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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父皇,兒臣有話想和您說,咱們去紫宸宮吧。”裴燼入宮不僅僅是為了解釋此事,也是為了他昨日查到之事。
泰和帝看了一眼蘇貴妃,“那我與燼兒去紫宸宮了,你自個可別氣,若是還不順心,便去找旁人撒氣,別氣壞了自個的身子。”
泰和帝還盼著與蘇貴妃長長久久,氣壞了身子如何是好。
“曉得了,去吧。”蘇貴妃連頭也沒抬,倒也沒多氣惱。
泰和帝與裴燼回到了紫宸宮,泰和帝到底還是開了口,“方才我不想駁你母妃的面子,但對于云氏成為你的正妃,我不瞞你,我并不愿意,她的家世頗低,日后與你未必能處的來。”
不是泰和帝非要計較門當戶對,而是裴燼并非是普通皇子,是他寄予希望,日后要承擔帝位之人,云氏也不是只當裴燼的正妃,打理王府便好。
身為皇后,要打理后宮,要能震懾得住女眷誥命,做出引導,要母儀天下……樁樁件件,但凡沒有出色的能力和良好的家世背景都無法完成,這也是為何皇后都選自高門望族,她們從小就被家中悉心教導,明白這些道理,況且有了強大的娘家,無端便令人生懼,也能省事許多。
“兒臣明白父皇的擔憂,可是父皇,小戶之女有小戶之女的好處,如此便可不必擔憂外戚之禍,父皇您不是最清楚的嗎?”
云鶯沒有強大的娘家,便無法挑起外戚勢力,即便日后誕育了子嗣,也不會有外戚敢挾天子以令諸侯之憂。
裴燼曉得外戚之禍始終是父皇心間的一根刺,有了母妃應允,再加上為了此事考慮,父皇想來不會阻撓。
果然泰和帝聞言也覺著有幾分道理,點了點,“但日后若真要封為正妃,儀態舉止這方面得勤加練習,需得讓人挑不出錯,若不然文武百官也不會答應。”
燼兒的正妃是多少士族盯著的肥肉,讓一個小官之女占了,旁人必定不答應,只有云鶯做到無可挑剔,日后才能平息這場風波。
“是,父皇放心,兒子來日會請教習嬤嬤教導她。”裴燼是覺著云鶯哪哪都好,可也得順著父皇的心意,至于學不學,日后再議。
“嗯,你還有何事要說?”泰和帝坐了下來,端起茶盞飲了一口。
“父皇,兒臣發覺撫國公府連家在老家賓州養了一群兵馬。”
“竟有此事?”泰和帝萬分詫異的放下茶盞,表情嚴肅起來,“有多少人馬?”
私養兵馬,這是要造反呢?
“兒臣暫時不知,但不少于萬余,賓州多山地,這些兵馬都在山林中訓練,兒臣也是偶然發覺,派人一查,果真有此事,這還只是兒臣發覺的一些,其他地方可好,也未可知。”
泰和帝的指尖摩挲著衣裳上的龍紋,“連家是太子妃的娘家,你是懷疑太子想造反?”
“兒臣的確有此猜測,父皇,您盡可派人去查探,免得百官說兒臣有意陷害于他。”
“我自然是信你,可此事到底不是太子經手,若想治罪,還需要確鑿的證據,上京離賓州山高水遠,也怕會打草驚蛇。”泰和帝不曾想到太子竟有如此狼子野心,坐不穩儲君之位,便想坐帝位嗎?
“兒臣愿親去撫國公府尋找證據。”
“你要做梁上君子?連家好歹也是個公爵府,守衛想必不會松懈,你若是被人發覺,可就打草驚蛇了,不如派人去吧。”裴燼要是被人發覺,不僅僅會打草驚蛇,也會丟了臉面。
“父皇放心,兒臣自有法子,只是還得請父皇信兒臣才是,與兒臣做場戲,逼出東宮私養的全部兵馬。”
“你想如何做?”
裴燼走近泰和帝,低聲耳語:“兒臣……”
*
從宮里出來,已至黃昏,上馬車之前,玄凌來報,“主子,湯雅失蹤了。”
“不見了?湯家將人藏了起來?”這可是鶯鶯退而求其次的心愿,若是還不能辦成,鶯鶯就得生氣了。
“看著不像,湯吉說才將人送回房間,不到半個時辰,人就不見了,現下湯家也派人在找,屬下瞧著,像是被東宮擄走了。”
“哼,裴澄大抵會覺著今日之事是本王與湯吉商量好給他下的套,自然會把怒火發泄在湯雅身上,隨她去吧,若她有命回來,再來稟報,若是沒命,也不是死在咱們手中,不必去管。”
云鶯想要的是湯雅受到懲處,人死在裴澄手中,也算是狗咬狗了。
回到芳菲苑,院子里擺滿了各處送來的賀禮,都是賀云鶯得晉側妃,日后在上京也是有頭臉的女眷了。
不過云鶯身世之事也被人傳了出去,不少人議論紛紛,這事雖說太子一黨敗了,可百姓若想議論,誰也攔不住,即便不會大大方方的議論,私底下也會傳些閑話,云鶯在上京那是真出名了。
再有太子一黨添油加醋,云鶯的身世便有了撲朔迷離之感,也有不少人覺著秦王被云鶯灌了迷魂湯,妖女惑王,是天下大亂之征兆,不過這些,都是后話了。
裴燼進了廳堂,卻沒瞧見云鶯,“云側妃去哪了?”
“回殿下,主子在東廂房,奴婢這便去喚主子。”凝玉正在清點賀禮要存檔入庫,秦王忽然開口,嚇了她一跳,忙去喊云鶯。
云鶯才給銀箏喂了一碗湯藥,還當是裴燼將湯雅帶回來了。
“殿下回來了。”云鶯屈膝行了個禮,“方才蘭葉姑姑來了,貴妃娘娘送了好些賞賜來。”
將院子給堆滿了,院子里大多都是蘇貴妃送來的,她又何嘗不明白,蘇貴妃這是想要彌補她,可這些錢財,又哪里彌補得了她心中對銀箏的愧疚。
“母妃與本王說過,這些都是給你的,就當是賠禮道歉。”裴燼在圈椅上坐下。
云鶯從凝珠手中端過茶盞,奉給秦王,笑著道,“娘娘真是折煞鶯鶯了,只是我也用不著這些,殿下,我可否將一些贈予銀箏?”
她的庫房里滿是賞賜,她一個人能吃得了多少,用得了多少。
“自然,給你了便是你的,你可隨意處置,拿去典當換了銀子給她也成。”蘇貴妃是賠禮,自然不會賞些不能動還要供起來的東西,即便云鶯賣了換銀子也無礙。
“那便多謝殿下了,待銀箏的傷好后,鶯鶯想將她送離上京。”這些賞賜,便可作為銀箏的盤纏,身上有銀子,去哪也不愁了。
“你下定決心了?其實可以讓她入王府,在府里便無人能動她。”若是送走,怕是再無見面的機會了。
“不必了,銀箏她不屬于上京,強留無用。”
云鶯有自己的事要做,留下銀箏,難保日后還會有這樣的時候,下一次,銀箏可未必能留下性命了,云鶯不想她再受苦。
“也好,你自個決定便是,對了,湯雅她失蹤了,想必是被太子擄走,怕是兇多吉少。”
“可她不是太子的人嗎?”云鶯還等著今日辣手摧花,也做次心狠手辣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