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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北也明白了,自己這幾天都在煩些什么呢,無非就是擔心小閆知道嗎,那自己就小心不讓小閆知道不就成了?自己都二十五了,能返老還童討厭一下青春期暗戀的滋味其實也不錯。
雖然暗戀對象是個十五歲未成年
但其實,無論自己對蔣閆存在什么樣的心思,他都是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弟弟,自己都有理由對他好,這就足夠了
他拿起手機,給好幾天沒聯系的蔣閆打了電話
但很意外的,蔣閆沒有接。
其實很多時候溫北給蔣閆打電話發消息都幾乎是秒回的,很少出現不接電話的情況
可能是睡了吧
溫北想。
明天就是小閆生日了,既然電話打不通,明天就直接去他家里找他吧。
這么想著,他放下手機,收拾東西沐浴去了。
溫北知道蔣閆的習慣,一到周末不睡到中午是不會起床的,所以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溫北才出門準備去蔣閆家。
蔣閆家里沒有地方停車,溫北就先把車停到了附近的停車場再步行到蔣閆家。
他給蔣閆的手機打電話,卻傳來冰冷的女聲。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關機?沒理由啊,這個點蔣閆應該是起床了的
怎么會關機?
他往蔣閆家的方向走,不知為何,離蔣閆家越近,自己就越發有種不安感
他越走越快,快到蔣閆家的時候,他看到了前方的緩緩升起的黑色濃煙,他的不安感到了最大化。
他開始跑,心中是各種各樣不好的預感,直到他跑到了蔣閆家,他的心才停止亂想。
因為眼前的這一幕,已經讓溫北的心仿佛掉下了無盡深淵。
昔日精美的小別院,轉眼間變成了一片漆黑的廢墟,毫無生意。
路人在一旁指指點點,一字一句狠狠地戳著溫北的心。
聽說是今天凌晨燒起來的,一直到早上才滅掉。
什么都燒沒了啊,真慘啊,聽說兩個大人都沒救出來,火勢太大了,就只救出來了個小的。
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啊,小孩剛好靠窗,救出來了,大人就沒這么走運,一夜之間父母全沒了,這小孩也才讀初中啊
溫北聽不下去了,他激動的抓著路人的時候,往日的淡定全無:小孩送到哪里去了!
路人被下了一跳,想掙脫溫北,發現掙不開,就磕磕碰碰答道:好、好像是市中心醫院
沒說完,溫北就風一樣往停車場跑去。
腦子里全是被燒得面目全非的小別院和路人口中同情的語句,溫北發現,此時此刻
是他二十五年來從未有過的害怕。
第14章:第十四坑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開車到醫院的,腦子里什么都想不起來,下車時腿竟然都是軟的。他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卻發現事關蔣閆自己根本沒法冷靜下來。
他到前臺詢問得知了蔣閆現在所在的病房,抬起沉重的腳步往那邊走去。
他走到病房前,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和平常無異,他深吸一口氣,緩慢而沉重地推開了病房的門。
溫北想,當時眼中的蔣閆的模樣,是他永遠永遠都無法忘記的。
太深刻了。
蔣閆坐在病床上,目光留在了遠處,沒有焦點,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穿著病服,明明單調的色彩在他蒼白的臉色的襯托下竟也顯得明亮起來。他手上綁著繃帶,臉上也有小擦傷,陽光從窗口照在他的臉上,全是空洞和無助。
聽前臺護士說,蔣閆被營救得及時,并沒有生命危險,只是手臂有處燒傷比較嚴重,但只要小心照顧,并不會留下疤痕。
但手上沒有,心里呢?
蔣閆不知看沒看見門口的蔣閆,亦或者他根本就沒發現有人推開了門,他的視線始終停留在了遠處的墻面上,雪白的墻什么都沒有,但蔣閆卻似乎在那里能看出什么來。
身后傳來護士的聲音:請問是家屬嗎?
溫北回神,轉頭說道:嗯,是。
病人現在情緒不太穩定,而且
怎么了?溫北擔心地問道。
可能是火災現場有易爆物品,爆炸聲過大導致病人耳膜輕微損傷
護士頓了頓,道:他現在聽力受損,正常音量說話他是聽不見的。
溫北:
溫北不敢想象,自己一直捧在手心里的小朋友,到底經歷了什么
護士對溫北道:病人剛上完藥,你現在可以去和他說說話,雖然不一定能聽見
說完,護士關上病房門,房里只剩溫北和坐在床上發呆的蔣閆。
溫北站在門前看了蔣閆一會兒,輕輕喚了一聲:小閆
話說完才想起這么小聲蔣閆聽不見。
但意外的,蔣閆轉過頭,看向了溫北。
只看一眼,蔣閆的眼中就閃過了好幾道復雜的眼神,有依賴,有占有,有悸動,但一閃而過,留下的只有深沉的悲傷。
他開口,聲音因為吸入太多濃煙而變得沙啞,摩挲著溫北的心。
蔣閆道:哥他哽咽著。
溫北連忙走近,伸手輕輕環住他的身體。
溫北開口安慰:沒事的小閆沒事的但他發現,此時此刻,最蒼白的就是語言。
他只能抱緊蔣閆,靜靜地聽著他的呼吸聲。
溫北也是害怕的,他抱著懷中的人,心里是一陣一陣的心驚膽跳。
差一點,眼前這個人就消失了。
心驚膽跳之后是慶幸,還好,還好
蔣閆沒事。
但此時他心里的慶幸,無疑是罪惡的,對蔣閆來說,這場事故,沒有任何慶幸可言。
蔣閆抓住溫北的衣服,心中所有的恐懼和苦痛終于都在溫北的懷抱中盡數發泄出來。
他道:火好大五顏六色的火。
聲音好吵是誰在說話?
手好痛火焰燒到了手臂。
他們都死了父親和母親。
我沒有家了。初次見到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