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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啦啦,五金店懸掛在二樓的電子招牌廣告燈忽然迸射出許多火花,下一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砸向正好騎著自行車經過的夏安。
去你媽的順遂!周圍人驚叫出聲的時候,他心里默默罵了一句,同時猛打車把子,卻仍舊躲不過從天而降的廣告牌。
我操!
一個黑影猛然躥出來攔住他的胸膛,兩人撲在地上就勢滾了三圈,自行車已經被廣告牌砸成一堆廢鐵。
人群連忙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詢問兩個少年有沒有受傷。五金店老板嚇得一個大喘氣,看他們只是磕破膝蓋和手肘,才抹著冷汗把心放回肚子里。只是看其中一個人發著呆傻愣愣的樣子,難不成被嚇傻了?
造孽哦!五金店老板扇了自己一個巴掌。
同學你別走啊!先處理一下傷口!五金店老板突然大喊,做好事不留名的賀雷鋒已經頭也不回地擠開圍觀的人群,消失在街尾。
***
夕陽的暮光通過玻璃窗灑進心理診所,喬敬言和醫生進行一番友好協商(威脅)后,初步定下了治療的流程。他不能讓其他人知道自己有病,否則一定會被拿來大做文章,他不稀罕喬家的家產,但絕不樂意把自己的東西讓給外面那幾個私生子。
在出國留學之前,他必須保守好這個秘密!喬敬言推開診所的玻璃門,卻見臺階下瘸著腿的賀洗塵愕然叫道:???喬敬言?
天邊的火燒云仿佛將整個城市點燃,沖天的火光映在喬敬言清秀的面容上,憑空生出幾分不好惹的兇相。
賀洗塵哪會被他嚇到,眼神徑直越過他的肩膀,望向身后的心理診所:看病?
關你屁事!喬敬言惡聲說道。
OK懂了明白,就是看病。
第70章 浮木 ③
冬天的溫度很低,天空下著朦朦朧朧的小雨, 濕冷的空氣鉆進骨髓里, 幾乎把血液凝固。音樂教室傳出悅耳的鋼琴和歌唱的樂音, 覆蓋住沙沙的雨聲, 隱隱約約飄到教學樓頂, 只剩下一點不可聞的細響。
空曠安靜的教室里,喬敬言一步一個腳印, 踩在所有人的課桌上,最后把最中間桌子上堆成小山的課本掃落在地,雙手插在口袋里坐了好一會兒, 隨手從前桌拿了幾張試卷就撕。
紙屑被他拋到半空, 雪花一般飄零。
同學,你這樣做不太好吧?窗外忽然響起沙啞的提醒聲, 喬敬言看過去, 卻是一個戴著眼鏡、手捧保溫杯的清越少年,杯子里浮出微茫的白霧,模糊了他的面色。
關你屁事!喬敬言不耐煩地呼喝道,抬起右腳一提, 前排的所有桌子應聲倒下。
幾只烏鴉在雨幕里艱難地飛翔, 落在茂密的枝葉中, 抖掉羽毛上的水珠。
這是他們不愉快的第一次見面,仿佛從那時起便注定了兩人不可能和諧相處的后續。
兩人在學校里的名氣都很大, 雖然喬敬言比賀洗塵高一級, 教室卻在同一層樓, 抬頭不見低頭見,有時在走廊迎面相撞,一個冷著顏色目中無人,一個溫和地笑著,彼此擦肩而過,從沒主動叫過對方的名字,倒也相安無事,沒惹出太大的亂子。
矛盾的激化是在兩個多月前,剛好是開學的時候,賀洗塵幫林掩補課,一直到六點才從學校離開。
你怎么喜歡這種白糖味的棒冰,都沒什么味道。林掩咬了一口手里的可樂棒冰吐槽道,他身上背著兩個書包,一個自己的一個是賀洗塵的,算是補課的報酬。
賀洗塵鼻梁上的眼鏡還沒摘下來,更襯得他斯文內斂,俊秀沉靜。他推了下眼鏡,含糊地說了些什么。
兩個人走出校門,經過旁邊的小巷子時,忽然聽到里面傳來細小的嗚咽聲。
劉予是一中成績最好的高三生,逆來順受,經常被喬敬言和他的狐朋狗友欺負。今天他們把人堵在暗巷子里,用他滿分的試卷抽他的耳光。響亮的啪啪聲在小巷里徘徊,好像把劉予的自尊心也碾成灰塵。
喬敬言靠在墻上,修長的手指夾著一根香煙,煙霧繚繞,半瞇的雙眼中滿是漠然。
同學,這樣做不太好吧?
熟悉的問候聲從巷口緩緩而近,賀洗塵嘴角帶笑,穿戴整齊的校服一看就是見義勇為的乖學生。
關你屁事。喬敬言冷漠地把煙頭按在墻上,偏過頭一臉戾氣。
你誰?。∑渲袃蓚€人走向勢單力薄的賀洗塵,威脅道,不要多管閑事,不然連你一塊打!
賀洗塵看了眼跪在地上低頭流淚的劉予,長嘆說道:抱歉,你們這種行為已經構成校園欺凌,可能會給這位同學造成終生的陰影,嚴重的話甚至會落下心理疾病,請恕在下無法視若無睹。
你文縐縐的瞎說些什么!
意思就是,賀洗塵默默摘下眼鏡,露出明亮干凈的黑瞳,眉毛一掀,頓時顯現出幾分囂張跋扈出來,老子看你們不爽,要揍你們!
留在巷子口的林掩心驚肉跳地聽著巷子里的慘叫聲,匆匆打完報警電話,剛要沖進去幫忙,就見橫尸遍野,喬敬言被自家文弱的堂哥狠狠揍了一拳,倒在地上起不來。賀洗塵有分寸,無論是力道還是角度,專挑最痛的地方揍,重傷不至于,但肯定可以讓他們痛上一個星期。
深哥!你沒事吧!林掩緊張地把人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確定沒有受傷后才安下心。
有事的是地上那一堆。賀洗塵拿出口袋里的眼鏡重新戴上,然后朝角落里的劉予撇了下頭,還不走?
劉予瞪大眼睛驚恐地喘著氣,聞言害怕地抖了一下,最后怯懦地抓站起來,跟在他倆旁邊朝光亮的巷子口走去。
不著調的林掩一旦察覺沒有危險,瞬間又笑嘻嘻地揶揄道:深哥,你不是說以暴制暴解決不了問題,怎么剛才那么神勇?
以暴制暴確實解決不了問題,但在真理沒有到來之前,暴力是收拾局面最快的方式。賀洗塵聳了下肩,忽然想起很久之前,那個和他在戰場上殺進殺出的提爾騎士長看起來是個高雅冷靜的貴公子,實際上卻是個冷面暴徒。
提爾只服從奈姬的命令,隔三差五就要去研究室盯著阻斷劑的研制進程。杜洛克醫生不勝其煩,喝酒的時候經常和他抱怨。賀洗塵幸災樂禍沒幾天,就被提爾拎著后衣領滾去巡防小隊擔任指揮官。
我的傷還沒好!賀洗塵耍無賴地嚷嚷道。
修養一個月了你還想偷懶?純白的騎士長動作自然地掖好賀洗塵黑色的衣角,然后把隸屬于騎士團的徽章別在他的扣子上。
賀洗塵笑道:喂喂!我現在還是奧古斯都的鷹團少將,你這種公然挖角的舉動影響十分不好。
提爾抬眼,冷聲不悅道:你哪邊的?
你這邊的你這邊的!行了吧?賀洗塵無奈地拖著他的手臂,走!林德小少爺約我去吃飯,剛好讓你也蹭上一頓!
如今想來,賀洗塵只恨沒能多蹭上幾頓飯!
他頗為遺憾地搖了搖頭,背后的喬敬言卻掙扎著爬起來,目眥欲裂地沖向毫無防備的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