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蕊mua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寂靜之中身后熟悉的聲音在黑暗之中幽幽響起。周冀握著水杯的手一松,茶壺咣當落在桌上。
茶蓋掉落,清亮的茶水撒了滿桌,水滴滴滴答答地滴落在地。
周冀緩緩轉身,揉了揉還未適應黑暗的雙眼。
但他不看也認出來了坐在自己床邊的黑衣男子,反問:“大半夜的 ,你到我寢殿來做什么?”
李崇云起身,走到他面前,將一個白色瓷瓶放到他手中,“送藥。”
周冀瞥了眼白瓷瓶,譏諷道:“燕國使臣傷了我,你來送藥,若我今日不躲開那一劍,殿下是不是會送副棺材給我?”
“我不知情。”李崇云抬手想要掀開周冀臉色的紗布看一看傷勢,卻被周冀打開了手。
周冀將藥瓶拍到他胸口,“楚國不缺藥,殿下請回吧!”
李崇云雙手按住桌沿,將他圈住。周冀最氣李崇云用身高壓他,但偏又掙脫不過,想著鉆出去也行啊,但是剛要屈膝,李崇云便察覺到他的意圖上前一步將他死死抵住,再無掙脫之可能。
“李崇云——”
“對不起。”
周冀咬牙切齒想要動手,卻突然被濕潤低沉的聲音鉆進耳畔,羽毛似的惹得他精神都抖了抖,拳頭失去了力度,腦袋里嗡嗡作響。
“你說什么?”
“昨日,今日。”李崇云偏過頭,“皆是我對不住你。”
他的唇似乎馬上要貼上臉頰。周冀都能感覺到他說話時氣息吹拂過臉上絨毛的微微濕熱的癢意,根本顧不得他說了什么,咬住下唇,“你先起開。”
“小冀,”李崇云絲毫沒有退讓之意,凝視他躲閃的睫毛,和被咬發白瞬間后更顯紅潤的下唇,“你是不是一直都睡在箱子里?”
懷中人猛然抬起頭,周身微顫。月影移入紙窗變得溫和朦朧,映在人的皮膚上,如撒了銀霜似的,熠熠生輝。
周冀的寢殿從里鎖著門,只有一扇窗子微微開著。
李崇云從窗子進來,看了一圈,沒見人影。檢查了一圈也不見機關暗格,想著周冀也許是夜里偷偷出去了,便坐在床邊等他回來。
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周冀會從軟塌上的那個老舊的牛皮箱子里鉆出來。
李崇云看著眼前面無血色的人,想起這兩年周冀偶爾醉酒后睡覺縮成一團的模樣,心里不知怎的難受起來,“你在怕什么?嗯?”
周冀只有在箱子里才能安睡的毛病,自打進宮就有了。無論老鳥給他開多少安眠的湯藥都無濟于事。
所以他從不讓宮女太監近身伺候。
就連六個貼身的宮女,也不盡然知曉。
卻偏偏讓李崇云撞見了。
周冀定了定神,“我就是好奇在里面躺躺,一不小心便睡著了而已。”
“是嘛。”
李崇云直直地盯著他,仿佛盯到他心里去了似的。
周冀連忙轉移話題,“久聞燕國長皇子治軍有方,今日一見當真失望至極。”
李崇云垂了眼,“小冀……”
周冀別扭地皺起眉,“你能不能別這么叫我!”
父王私下喚他冀兒,其他人都喚他昭陽或殿下,只有老鳥喜歡這么叫他。
小冀,聽起來像小雞似的。從小周冀就不喜歡,每次唐雀叫他小冀,周冀就一定要報復性地叫他老鳥。一來二去,二人便叫習慣了,也懶得改口。
李崇云多喚他昭陽殿下,今天又抽哪門子的風!
李崇云:“今日害你之人,你可知?”
周冀望向窗外 ,“想要知道也不難。無外乎三種可能。”
“哪三種?”
“燕國使臣久聞三皇子欺辱質子,懷恨在心,肆意報復,這是其一;楚國太子未立,眾所周知楚王偏疼我些,有些皇子心急難耐,趁機買通或替換燕國劍客,借刀殺人,這是其二。”
周冀頓住,不再說話。
李崇云掰過他的臉,輕聲追問,“其三呢?”
“楚國內部出了奸細,聯合燕國使臣,二者各取所需,混淆是非,顛倒黑白,此為其三。”周冀冷笑著湊近李崇云,“無論哪一種,李崇云,被人當槍使的感覺,如何啊?”
許是笑得太猙獰了,臉上的傷口裂開,紅色緩緩滲透了紗巾。
周冀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李崇云撕掉他染了血的紗巾,將藥倒出來些在手上,用手指蘸了,一點點地涂在周冀臉頰傷口處,“沒有下次了。”
“是啊,活著才能有下一次機會……你輕點!”
李崇云見他疼得吸氣的模樣,勾起嘴角笑道:“嬌氣勁兒。”
手上的動作放得更輕緩了一些。
周冀一動不動地由他擦藥,沉默了許久才開口:“明日我去求求父王,看看能不能盡快送你回去。”
李崇云的手停在半空,僵了半晌才緩緩垂到身側,“小冀,我想帶你一起離開。”
“哈?”周冀捂著臉,生怕又把傷口笑破了,“你再說一遍?”
“我想帶你去燕國,在北燕無人能傷你分毫!”
周冀只覺得自己腦袋都冒煙了,抓著李崇云衣襟,氣得跳腳:“要不是被你這個蠢貨灌了酒,今日也無人能傷老子好嘛!”
李崇云越看他越像一只炸毛的小雞仔,笑著按住他的頭揉了揉,“誰先潑我一臉水的?”
周冀甩開他的手,“少跟我動手動腳!”
剛才被李崇云按住,周冀靠在桌邊,將才撒了的茶水慢慢地浸濕了褲子。周冀捂著濕淋淋的屁股,打開衣柜翻找干凈的中衣和褻褲。
“真的不跟我走?”
周冀在一片黑暗中好不容易才摸到了想要找的底褲,笑道:“楚國有我的田產商鋪,每月俸祿不菲,時不時地還有些外快,我瘋了才會跑到人生地不熟的燕國跟你混!”
黑暗中,淡淡的月色余暉照在周冀身上。絲綢緞料沾了水,便緊緊貼合在肌膚上,勾勒出誘人的線條。李崇云握了握拳,前日的觸感還殘留在指尖,一步步向著埋頭找衣服的人走去,“我給你比現在多很多的錢。”
周冀終于找到了更換的衣服,開心地打趣著反問:“怎么,辰浩殿下想挖我去燕國給你干活啊?”
“不用你,”李崇云走到他身后,一手提他蓋上衣柜,一手攬住他的腰向后一拉,二人貼得嚴絲合縫,低頭唇瓣貼在他的耳廓輕聲道,“讓我干。”
夜深人靜,月色朦朧。濕潤的氣息鉆進耳朵,周冀渾身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