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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眸光微閃,一絲復雜的情緒漸漸從眼底彌漫上來。片刻后他下樓再次搜索——聶聞溪。
這次白夜懶得再去叫人,直接三下五除二就把鎖給撬開了。他幾乎有些顫抖地拿出那狹窄鐵箱里面的檔案夾,解開繞線,然后將資料拿了出來。
紅底一寸照下,聶聞溪嘴角微微上揚,但是弧度并不算明顯,卻因為少女特有的嬌弱楚楚的神采從眼底眉梢滲透出來,即使是一張靜態的照片也擋不住的美感,散發著引人注目的溫柔清麗。
她在平面的紙張上,投來一個安靜又溫和的注視,一點一點映在白夜的瞳孔里。
——聶聞溪,聶一帆徐潔之女,曾參與沉淵計劃,六年前確認犧牲。
白夜腦子里轟的一下。
怎么回事?為什么這個聶聞溪和那個津安福利院的小雲長得那么相像?
沉淵計劃?這又是什么?!
白夜匆匆拿出手機拍照,然后將檔案放了回去,幾乎是飛身下樓,邊往外走,邊打電話。
但是響鈴后卻沒有人接通,被自動掛斷了。
白夜瞳孔一縮,傘都懶得打,直接冒著瓢潑大雨跑到車上,打燈轉向,輪胎卷席著泥水,在雨夜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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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警笛越來越響,謝景沈震趙冬冬三人在沈震沈廳長公安標配的老年機震耳欲聾的,“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怎么愛你都不嫌多,紅紅的小臉兒溫暖我的心窩……”手機鈴聲中面面相覷。
客廳里,雖然可視條件非常暗,但是沈震還是能看清謝景和趙冬冬兩人同時都嘴角抽抽了一下。
“咳咳……”沈震默默將手機調成靜音,假咳兩聲說道,“趙冬冬,有什么想說的等到了審訊室再給我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你已經沒有回頭路可以走了!”
趙冬冬微笑著回答,“我沒什么想說的,只是能拜托您不要通知我的父母嗎?雖然不是親身的,但是他們倆老年事已高,知道了恐怕也會氣得不輕。”
此言一出,沈震強忍怒意,調整呼吸,勉強恢復耐心沉聲道,“你還有心情說這些,早的時候干什么去了?”
“干壞事去了?!?
沈震,“……”
謝景覺得要是人再不來的話,估計沈震會忍不住殺人滅口。
幸好警車此時已經停在了樓下,腳步聲隱隱約約從樓道傳來。沈震深吸了一口氣,冷冷道,“希望到時候你也能這么理直氣壯的說出來?!?
市局過來的都是六處的人,這事情不在正常刑事案件范圍,需要他們內部自己處理,趙冬冬也不會帶去市局,而是直接送往神都的看守所,將在神都進行一系列的盤查工作。
楊衛黃小鋒兩個人此刻站在門口,一行人面對著面,一時之間倒是有點恍若隔世的感覺。
黃小鋒舌根泛起一陣陣苦澀,他抬手抹了抹眼睛,說道,“冬哥?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他們抓錯人了?你一定是被冤枉的,是不是?!”
就連楊衛在接到沈震的吩咐后,都還不敢相信,此刻也是遲疑著問道,“你別不說話啊,趙冬冬?你說句話??!”
謝景看著他們,無聲地呼了口氣,閉上眼睛,一股酸熱自心底沖上咽喉。
“我我我!我有個提議……不如看看小景喜歡吃什么吧,上次聚餐不是沒去嘛,正好趁這次?!?
“老大只差把你別褲腰帶上了好嘛,得了,得了,咱也不是啥小氣的人,抽空請市局門口大排檔吃頓飯就行了。”
“誒,你放心,還沒到要你掏錢的地步呢,自己去拿個甜筒啊,我請客?!?
“拿拿拿,多拿幾包。”
“小景!你好點了沒有???”
“吶吶吶,這就是我們那小同志,你們幫忙安排一下哈?!?
謝景手指在袖口之下緊緊掐住掌心,指骨發白泛青,往事歷歷在目,每一個字都仿佛回蕩了很久才傳進耳膜,轟轟震蕩著大腦神經。人生漫長,不是每一個人都能一起陪伴著走到最后,中途離開、或者走散那都是很常見的,所以也必須學會接受。
“冤枉?”趙冬冬慢慢重復這兩個字,他移開眼睛,沒再去看他們,沒再看這些曾經并肩戰斗的伙伴,只是很短促地笑了一下,“如果你們再來晚一點的話,看到的就是我以及小景的尸體了,這樣你們肯定就不會說這樣的話了吧?”
仿佛炸彈于虛空中轟然爆炸,將世界震蕩四分五裂,剎那間除了當事人謝景,連沈震臉色都有些顯而易見的難看。
趙冬冬閉上眼睛,神情平淡冷靜,“我本來也不叫什么趙冬冬?!?
楊衛黃小鋒等人一下子都停住了。
“還愣著干什么?”趙冬冬厲聲吼道,“把我帶走??!”與之相對的是窗外肆虐的驟雨雷鳴,但是這話卻讓整個空間變得絕對地安靜,靜得人心發涼。緊接著就像是混雜著在雨夜信號不好的老舊留聲機的刺啦雜音,他那永遠呈現給曾經的伙伴的輕松嬉笑的臉變得緊繃狠厲,渾身透著淬血劍戟般的殺伐果斷之感。
他們從未在趙冬冬臉上見到過這種表情,就像是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黃小鋒瞳孔驟然縮緊,居然下意識的瑟縮了一下,眼底透著巨大的驚恐。
沈震強行壓抑著情緒,震喝一聲,“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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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間雨更大了,只是雷聲已經減小,路面上的積水在黑夜里閃閃發光。謝景和沈震站在路邊,目送著楊衛黃小鋒一左一右架著趙冬冬上了警車。
沈震轉向謝景,“你也一起?!?
謝景難得挑眉疑惑道,“我也要去?”
“是!”沈震往另一輛車過去,“我有事情要問你。”
謝景聳聳肩,莫名其妙地跟著沈震上了車,當起了司機的職務。
沈震并沒有坐在副駕駛,而是在后座,謝景打燈發動引擎,緊跟在前方由楊衛黃小鋒看護的車后。因為現在天色已晚,再加上雨越下越大,周遭的能見度非常低。他抬眼從后視鏡瞄了沈震一眼,發現這位渡洲省公安廳廳長似乎并沒有什么想要發言的情況。遂移開視線,專心致志地開車了。
“喂!”沈震喊了一聲。
謝景再次在后視鏡瞄了他一眼,意外發現這個人現在臉色陰沉得可怕,“……”
“打個電話給白夜報平安。”
“……”謝景剛剛緊鎖的眉頭放松了,而且他也沒有猶豫,立刻右手掌著方向盤,拿出手機將電話撥了出去。
才沒兩聲,對面立刻就接通了。
“怎么樣了?”
謝景呼吸一頓,這時候聽到他的聲音,謝景心中突然騰起無窮的溫熱,眼底終于浮現出了微許笑意,“嗯……”他拖長了尾音,不知道怎么說,畢竟他也才不過來了幾個月的時間,知道是趙冬冬的時候,心里還是覺得難受的,更不要說白夜了。
但是白夜心性怎么可能猜測不出來謝景這一聲里面的意味,謝景聽出來他似乎是深吸了口氣,好像強行故作輕松問道,“現在在干嘛?”
“在往神都的路上過去?!?
“好,那就在神都集合,我到時候去找你?!?
“嗯,先不聊了,我開車呢?!?
白夜輕聲,“好。”
話是這樣說,但是誰也沒有先掛電話,彼此在漫天瓢潑雨聲中,聆聽著對方的微乎其微的呼吸聲。
“真的要掛了,不然開車不方便。”謝景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