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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閆沒有哭,甚至連開始的哽咽都消失了,他很平靜,平靜到讓溫北不禁紅了眼眶。
蔣閆道:他們死了,我卻還活著。
他抬起頭,直直地看著溫北:他們連死都不愿意帶上我。
溫北紅著眼,忍不住哽咽,他只能用力地抱緊蔣閆,一句一句不停地安慰。
他貼近蔣閆的耳朵,加重音量,:會過去的小閆,會沒事的會沒事的。
還有我在,哥哥在。
你有家的,只要我在你就不會沒有家的。
溫北松開蔣閆,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我就是你的家。
溫北不知道,這句話對當時的蔣閆來說是一句多么重要的承諾,以至于他離開之后的三年里,蔣閆一直沉浸在這句話的痛苦中,無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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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閆已經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了,手臂上的傷已經結了一層粉色的痂,但由于耳朵的聽力還沒完全恢復,還需要住院觀察幾天。
溫北這幾天沒去上班,請了個長假照顧蔣閆,蔣閆這幾天的情緒也好了很多,慢慢走出了火災當天的陰影。
溫北此時提著外賣進了病房,蔣閆沒聽見動靜,知道溫北走近了,才抬頭發現他。
他微微笑道:哥。
溫北看見他床上的卷子,想起蔣閆也是個初三的備考生了,這么多天沒上課,成績會不會跟不上?
溫北放下外賣,摸了摸蔣閆的頭,湊近他避免他聽不見:要不哥給你請個家教給你補一下落下的課?
蔣閆收起卷子搖頭:不用。他看卷子只是無聊,落下的課程對他來說問題并不大。
溫北也沒執意,他拿起外賣一份一份打開:護士說你的手吃一點辣已經不礙事了
但只能一點點。溫北說著把手中的酸辣粉遞給蔣閆。
酸辣粉是溫北特意叮囑外賣店家的,微微辣。
他事先嘗了一點,覺得辣度可以,才遞給蔣閆。
蔣閆喜歡吃辣的。
吃了這么多天的清湯寡水,能吃上一碗心愛的酸辣粉算是一件合心的事情了,蔣閆接過酸辣粉,臉上冷淡,卻眼里閃著光。
這個模樣在溫北眼中無疑是可愛到犯規的,這可能就是所謂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心喜的人無論何種樣子在自己眼里都是十分好看的。
溫北就坐在床邊看著蔣閆,電話響了,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沒接。
是工作那邊打過來的電話,最近公司正在繁忙期,自己請了這么多天假,估計那邊忙不過來催著自己回去了。
蔣閆多少也猜到了電話的來源,作為溫北眼中通情達理的弟弟,他看著溫北違心道:哥,要不你回去上班吧,你不用一直看著我的。
說出來,蔣閆自己都覺得這話虛假極了。
他想溫北一直在自己身邊哪都不去,這才是自己最希望的。
第15章:第十五坑
雖然公司那邊的確是需要溫北回去,但工作和照顧蔣閆相比較,溫北還是更在意蔣閆多一點。
溫北玩笑道:怎么,嫌棄我在這礙事了?
蔣閆連忙搖頭。
溫北摸著他的后腦勺,那邊有一小塊燒傷,當時為了上藥就把那一塊頭發剃掉了,現在長出了小刺碴,溫北很喜歡那里的手感。
溫北道:我工作上的事情我自己有把握,等你出院了我就上班,你別想太多安心養傷就好。
得到滿意的回答,蔣閆點了點頭,繼續埋頭吃手中的酸辣粉。
他胃口不太好,并不是很想吃東西,但是酸辣粉是溫北特意給自己買的,蔣閆還是兩三下解決了。
溫北見蔣閆吃完了,就開始收拾外賣盒子,剛收拾完,病房門就被打開了。
倆人都以為是護士來給蔣閆手臂換藥的,一看,是周禮。
周禮拎著一個水果籃,小心翼翼地打開房門,卻發現兩人房中兩人都在盯著他看,嚇了一跳:哎喲媽嚇一跳。
溫北哭笑不得:進來就進來偷偷摸摸地干什么。
周禮放下果籃,回道:我這不是擔心你弟弟在睡覺怕吵著人家嗎?誰知道一進來兩雙眼睛直勾勾盯著我瞅
說著看向蔣閆,關心道:弟弟怎么樣了,哪里還難受不?
蔣閆只是看著他,沒說話。
溫北在一旁解釋道:你和他說話得大點聲,他現在聽力還沒恢復。
溫北有和周禮說過蔣閆的情況,周禮這才記起來,提高了音量重復了一遍。
蔣閆是見過周禮的,也知道周禮是溫北發小,但是心中從小就有的占有欲作祟,本能的他不喜歡任何與溫北親近的人。
但礙于溫北在場,蔣閆壓下眼底的敵意,臉上帶上友好的微笑:好多了,謝謝。
周禮點頭:那就好那就好
怎么今天過來了,不陪你那些小姐姐們玩了?溫北揶揄道。
周禮坐在溫北隔壁,聞言把手搭在溫北肩膀上,開始向溫北吐槽:別提了那群女人太煩了,整天纏著要給她們買這買那的,倒不是不愿意給她們買,買就買吧還非得我陪著去,煩都煩死了。他向溫北吐槽得入迷,完全沒發現蔣閆逐漸沉下去的臉色。
一直到周禮說完,溫北才發覺了蔣閆的臉色不對勁,立馬問道:怎么了小閆,哪里不舒服?
見溫北的注意力回到了自己身上,蔣閆的臉色才微微好轉,他搖頭緩緩道:沒事,就是有點頭疼。
頭疼不是假的。但并沒有很嚴重,只是輕微的隱隱作痛,但很成功的把溫北的注意力轉到自己身上了。
蔣閆在心里微微竊喜。
溫北沒看出來,但久經情場十分懂得看別人臉色的周禮卻發現了,剛才那一瞬間蔣閆眼中閃過的敵意。
周禮郁悶,自己難道什么時候的罪過蔣閆?想想又覺得沒可能啊,自己也就見過蔣閆幾次,交流也不多,怎么就得罪人家了?
應該是自己最近被那群女人煩到有點神經質,想多了吧
想到這,周禮就沒怎么在意了。
蔣閆身體有恙,周禮也就沒久待,和溫北聊了幾句又關心了一下蔣閆,就離開了,周禮一走,護士就拿著藥進房:要換藥咯。
溫北便讓到一旁讓護士給蔣閆上藥。
燒傷的傷口猙獰地遍布在蔣閆的小臂上,與蒼白的膚色形成對比,蔣閆上藥的時候很安靜,不會喊痛,不過就算是剛出事那天,蔣閆也沒有發泄過任何情緒。
他沒有沉浸在失去雙親的悲痛中,沒露出過任何痛苦的神情,他冷靜地,像個沒有心的木偶。
溫北很擔心,他看不透蔣閆,不知道他心里是怎樣想的,一方面害怕他什么都不說會憋出毛病,一方面又不想蔣閆回憶起那些不好的事情。
的確如溫北想的那樣,蔣閆并不像臉上那樣釋懷,他只是不想把負面的情緒在溫北面前展露出來,但在溫北看不見的地方,蔣閆卻被這些情緒折磨到發瘋。
他從出事那天晚上開始便夜夜被噩夢驚醒,晚上溫北一般都是回家休息,為了方便第二天做早飯帶去給蔣閆。沒有溫北在身邊的夜晚,是蔣閆最不想面對的。
那些摸不到抓不著的恐懼侵蝕著蔣閆的內心,甚至會跑到夢中折磨他,夢中的母親猙獰著臉質問他為什么還活著,為什么還活著,蔣閆回答不上來。
母親開始笑,笑得越發兇狠,父親在一旁冷漠地看著,火焰開始失控,它吞噬了母親可怖的笑,掩蓋了父親冷漠的臉,就連他一直珍藏的溫北送給他的所有東西,都被火焰燃燒殆盡。
一夜之間,他失去了所有。
是夜,安靜到壓抑的房間里,只有蔣閆一個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