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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里這種場景,一般都是反派偷襲成功,主角被拍板磚,頭破血流,嚴重的還會失憶,要不就是腦癌。
然而顯然這不是電視劇,賀洗塵警覺地轉身做出防備的姿勢,就見喬敬言半道上踩到潮濕的青苔,整個人往下砸去,只聽得咵啦骨折的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深哥,咋辦?林掩揪了揪賀洗塵的衣擺。
廢話!救人啊!
***
眼下的情形十分微妙,夕陽日暮,群鳥歸巢,疲憊的行人拖著腳步回家,心理診所前的喬敬言一頭冷汗,心里閃過種種殺人滅口的方法。
臺階下的賀洗塵忽然笑起來:你別每次見了我都是這句話,我都聽膩了。說著對他招了招手,好久不見。
喬敬言猛然攥緊拳頭冷著臉色走到他面前威脅道:你敢說出去試試!
賀洗塵一愣,心想他都這么說了,自己不把這個惡名坐實豈不是虧大發了,隨即挑起眉眼,嘴角浮現出惡劣的笑意:噫耶,敬言哥,你在說什么?我不懂。
喬敬言憋著一股火氣,怒目切齒拽起他的手腕往人煙稀少的公園走去。他步伐大,傷到膝蓋的賀洗塵一瘸一拐地勉強才跟上。
落日的余暉給黑色的樹冠搭上金色的光芒,落在波光粼粼的中心湖上,閃耀著銀亮的水光。
你想要什么?喬敬言黑著臉問道。
賀洗塵見他真是急了,也不逗他,哥倆好地勾上他的肩膀:哎呀敬言哥,我是那種得寸進尺的小人嗎?他努力裝出無辜的神情,奈何在結怨甚久的喬敬言眼中,怎么看怎么奸詐。
有話直說。
我家那兩個小朋友和你的帳,一筆勾銷。賀洗塵也不含糊。
這么簡單?喬敬言忍不住疑惑地扭過頭看了他一眼:成交。
哦對了,賀洗塵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準欺負人。剛才的事情已經兩清,這只是我的忠告。他撇了下嘴,忽然湊近,在喬敬言耳邊說道,如果不聽的話就是威脅。
喬敬言猛然瞪大眼睛,他沒想到世上竟然有這種厚顏無恥之徒。
威脅就是,啊賀洗塵沉吟了一會兒,說道,暫時想不出來,總之你悠著點。說完放開他的肩膀,拖著腳走出公園,再見!喬敬言!
***
膝蓋的傷口在心理診所旁的跌打堂抹了紅藥水,結痂后就不那么痛了。但賀洗塵的低燒還沒痊愈,早上的跑操請假在教室里休息。操場上傳來振奮人心的口號,每個班級依序繞著操場慢跑,白衣藍褲,青春洋溢。
喂喂,你看!
什么東西?
好像是曾姚生掉的。
三個男生圍在一起悄聲討論過道上沒有開封的白色衛生巾,臉上帶著揶揄的嬉笑。如果是其他女生,他們可能會紅著臉,像個純情的小男生拍拍她的肩膀,說:你好像有東西掉了。但曾姚生?據知情人士透露她是個勾三搭四、水性楊花、搶別人男朋友的賤人。
曾姚生知道他們在說自己,她很想彎下腰假裝什么都沒發生,冷靜地把地上的衛生巾撿起來塞回書包,可是她做不到。只要感覺到他人異樣的目光,曾姚生的手腳就會發麻,動彈不得,只想找個角落縮起來。這種病態過激的反應是她從初中以來形成的自我保護機制。
那三個調皮搗蛋、逃掉早操的男生依舊對她指指點點,越來越大聲,幾乎明目張膽地嘲笑起來。
最后一排的賀洗塵趴在桌子上半夢半醒,迷迷糊糊抬起頭來,就見幾個座位前的曾姚生也趴在桌子上,耳朵尖紅紅的,甚至連脖子也紅起來,后背不斷地微微顫抖著。
嘖!
閉嘴。生病的賀洗塵有些暴躁,冷厲的眼神暼過去,三人頓時噤若寒蟬,曾姚生也跟著一抖。
這個轉學生長得白凈斯文,卻是因為打架斗毆才被退學。黑社會、混混、豪車、還有左擁右抱的不知名女友數枚各種不著調的推論廣為流傳,賀洗塵的惡名大到二中扛把子親自來尋釁滋事。來的時候氣勢洶洶,走的時候哭爹喊娘。
一個多星期的時間,賀洗塵從三好學生成為校霸混混。不過他也不在意,該聽課聽課,該睡覺睡覺,獨來獨往。幾乎所有人都對他繞道而行,除了某些雀躍的女高中生,下課就在窗外偷偷摸摸地看賀洗塵的側臉,然后發出莫名的感嘆。
三個男生被大魔王一嚇唬,也不敢太過放肆,推搡著互相抱怨走出教室。曾姚生還在努力克服心理障礙,忽然被人輕輕拍了下肩膀。
她害怕地抬起頭,卻見賀洗塵手里拿著一件揉成一團的校服外套放到她面前:你的東西。說完轉身就走。
那件校服外套上別了一個胸章,上面赫然印著「林深」兩個字,外套里藏著她掉在地上的衛生巾。
曾姚生差點哭出來,躊躇地回頭看賀洗塵的時候,他又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如果我能主動和他打個招呼就好了
即使賀洗塵救過她的命,但只要在有人在的地方,她始終不敢抬起頭回應賀洗塵的問候,甚至遠遠地避開,帶著所有人的譏嘲遠離那個發光的少年。
*
夏末的困意最為惱人,就算立式空調加上頭頂的風扇,也沒辦法趕走大腦中的瞌睡蟲。好不容易熬到放學,呼啦啦一大群人,仿佛蝗蟲過境,將校門口賣冰糖葫蘆和燒烤的小攤圍得水泄不通。
賀洗塵向來等人走光了,才慢吞吞地開始收拾書包。今天也不例外,但有一點不同的是,他的桌子前來了一個不安的少女。少女背著紅色的書包,怯懦地問道:那個要吃棒冰嗎?我請你吃棒冰。
曾姚生沒聽到賀洗塵的回答,頓時泄氣地塌下肩膀,忽然一聲輕笑,高瘦的少年俯下身,笑道:我要白糖味的。
好!曾姚生倒吸一口冷氣,臉頰浮出激動的紅暈。
這才是高中生活啊!和朋友一起回家,一起吃棒冰,然后抱怨數學老師又占了體育課,還有物理大題的解題思路曾姚生夢寐以求的友情和只有瑣碎煩惱的生活,似乎終于姍姍來遲。
等一下,我進去買,你躲在這里,別讓人看見你和我走在一起。她警惕地掃視四周,鬼鬼祟祟好像做賊心虛的小偷,下一刻卻被賀洗塵推著背后的書包踏進小賣部:才不要嘞!白糖味很難找,我怕你找不到。
不得不說,俊秀少年和昳麗少女的組合實在惹人注目。
曾姚生顫顫巍巍地幾乎要把頭埋進冰箱里,賀洗塵卻淡定地挑選棒冰,付完錢好拉著她的書包帶子大搖大擺走向校門。
死定了!死定了!曾姚生恐慌地咬著自己的指關節。她還記得自己只不過借了一個男生橡皮擦,第二天就傳出她不知羞恥、勾搭學神的流言。
反正在別人口中她已經有十幾二十個男朋友了,她不在乎。她難以容忍的是那些不堪齷蹉的謠言將會加諸于賀洗塵身上!那可是,永遠對她笑著、閃閃發光的少年啊!
曾姚生差點抓狂,卻聽賀洗塵一本正經地說道:按照常理來說,每個人都會死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