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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注意到,就在這時,遠處好似只有野獸長嗥混合著風聲雨聲的林間隱約有不明顯的白光詭秘地悄然閃現,隨即一晃而過,仿若錯覺。
喧雜吵嚷的聲音朦朦朧朧,像是隔著一層水霧,謝景閉上眼睛。
剎那間風聲雨聲呼嘯遠去,時間好似被某種神秘的力量拖回遙遠又仿若昨日的一片無邊曠野,那是在津安這座最接近天堂的邊境世界——
“誒,你知道老板他們這次打算圍剿的人是誰嗎?”
“……”那時的他不叫謝景,有人給他取了一個名字,叫懷歌。
女生沒有得到回應,還以為是自己聲音太小了,又再次說道,“我問你,你知道老板他們這次要圍剿的人是誰嗎?”她說完還用手拐了拐懷歌的肩膀,
“我怎么知道?”懷歌一臉莫名其妙,“我只負責做事,又不問緣由。”
“你就是這樣太軸了,你知道他們怎么說你嗎?”
“……”
“他們說你只知道拼了命地往上爬,說誰也注意不到你啊。”
“不會啊,我還被老板表揚了,他還給我說我表現挺讓他驚喜的。再說了,如果真的是注意不到,干嘛背后說我?”盡管是這樣,但是他的話語卻聽不出任何欣喜的成分。
“呵呵……”女生干笑兩聲,“你還真的是心態積極健康啊。”
“你問這事干什么?”
女生聞言,笑得燦爛,她穿著雪白的裙子,在這片邊陲曠野看起來格外與眾不同,漂亮得像是一朵水仙花。她眼珠子一轉,嬉笑道,“爻哥說是如果這次能早點回來的話,就帶我出去玩的。”
懷歌沉默的瞳孔微微壓緊,閉上眼睛吸了口氣,“他說的話你也相信?前幾天我還看他帶著自己底下的跑去嫖了呢。”
“……”女生臉色登時一拉。
“不過隨便你吧,反正我們的日子就是朝不保夕的,誰知道能不能活著到明天,如果連自己現僅有的喜歡的事都不能去做的話,那也就沒有什么存活的意義了。”
盡管這個話題轉換得有一點生硬,但是女生還是配合的感慨道,“是啊,你說活著是為了什么呢?”
也是此時,這個平時以面無表情著稱的少年,才堪堪笑了笑,霎時間就像是刻板的雕像一下子有了生命一樣,“這個你得問你自己,一個人知道怎么活,他就愿意為之承受這樣所帶來的所有困苦。”
“你的意思是你知道你要怎么活?”
“我知道。”他說得干脆且驕傲。
“真羨慕你。”女生扯了扯嘴角,苦笑了一下,“我感覺我活得稀里糊涂的,很多事情說不上來的感覺。”
“沒事的,人生那么長,總會有幾個瞬間是自己摸不透的,要學會接受,然后朝著自己畢生追求的那個目標奮進就行了。話說,我干嘛要在這個大早上準備去吃飯的路上和你討論這樣的人生大事?我又不是吃飽了沒有事情做?”少年懷歌一臉莫名其妙。
女生同樣也是一臉莫名其妙,“不對啊,我明明不是找你問這個的,是你先胡扯八道的。”
“那你原先是問什么來著?”
“……”女生偏了偏頭,說道,“我問你知不知道老板他們這次打算對付的人是誰?”
懷歌果斷道,“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女生顧左右而言他,“我跟你說,你知不知道老板有一個兄弟啊?”
“女生是不是天生都愛八卦?”
女生有些無語凝噎。
少年懷歌嚇唬她,“老板不喜歡有人背后嚼舌根的,你小心一點。”
女生一臉無趣地搖搖頭,懶得搭理他,自顧往前去了。
懷歌就這么看著她遠去,眼底有些隱而不發的情緒,說不上難過亦或是傷感,確切一點的形容應該是不理解。
女生不是這個地方的人,沒有人知道她是從什么地方來的,她就好像是突然出現在這個地方的一樣。她長得漂亮,即使沒有成年,也散發著足夠吸引人視線的光芒。懷歌知道有很多人都喜歡女生,也包括女生口中說的什么爻哥。
不過他倒是不知道這份喜歡可以持續多久,反正這種事情,沒有遇到之前,是怎么也無法理解的。
至于她打聽的所謂交火之事,不過是彼此反目成仇,眼里揉不得沙子這樣的事情,他需要做的,只是聽從吩咐罷了。最后的贏家是誰,于他而言都算不上好,也談不上壞。
當然,如果他名義上的老板失敗了更好,這樣他就可以早一點回去了。
記憶中所有為之拼了命的而去努力,前行的光芒好似一下子驟然消失,靈魂隨著狂風暴雨墜入深海飄飄浮浮,不見一絲光亮。
金紅的風席卷曠野,裹著遠方城市的氣息奔向遠方。他抬起頭,睜開眼睛,卻什么也看不見。
“怎么可能會是你?你明明就是……就是那個人的——孩子?!”
“我只能護你這一程了,你要一直跑,一直跑,然后去過平常人的生活。沒人顧得了你,你也不用顧著誰,你要為了你自己而活,你要一直往前走。你要好好活著,為了你自己而活,記住,為了你自己。再也沒有其他人了。”
你要一直往前走。你要好好活著,為了你自己而活,記住,為了你自己。再也沒有其他人了。
“為了我自己?”謝景輕聲低喃。
警燈閃爍暴雨滂沱,周遭人聲喧嘩。
……
好吵……
但是又好安靜……
謝景分不清自己在什么地方,我會死嗎?可是我還沒有來得及見到白夜一面呢。
他見不到我會生氣嗎?
他會生氣的吧?明明自己還什么都沒來得及給他解釋呢。
曾幾何時也突然就擁有了,原來其實我并不是一個人在這個世上行走的想法,也有人在乎我,也有人喜歡我,也有人會發了瘋地想要來見我。
可是我真的好累啊——
不知過了多久,好似靈魂終于在深水中緩緩上浮,得以窺見天光。
那迎著光芒而來的身影握住了他的手,一遍一遍地低聲呼喚著他的姓名。
怎么要哭了啊?別哭,我沒事的,我沒事,我只是感覺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一下。
就讓我休息一下吧,然后醒著來見你。
——我會來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