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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李崇云欲上前阻攔,突然手臂被趙倫抓住,遲疑的短暫間隙,脫手的劍直直逼近周冀。
周冀推開子妍,在冷劍直刺入眼睛前的一瞬間,偏頭躲開。
剎那間萬籟俱寂。
直到銀劍劃破身后虛空,最后墜落于湖水之中。
噗通。
激起浪花一片。
“昭陽!”長嫂劉氏擔心地沖到周冀面前,拉著他左看右看。
“長嫂,我沒事。”
周冀笑著說罷,感覺臉頰發癢,抬手擦過,手背殷紅一片。
“殿下!”子妍尖叫。
周冀的手無力下垂,十分配合地順著子妍的尖叫聲暈了過去。
啪!
楚王氣拍得桌子震顫,“快!快傳太醫!”
李崇云盯著癱在椅子上裝暈的人,剛剛的景象如放慢了一般再次浮現:
銀色的劍劃過周冀的臉頰。
一滴一滴的血滴逐漸連城一線,最后緩緩滑落。
周冀覺得臉頰發癢抬手擦拭,見到手背的血后不動聲色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毫不猶豫地順著尖叫暈了過去。
雖然短暫,但李崇云看得清楚,在周冀看向他的那一眼。
七分不屑,三分鄙夷。
李崇云抬頭看了身邊趙倫一眼。趙倫背后刷地起了一片冷汗。
裝暈有裝暈的樂趣。
周冀聽著長嫂追著舞劍的人打罵,二哥周鈺和五弟周鈦勸架,四弟周誠害怕地扯了肚子疼的謊先溜了……
十分想親眼看看好戲,尤其好奇李崇云那個被人設計了的傻子到底是什么表情。
折騰了半晌,待唐旭趕來幫他止了血上了藥,父王才讓大哥送他回昭陽殿。
周冀癱在回宮的軟轎上捂嘴偷笑憋得快岔氣了。
子妍擔心道:“殿下,唐太醫好不容易才止住血,再笑傷口又要裂開了。”
“子妍,”周冀實在太好奇了,等不及眼線來報,便指使道,“你去打探一下燕國使臣的消息。”
“是。”
楚王巴不得燕國鬧出亂子,如今燕國使臣傷了皇子,更好借此扣留質子,事情自然不會簡單過去。
如果清醒的時候周冀一定摻和上一腳。但是被李崇云灌了那兩杯酒,神志依舊模糊不清,只想回到住處,好好睡上一覺。
要不是他醉了,也不至于連劍都躲不開。
李崇云那個混蛋!
*
“剛才你們與楚王說的,是真的?”李崇云打量趙倫和馮玉堂。
“真不是我安排的人!”趙倫焦急地申辯,見李崇云的神情又蔫了,“再說了……”
馮玉堂見李崇云臉色越來越沉,忙打斷趙倫:“辰浩殿下是真不知道那位三皇子是裝暈的嗎?”
“裝暈?”趙倫難以置信地盯著兩個人,“為什么?”
“為了把事情鬧大,這不是楚王最想看到的事么!”馮玉堂冷笑,露出參謀狡詐來,丹鳳眼上挑,打量李崇云,“那位說的對,這位三皇子無權無勢,卻依然能在皇城中站穩腳跟,確非常人。將才我看得清清楚楚,那劍飛過去的時候,三皇子沉著應對的樣子,想來是見過不少血的,而后又能不動聲色地在方寸之間將事情鬧大,讓楚王稱心如意扣留我們……如此心思深沉之人在殿下身邊,實在對我們的計劃百害而無益,早些除去方為明智之舉。”
“既然你這么聰明,那你告訴我,”李崇云走到馮玉堂面前,“這次你們與那位擅作主張,卻反害燕國陷入被動的賬怎么和你算?”
馮玉堂噗通跪倒在地,“殿下恕罪,事發緊急,未能及時稟告。”
趙倫親眼見過李崇云帶兵的模樣,見李崇云沉默,趙倫背后冷汗直流,向旁邊蹭了蹭,防止李崇云看到桌子上的刀,反手剁了地上的馮玉堂。
李崇云看著眼前的二人,默了片刻,道:“這樣的事情沒有第二次,聽明白了嗎?”
趙倫和馮玉堂異口同聲道:“遵命。”
待李崇云離開,馮玉堂和趙倫都松了口氣,坐在太師椅上閑聊。
馮玉堂對咕咚咕咚喝茶的趙倫說:“殿下可真將那三皇子放在心上。”
趙倫嫌棄地望向馮玉堂:“老夫都聽出你這話的酸味了!”
“這可不一樣,你瞧方才你攔著不讓殿下去護那三皇子,殿下生氣的樣子,”馮玉堂玩味地用茶蓋撇茶葉,“再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殿下是怎樣的人,在燕國何人不知大皇子的威嚴,不要命的才去挑釁他。宴席上三皇子當眾潑了他一臉的酒水,他不但不怒,還處處護著……實在太不像殿下了。”
“殿下不是說這楚宮里,只有三皇子有恩于他,不能忘恩負義才不動他嗎?”
“殿下是成大事之人,并不會耽于兒女之情。”馮玉堂凝視著沉入水底的一葉綠茶,自言自語般低聲道:“殿下怕是看出來了……”
“殿下看出什么來了?”
“這楚宮之中,最難對付的人是誰。”
馮玉堂眼前浮現出自己提出劍舞后,見到的那隔空相視的溫和如旭日般的笑容和凝著霜的桃花眼……總覺得似曾相識。
“誰啊?”
馮玉堂抬頭,“當然是楚王了!”
趙倫:“這不是廢話嘛!”
“那你還問。”
趙倫摸摸腦袋,摸到自己阻攔殿下去救三皇子后被李崇云敲出來的包,冷汗刷地濕透了襟衫。
李崇云下手的位置只消再低一寸,便會要了他的命。
是夜,無月。
周冀口渴難耐,推開蓋子,從箱子里鉆出來,捂著又脹又暈的腦袋踉蹌著走到桌邊倒水喝,連著灌了兩杯,干得冒煙兒的嗓子才緩過來。
“李崇云那個混蛋,”周冀咬牙切齒地倒第三杯水,“老子閹了你!”
“是嗎?我還不知道你有這般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