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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白夜沉吟片刻,說,“你沒事吧?”
謝景心說,要不是現(xiàn)在坐在后面這個大神趕到,他恐怕真的要有事。但是白夜不知道他們兩個聯(lián)手的事情。謝景只得說道,“我通知楊哥他們過來了,沒什么事,你放心吧。”
“好,下雨天路滑,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你也是。”謝景瞳孔一凝,低聲喊了他一聲,“白夜。”
“嗯?”那邊疑惑著。
“沒事的,無論是再親密的人,都不可能一直走到最后的,縱然擁有老了也可以叫出綽號的老友是人生一大幸事,但也總有一天會拿不動刀,再也無法并肩戰(zhàn)斗。所以,其實走到最后,剩下的也只有自己而已。”
無數(shù)雨線在車前燈的映照下絲絲不絕地閃現(xiàn),映在謝景黑沉沉地眼底,半晌他聽到白夜的聲音從手機聽筒里傳來,平穩(wěn)地聽不見一絲波瀾,“嗯。”
這次,是真的掛斷了。
謝景往后靠在駕駛座靠背里,將手機丟在副駕座上,無聲地呼了口氣。
沈震眉頭緊皺著,有好幾秒非常遲疑,但是他忍了忍,終于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緩緩道,“你小子和白夜到底是什么關系?”
“……”謝景下意識地,“您要找我問的問題就是這個?”
“你別管我想問什么,我問你什么你說什么就行。”沈震已經(jīng)有年紀了,但是他堅硬如鐵的臉孔上,目光仍然犀利過人,像是被鮮血淬煉過的刀鋒,帶著戰(zhàn)場經(jīng)久不散的風霜刻痕。
謝景遲疑著張了張口,最終他選擇抬起眼睛從后視鏡望著沈震,緩緩道,“就是您想的那個關系。”
沈震在后座直勾勾地從后視鏡與他對視,足足好幾秒后血壓直沖腦部中樞神經(jīng),一聲怒吼,“放屁,老子就想著你們啥也不是!”
“……”不按套路出牌有點不好接招啊。
但是緊接著,謝景移開視線,盯著前方的車,說道,“行吧,您這樣想也可以。”
沈震一愣,接著更生氣,“你小子幾個意思?你就這么不堅定?”
謝景艱澀地問,“我承認您也生氣,我說不是您也生氣,那您要我說什么?”
“……”沈震喉頭千言萬語,最終匯聚成一句發(fā)自內(nèi)心的怒吼,“混賬!”
他頓了頓,接著怒道,“你說你們這些小年輕,那又不是找不到對象?一個二個非得攪在一起?搞什么?咋地?覺得男女比例失調(diào)想自我消化是不是?那難道還是我們女同胞吸引不了你們目光了是不是?你們簡直是想氣死我!”
謝景心里就納悶了,心說您也不是白夜他老子啊?你氣個什么勁啊?那人家正牌家長知道了,不得把我打死?再說了,什么叫我們女同胞,您再怎么激動也不至于感同身受自我代入啊?!
這樣一想,謝景立刻,“沈廳拜托您一件事,這事別給白夜他家里面說行嗎?他老爸又才剛剛出事,要是知道了這件事,我擔心承受不了。”
沈震才懶得理會謝景情真意切的懇求,從鼻腔里面冷哼一聲,“你還指望我去給你說?你可做你的春秋大夢吧你!你自己去給人家解釋吧,還一搞就搞出這么多事,要不說你們真能呢?一個二個地不知道天高地厚,凈天就知道他媽的惹是生非!”
“……”我能申請換個車坐嗎?
同想換車的黃小鋒抓住方向盤的手握得緊緊的,眼錯不眨地緊盯著前方的路面。
楊衛(wèi)架著趙冬冬坐在后面,趙冬冬往后靠著,接著活動了一下脖頸問道,“你們就沒有什么想問我的?反正到地方了我也要交代,多說一遍也沒有什么?”
楊衛(wèi),“……”其實他不太清楚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的,只是知道和隊長的父親出車禍這件事有關,再加上由于是沈震親自吩咐的,他肯定也得過來。老實說一進房間,看到那個場景的時候,著實給他嚇得不輕,再聯(lián)合趙冬冬后面說的話,怎么著也能感覺到絕對是出了問題。
楊衛(wèi)心情復雜,好歹大家一起工作了這么久,說是不難受那他媽絕對是自欺欺人的。他猶豫著張了張嘴,最終說道,“這事老肖還不知道。”
趙冬冬有些意外,他還以為楊衛(wèi)會大聲質(zhì)問他發(fā)生了什么呢,“沒事。”他搖搖頭,不以為意,“反正遲早都是要知道的。”
楊衛(wèi)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絲毫不敢相信這個就是平時和他們一起上班、大家一起出任務的人,很多話堵在喉頭,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誒?”趙冬冬喊了一聲,表情似乎生了微妙的變化,眼底眸光閃動,隨即漫不經(jīng)心地哼笑,“怎么,吳鐘潔沒和你們一起過來?”
楊衛(wèi)現(xiàn)在覺得胸悶得很,壓根就不想跟他說話,把頭撇往窗邊,透著單面可視車窗盯著外面落在車窗上匯集成小水流的雨滴看。
黃小鋒抬頭看了看后視鏡,眼睛瞄瞄楊衛(wèi),又瞟瞟趙冬冬,哆哆嗦嗦地開口,“沒通知吳姐,就叫了我和楊哥過來。”
“……”趙冬冬似乎松懈了一口氣,“行……那也行。”他似乎是在喃喃自語,“幸好沒來,要是她跟著過來,指不定要鬧成什么樣子呢。不來好……挺好的。”他深深出了一口氣,額角干涸的血跡襯托得他的面色更加蒼白,整個人突然一下子變得疲憊而茫然。
“對了。”他好像是一下子想到了什么,又坐直了身子,“你們通知老大了嗎?”
楊衛(wèi)真的想給他一大耳刮子,“你還好意思提隊長?”楊衛(wèi)看著他,喉頭一動,艱澀地問,“真的,我最后問你一遍,這事情到底是不是你做的?只要你說你是被人冤枉,被人陷害的,我們一定幫你翻案,不會讓你平白無故的受到傷害,你說啊!”
黃小鋒在前面緊握著方向盤,一個勁地點頭。
趙冬冬凝視楊衛(wèi)片刻,終于搖著頭呼了口氣,往后仰靠著自己的腦袋,睜著眼睛看著車頂,說,“打個電話給他吧,這件事牽連廣大,連老部都過來了,你們應該能察覺到事態(tài)的重要性的。到時候應該也不會是你們主審,以后估計沒有什么機會單獨見面聊天了,我想親自給他說聲對不起。”
楊衛(wèi)眼眶通紅,捏著拳頭,一拳砸在副駕駛座椅靠背后,“趙冬冬!你——”
“就當做是幫我最后一個忙了。”
警用suv疾馳在高速公路上,在黑夜一路往前疾馳,嘶吼著劃破雨線!
趙冬冬看著屏幕上跳動的秒數(shù),以顯示正在通話的頁面,一時之間,感覺自己的思維就像是出現(xiàn)了短暫地凝滯一般,空白了一下。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連帶著手銬發(fā)出一聲窸窣聲響,半晌終于沙啞地問,“你也在過去的路上嗎?”
聽起來他應該是深吸了口氣,但是并沒有說什么。
“關于——”趙冬冬眼眸沉了沉,“關于你父親這件事,我感到很抱歉。”
“……”沉寂良久,白夜的聲音傳過來,“他沒事。”
趙冬冬抬起眉毛,“那好,那就——”他有些無奈,“希望能見到你最后一面吧。”接著,他抬手果斷地摁斷了電話。
趙冬冬感覺自己的眼睛似乎有些迷蒙,就像是噙滿了水霧一樣,他再次抬頭久久地盯著車頂,直到那最后一絲苦澀被硬生生壓回了靈魂深處,才直起背脊。
“你們覺不覺得我家有點偏僻?”
“……”楊衛(wèi)黃小鋒不明所以。
“是真的,我也不知道我為什么當時要選擇買這里的房子,明明周圍都是爛尾樓了,而且也不怎么靠近市區(qū)。可能是因為安靜吧?看不出來我是一個喜歡安靜的人嚯?”安靜沒有人聲的地方總是能更好的藏匿那些無法探視的血腥殺戮啊。
趙冬冬喉結上下滑動,輕聲說,“真的,你們要是再來晚一點,小景真的要死在我的手里了。其實如果真的是硬拼身手的話,我打不過他的,但是他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原本已經(jīng)漸消的雷電又是驟然出現(xiàn),電光從云層閃過,映照在他的臉上,慘白一片,看不清是什么表情,他話鋒一轉問道,“你系好安全帶了嗎?”
黃小鋒下意識往低頭看了看,系好了的。
電光之后的轟隆雷聲驟然降臨,趙冬冬聲音有些艱澀,“因為他這樣子靠著拳頭廝殺的人是使不慣槍支的,當然,他忘記想一下我有沒有可能藏武器,畢竟他沒有把握能開槍打我,但是我可不介意直接一刀給他剁過去!”
楊衛(wèi)一愣,緊接著瞳孔倏而緊縮。
趙冬冬猛然一個肘擊將楊衛(wèi)的頭部狠狠地撞在車窗上,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他的脖頸上注射了一針麻醉劑。
黃小鋒緊急打方向盤,猛踩剎車,但是趙冬冬一下子用兩手之間的手銬勒住了黃小鋒的咽喉,將他死命往后勒,黃小鋒往后抓著,雙眼暴突,失去了控制的警車,呼嘯著就要沖向高速護欄,直接往在雨幕中靜靜蟄伏的仿若巨大怪物一般的山體轟然撞去。
不對?!
謝景心中警鈴大作,下一秒,一腳油門決然到底,呼嘯著撕破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