹的樹干,“因為我和一個重要的人有約。”
他喃喃說:“他好像忘了,但我記著。”
“所以看到這棵樹就覺得歡欣,不自覺地就過來了,”杭楊仰頭,看著一樹櫻花,蒼白的臉上綻出一點笑意,不遜于書上的三分春色,“坐在這里,就像回家了一樣……”
杭楊聲音越來越低,他微微偏過頭,長長的眼睫突然垂下,無聲息地往旁邊一歪,杭修途哆嗦得太過厲害的雙手差點沒能接住。
“回家,哥帶你回家。”杭修途緊緊抱著杭楊輕聲說,把一句自言自語不斷重復,說得像只輕柔至極的搖籃曲,“等回家了,一切都好了。”
*
杭家別墅一樓,杭夫人一個人坐在客廳,面前擺著一杯早已冷掉的咖啡。這么多年了,“鐵娘子”的背影第一次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滄桑感,像是過往的許多年歲在這齊齊壓上肩頭,有些時候,只一瞬,人就蒼老了。
一通電話突然打破了家里死一樣的沉寂,杭夫人拿起手機:“喂——”
“我找到小楊了。”
杭夫人突然站起來,整個身體一晃,差點栽了下去。
旁邊一直憂心忡忡的黎叔大驚失色,趕緊沖上來:“夫人!”
“你再說一遍。”杭夫人聲音在抖,她手心開始大量地出汗,幾乎拿不穩(wěn)手機。
“我找到小楊了,”杭修途語速極快,“他一個人在雨里淋了幾小時,草叢地里又濕冷,有點發(fā)燒,我送他去醫(yī)院,地址科室病房號馬上發(fā)您。”
“好好好。”杭夫人幾乎手足無措起來,只知道一個勁地說好,連臉上明明笑著,眼淚卻止不住,“我這就來告訴你們爸爸……”
第二天早上,這場滔天大戲終于有落幕的勢頭。杭楊的微博粉絲一夜之間漲粉幾百萬,對于這個身世撲朔、演技水平又成迷的漂亮男孩兒,幾乎無人不好奇。
只是他微博長年不發(fā),就算發(fā)也只有些零碎的只言片語,但一旦網(wǎng)友有意,這都能開發(fā)出一堆萌點。
這次,身處事件的最中心,連杭修途都簡短地發(fā)了個總結微博,杭楊仍一聲不吭。
就在網(wǎng)友為他的神秘議論紛紛的時候,杭楊還靜靜躺在病房床上,像一尊漂亮又易碎的瓷娃娃。
杭修途坐在床邊盯著他幾乎一眨不眨看了整個通宵。清晨,窗外天剛大亮,母親還靜靜躺在旁邊的陪護小床上,應該是剛入睡沒多久。
杭修途輕輕起身,正準備給窗戶開個透氣的小口,病房門突然開了。
淺眠的杭夫人眉心皺了皺,睜開眼,看向剛進屋這位“來意不善”之人。
杭遂和杭修遠先快步走到病床旁,看到杭楊沉靜的睡顏,這兩人奔波萬里一直吊著的那口氣才突然松下來。
杭遂輕輕閉上眼,斂住眼里的感情,側頰微微顫了顫,數(shù)秒后才慢慢松開自己緊握的手。
“杭修途,”杭遂面無表情地看著二兒子,聲音不大,“滾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的祝福,愛你們
這兩天確實是累,發(fā)生了些意料之外的事(嘆氣)
第49章
“爸, ”杭修遠上前了一步,“這也不能全算成是修途的錯……”
“你閉嘴,再在我面前和稀泥就給我滾蛋。”杭遂指著大兒子, 目光冷厲。
杭修途在后面從還想說話的大哥輕輕搖搖頭, 跟著杭遂出了門。
醫(yī)院的走廊里,杭遂看著自家二兒子,語氣冰冷:“我真的是老了,這事如果放十年前, 我非得把你腿打折。”
“查就查了,為什么給小人留了把柄,否則也不會像如今這樣搞得滿城風雨!查出結果了, 為什么不先告知父母, 否則我們也不至于這、么、被、動!”
他手跟著說話的節(jié)奏拍上走廊的座椅,冰涼的眼底浸染上怒意:“事事自作主張,還不能處理妥當,我怎么會有你這么廢物的兒子!”
杭遂聲音落在悄無聲息的走廊里,一字一句都重若千鈞,壓在杭修途的脊背上。
他不辯駁,就低著頭靜靜挨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