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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門開了,湯雅看見了太子,她連忙跪了下去,卑微祈求,“太子殿下,你是來救臣女的嗎?”
她仰著頭,期盼的看著太子,卻看見太子身后跟著一個穿著黑衣的男子,他的手上捧著一根閃著寒光的馬鞭,隨后門被合上了,太子接過了隨從手上的馬鞭。
湯雅忽然明白過來什么,“太子殿下,您、您是要做什么?”不會的,她與太子是一道的,太子怎會……
“呵,問孤要做什么?孤這就給你答案。”裴澄抬手,啪的一聲,馬鞭上細碎的刀刃割破了衣裳,輕微的滋啦一聲,皮開肉綻,伴隨的是湯雅凄厲的叫聲。
“不要,太子殿下求您饒了我,我是和您一條心的。”湯雅疼的面容扭曲,好似五臟六腑都移了位,跪在地上,太子為何要打她……
她身上穿著衣裳,卻猶如沒穿一般,馬鞭打在皮肉上,那種疼痛,讓湯雅寧愿立刻死去。
“一條心?你說,你是不是秦王派來的?故意引孤上鉤,讓孤跌了這樣大的一個跟頭。”他日后不能再上朝了,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怕是無需半月,大豫朝堂就要將他給忘了,尊裴燼為太子了。
裴澄質問著,可手底下的鞭子卻一點兒也沒停頓,幾鞭子打下去,湯雅后背已沒了一塊好地方,破碎的衣裳與血肉黏在一處,血腥氣也越來越濃了。
“我沒有,我沒有,太子殿下,我一直是跟隨您的,求您饒命。”湯雅緊緊地縮成一團趴在地上,她不知為何會變成這樣,太子不是答應她會讓她入東宮,還會讓她做太子良媛嗎?為何表面上溫潤如玉的太子私底下卻是如此的暴虐,她要疼的受不住了,連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
裴澄打了幾下,出了汗,看她縮成那樣,毫無興致,扔下馬鞭,走到不遠處的火盆中取出一塊燒的通紅的鐵烙,一步步走到湯雅跟前,“抬起頭來,孤再問你一遍,你是不是秦王的細作?”
湯雅抬起頭,滿臉淚痕,望著那塊紅彤彤的鐵烙,畏懼的往后縮了縮,連忙搖頭,“我沒有,我不是,我恨秦王,我不是秦王的細作,我是愛慕太子殿下的,求殿下饒了我,我愿意為殿下當牛做馬。”
“可孤不要你當牛做馬。”裴澄看著她這張臉都倒盡胃口,抬手將通紅的鐵烙印在了她的臉上。
“啊——”湯雅的喉嚨發出尖利的叫聲,想要往后退,可是鐵烙卻像是長在了她的臉上,她聞到了肉燒焦的味道,疼的她硬生生咬斷了自己的舌頭,連哭也哭不出來了。
此時此刻,她才曉得,太子溫柔的面龐下藏著比毒蛇還要狠毒的心腸,她后悔了,她不該因為嫉妒卷入此事,她不該多嘴,她不該妄圖飛上枝頭變鳳凰,可一切都晚了……
夜半時分,已是宵禁,卻有一輛車馬囂張的在大街上馳騁,經過秦王府時,一具面目全非的尸首掉在了朱門前。
第128章
【第一更】路引……
天色朦朧,裴燼有事要忙,早早便起來,吵醒了云鶯,她也沒了睡意,想去看看銀箏如何了。
兩人才起,楊福便急匆匆來報,“殿下,側妃娘娘,王府門口出現了一具女子尸首,面目全非,一時之間無法認出是誰,被早起的百姓發覺了,傳的沸沸揚揚,如今老奴已讓人將尸首用屏風圍起,也不敢擅動,還請殿下去瞧瞧。”
云鶯看向裴燼,“殿下,不會是湯雅吧?”
昨日殿下說湯雅興許被太子抓去,今日好端端出現一具女子尸首,八成便是湯雅了。
“本王去瞧瞧。”裴燼不想帶云鶯去,楊福說那具尸首面目全非,免得一大早嚇到云鶯。
“殿下,鶯鶯也想去。”云鶯拽住裴燼的胳膊,她想親眼去瞧瞧,將銀箏害的傷痕累累的湯雅會有何種下場。
裴燼想了想,最終點了點頭,“走吧,就怕你瞧了吃不下早膳。”
太子的手段,怕是和潘旭如出一轍,潘旭曾是太子伴讀,潘旭作的惡,太子不可能不知,興許他也施暴過,只是潘旭沒牽連出太子,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裴燼帶著云鶯出來,外邊有不少百姓在湊熱鬧,這樣一具和之前那些被凌虐至死的女子頗為相似的尸首,自然會引起旁人的恐慌。
有護衛掀開尸首身上蓋著的布帛,四周都被擋住了,那些百姓倒是瞧不見,只是云鶯瞧了一眼,都覺得作嘔。
這哪是一個人,分明是一個血肉捏成的泥人,血肉橫飛,無論是身上,還是臉上,都看不出原本模樣,死的比之前那些被凌虐的女子還要慘。
裴燼將云鶯的腦袋別到他懷里,“楊福,派人去順天府報官,順便去通知湯家。”
說完他拉著云鶯回了王府,比起之前那些無辜的女子,對于湯雅的死,裴燼并不怎么放在心上,這個結局,難道不是湯雅自己選擇的嗎?
云鶯的臉色白了些,抿著唇,險些又吐了出來,嗓音微弱,“殿下,他把尸首扔到王府來做什么?總不可能是栽贓給王府。”
又不是扔在王府里,只是王府外邊罷了,誰會殺了人還扔在自家門口的,有點腦子都曉得這不是秦王的手筆。
“示威罷了,他想警告本王,不過本王并不介意,湯吉本也不是我的人,隨他去吧。”裴燼本就是從戰場上尸山血海里闖出來的,還能怕了這樣一具尸首?真是笑話。
云鶯心想也是,但還是忍不住嘆了一句,“雖說湯雅有錯,可我原本只想要她半條命,讓她也受一受銀箏所受過的苦便罷了,如今卻是連命都沒了。”
“太子本就不是好相與之人,想必太子也用東宮姬妾的位份與湯雅做交易,太子向來喜歡用這一招,可東宮的姬妾位份燙手,湯雅握不住,此事若非湯雅主動挑起,旁人不會曉得她認識你,這怪不得旁人。”
太子最愛用的招數就是女人,利用東宮的姬妾位份,甚至用來日后宮的位份誘惑女人俯首稱臣,再通過女人去利用她們的娘家,為她們畫下一個大餅,最后咬上去卻發現是石頭做的。
“太子品行著實有些不堪。”云鶯難得大逆不道說出這樣的話,一個君王,應該用自身的才華與能力運籌帷幄,而不是憑借一個個女人的裙帶關系,來拉攏一個又一個朝臣,況且他對湯雅如此,就真的沒有對其他女子也如此嗎?
云鶯想到了太子嬪齊氏,怪不得齊氏如此畏懼太子,原來表面上的溫潤如玉都是裝出來的,這也忒會偽裝了,不過這樣的話,云鶯不敢與殿下說,若是傳到了旁人的耳朵里,只怕要又起波瀾。
“所以咱們要取代他。”裴燼在她耳邊低喃。
云鶯詫異的仰頭看著裴燼,一雙桃花眸瞪的圓溜溜的,受到了驚嚇,“殿下,您……”
殿下這是頭一次對她表示要對太子取而代之,雖說她自個也察覺到了,想必秦王是想奪嫡的,想要廢黜太子,自個上位,但之前殿下從未對她說過,她也不敢問。
“嗯,走吧,回去用早膳,還能吃得下嗎?”裴燼沒再多說,不是怕云鶯往外傳,而是怕嚇著她,這到底是奪嫡,一個不小心就會株連全族之人的性命,裴燼是皇子,不會株連全族,如有萬一,卻會拖累整個王府。
云鶯點了點頭,心中思緒翻涌,她如今已是秦王側妃,若是殿下成為太子,她又該是何種位份?
王妃之下是側妃,太子妃之下是太子嬪,可太子嬪與王府側妃也是有差距的,若是能做太子嬪,屆時太子登基,少說也有四妃的位份。
云鶯的心直往下墜,想到有朝一日殿下要成為太子,而她也要成為東宮姬妾,日后成為后宮妃嬪,她便有無盡的恐慌,她怕自個會堅持不到那一日,會斗不下去,會累。
泰和帝這樣寵愛蘇貴妃,后宮仍舊有許多妃嬪,她一想到日后要斗了這個斗那個,心里就累的慌。
不過也不一定,興許殿下還沒成為太子,而她就已經在和敏安的爭斗中敗了。
云鶯向來是最看重自個的這條命,但現下往后想想,想到深宮重重,暗無天日,頭一次有了種,若是在殿下成為天子之前她便敗下陣來也是好事,好歹不用與那些女子斗一輩子。
兩人用過早膳,順天府的人也來查過了,將尸首帶回了府衙,楊福將人送走才來回稟,“湯家人到了,已跟著順天府的人回了府衙,現下王府門前聚集著的百姓都散了,也打掃干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