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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趙冬冬將暫時性暈厥的黃小鋒扔在一邊,瞟向后視鏡,不由輕輕哼笑了一聲。
謝景俊秀白皙的臉上毫無表情,緊盯高速公路前方一閃即逝即將失控的警車尾燈,一腳油門踩下去。
“轟——”引擎轟鳴咆哮著。
黑夜大雨中,兩輛車以完全相同的時速飛馳在高速公路上,終于掌握方向盤的趙冬冬緩緩將車窗降下,露出一張帶著似笑非笑的側(cè)臉。
謝景冷漠的聲音混雜著雨聲遙遙傳過來,“你簡直是找死!”
趙冬冬開的車是靠近護欄山谷那一邊,左側(cè)車道是謝景,再往左就是高速公路中央分隔帶。
他開車將謝景逼至公路中央分隔帶,用力狠狠擠壓,兩輛車門金屬互相摩擦,在黑夜中爆出刺耳的剮蹭聲響!
謝景猛打方向盤,趙冬冬微微冷笑著,“我車上可還有兩個人呢,你小心不要傷害無辜喲。”
沈震降下車窗,他在后座根本沒辦法看清楚趙冬冬的情況,而且又是雨夜,車又貼膜,他如果盲目開槍,萬一到時候車一打滑沖向護欄,恐怕更是吃力不討好。
沈震眉頭緊皺,低聲道,“超他,我非得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混賬來一槍!”
車身左右受壓,致使劇烈顛簸晃動,謝景只覺得頭痛,現(xiàn)如今他可以不管趙冬冬,但是他不能不顧還和趙冬冬在同一輛車上的楊衛(wèi)和黃小鋒。
并行的兩車同時呼嘯,車尾燈在夜幕中甩出平行弧線,下一秒凌空飛越,齊齊沖出水平線高處!
前方的分岔路標識飛快逼近,左側(cè)是省道,右側(cè)則顯示廢棄標志,是——死路!
謝景眉目一沉,淡聲說,“沈廳,坐穩(wěn)。”緊接著猛踩油門,狂打方向盤,車身在暴雨中瘋狂旋轉(zhuǎn),后輪揚起扇形的砂石泥土,終于硬生生趕超用車前側(cè)抵在了趙冬冬所駕駛的警車車頭。兩車側(cè)邊摩擦,爆出灼目的火花,謝景的警用suv右側(cè)視鏡被擠壓成為了齏粉抵著往前!
兩車同時重重砸上公路,輪胎摩擦出撕裂耳膜的尖響,濺起滿地碎石泥污。漫長的瘋狂加速終于停止了,謝景因為慣性往前撞去,一頭磕在了方向盤上,又被安全帶勒了回去。
分不清是過了多久,謝景搖了搖頭,強行甩掉暫時性的暈厥感,一把扯開安全帶,甚至來不及注意后座沈震的情況,一把推開尚未變形的左側(cè)車門,走了下去。
但是剛下車就感覺全身疼得厲害,仿佛五臟六腑都被狠狠地絞在一起。趙冬冬同樣也跨下警車,徑直朝他走過來。
“搞不搞笑?”手銬已經(jīng)被他打開了,但是他只解開銬住左邊手腕的,手銬依舊在他的右手手腕掛著。趙冬冬轉(zhuǎn)了轉(zhuǎn)手腕,笑道,“市局我們用的手銬都是通用的,難道我會沒有鑰匙?”
謝景沒有理會他,直接上去一把扼住趙冬冬的咽喉,向后猛推,在轟然重響中把他摜在了suv引擎蓋上,隨即握拳砸過去!
趙冬冬偏頭避過,剎那間厲風緊貼著太陽穴擦了過去。
謝景這一拳并沒有留力,直接在車前蓋轟然砸響,霎時出現(xiàn)了一個深坑。
“嘶——”趙冬冬倒吸一口涼氣,右手手指抓住手銬的另一個圈,當做拳刺一般握住朝謝景的頭部劈過去。
謝景只覺臉頰一涼,繼而一熱,鮮血逆著手銬棱角飛濺出來,只差幾厘米就劃到了眼睛!
“嘖!”他下意識暈眩了一下,隨即立刻向后,但趙冬冬反應神速,緊跟不舍,拳風裹挾著雨水密集得沒有絲毫空隙,幾次險些貼在謝景的喉管劃了下去。
黃小鋒恍惚癱了很久,用盡全身力氣才發(fā)出幾不可聞的聲音,“……”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就像是漏掉了半拍一樣,往窗外一看,頓時嚇得血都涼了一半。
不遠處黑暗的公路上,謝景和趙冬冬簡直打得堪比野獸。黃小鋒的心直接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不由得驚駭?shù)乇牬罅搜劬Α?
——在他的印象里,謝景是一個看著年輕、長得好看的少年,沒事的時候,平時雖然也算不上弱不禁風的,但是也不至于冷酷兇狠到這個程度啊?更不要說趙冬冬了,他只感覺自己更暈了,差點一口氣就上不過來。
謝景呼了口帶著血腥味的氣,一記兇狠至極的側(cè)踢飛上趙冬冬前胸,趙冬冬被踢得趔趄退后!
緊接著謝景眉心緊鎖,落地一個踉蹌,眼前發(fā)黑,險些沒站穩(wěn)。
——剛才被趙冬冬擊中頭部,情況有些不太妙。
趙冬冬扭了扭脖頸,磨著后槽牙,緊著右手手上的手銬,猛然一把上前摁著謝景的肩膀,不要命地往他的腹部一陣猛錘,“你才是找死!”趙冬冬冷冷道!
謝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痙攣著抬起手摁住了趙冬冬的手腕,霎時觸碰到了那冰涼的手銬邊緣。他一把握住那手腕反擰,然后迅速抬手擋住趙冬冬摁在自己肩膀的手臂內(nèi)側(cè),用力往外打掉。接著順著手臂往下,抓住手腕,抬腳一勾,將趙冬冬一腳勾在地上就是一個平地摔!
趙冬冬不以為意,順勢抓住謝景的手腕將他同時拉倒,借力猛然翻起身,抬腿將謝景重踹跪地,他一手勾著謝景的脖頸,另一手抓著謝景的頭發(fā)將他拽得往后,他靠近謝景耳畔,輕聲笑道,“真難相信我們有一天會走到這個地步?”
謝景張了張口,可是咽喉被扼住,完全沒有空隙可以發(fā)出一個字,“……”
趙冬冬眼里閃過一絲寒意,手腕剛要用力,突然身后平地炸起,“——住手,放開小景!”
趙冬冬皺眉回頭——
黃小鋒雙手緊緊抓著槍,食指手指扣在扳機上,咬著牙,眼底滿是憤恨,狂吼道,“站起來,不然我就開槍了!”
趙冬冬意外挑眉,衡量了一下形勢,隨即慢慢放開了謝景,緩緩站起了身。
失去了鉗制,謝景一下子雙手撐地,猛然嗆咳起來,“咳……嗬咳……”他痛苦的抬手捂住脖頸,每一聲都仿佛牽扯著五臟六腑,一同在胸腔里面痙攣著,連血沫都嗆了出來,才漸漸停止了喘息。
這聲音聽得黃小鋒心驚膽戰(zhàn),但是他從始至終目光一直都是放在趙冬冬身上的,盡管他手臂微微發(fā)抖,但聲線依舊平穩(wěn),目光堅定,帶著孤注一擲的勇氣,“你走過來,離小景遠一點,把手銬鑰匙丟掉!”
趙冬冬順從地按著他的指示往旁邊走,然后在褲兜里面摸索著,那是手銬的鑰匙。緊接著他眼睛一眨,閃過微許嘲諷的笑意,猛然將鑰匙扔了出去,黃小鋒下意識瞳孔一縮,“砰!”就在扣動扳機的同時,勁風從身側(cè)瞬間靠近,趙冬冬一腳將他狠踹倒在地,子彈當即打空,手/槍順勢滑出。
黃小鋒心中暗叫不好,索性放棄了去抓滑在遠處的手/槍,直接迅速站起身,就要沖上去拼命。他抬腳朝趙冬冬踢過去,趙冬冬毫不費力擋住側(cè)踢,一抬腿直接踩在他的膝蓋上猛壓往下,霎時黃小鋒臉色迅由紅轉(zhuǎn)為青白,膝蓋出了可怕的骨骼摩擦聲。
趙冬冬毫不在意地一抹臉上的水跡,嗤笑道,“活著不好嗎?我真想讓你死,你一輩子都不會有機會走下那輛車。”
“啊!!!”骨裂的痛感讓黃小鋒登時發(fā)出慘烈的尖叫!連狂風驟雨都無法掩蓋。
謝景終于緩緩站直。
剛剛被手銬刺破的皮膚滲出的血跡順著雨水一起唰然流到下頜再滴落在無盡的雨線中,他的身體每塊骨骼、每寸內(nèi)臟都在叫囂著劇痛,但是他的背脊依舊挺直,仿佛有什么東西從靈魂深處一點一點覺醒出來,支撐住了他的整個傷痕累累的軀殼。
謝景聽見了人聲嘶吼,似乎有看不清的火光噼里啪啦的升上看不見一絲光亮的蒼穹。但是他知道這是幻覺,所有的一切叫囂著遠去,在他的世界里面化作虛無。
黃小鋒強行壓抑淚水,但克制不住痛苦地在地上全身痙攣起來。
是啊,他從來都是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行走,從來都是一個人。
不對——
敏銳的格斗意識讓趙冬冬察覺到不對勁,他下意識回頭。
只見謝景以最大速度沖了過來,水霧都仿佛被斬開,好像迎面而來的并不是人,而是一把幾乎無堅不摧、無可抵御的殺戮利刃。趙冬冬瞳孔一縮,忽然看清楚了,那仿若閃電一般的黑影,力量之猛、速度之快都仿佛剛才所受的傷害都不曾存在。
謝景凌空一躍,隨即時間好似在無形之中被拉長,一切都像是電影中的慢動作。他翻身凌空已至,足尖倒掛上他脖頸,然后抬腿飛踢把趙冬冬整個人飛踹了出去!
趙冬冬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數(shù)米,五臟六腑仿佛都被摔錯位了,好幾次雙手撐地想站起來都無濟于事,猛然嗆咳起來。
“你沒事吧?”謝景拉起黃小鋒,低聲問道。
“……”黃小鋒嘴唇亂顫,終于開口道,“小景……我……我已經(jīng)通知隊長了,他馬上會趕過來了。”
原來剛剛他清醒了在車上耽誤的時間,就是為了給白夜通風報信。
不知道趙冬冬是不是聽見了,他踉蹌著站起身,咬著牙,竟然直接翻過護欄,一頭躥進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山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