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便不必再管,管好府里下人的嘴,不要議論此事。”裴燼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盞,看向云鶯,“本王得去扶風堂辦事,你今日無事便好生歇息,父皇的萬壽節快到了,你好生準備一下。”
“是,恭送殿下。”
秦王走后,云鶯坐了好一會,喝了一整杯茶,心中還是不安,雖說湯雅不是死在她的手中,仍舊有些不適,死狀慘烈,同為女子,云鶯希望這世間的女子都能好好活著。
若是湯雅只沖著她來,云鶯大概什么都不會做,她的確是云樓的女子,即便改頭換面,骨子里也換不了的,可湯雅卻供出了銀箏替她受苦,若不是湯雅告訴太子銀箏之事,銀箏便不會受苦。
想到銀箏身上的鞭痕,云鶯搖了搖頭,她到底還是太心軟了,湯雅本就不是死在她手里,何必還要去憐惜一個將銀箏害成這樣的女子。
若是日后她真要成為后宮的妃嬪,她這樣的心軟是成不了事的,她得像蘇貴妃看齊,蘇貴妃連太后都敢頂撞,她也不該太過膽小怯懦。
這樣一想,云鶯心中便好受多了,路是一步步走出來的,人終究是會變的。
她放下茶盞,去廂房看銀箏,醫女說要將養近一個月傷口才能逐漸結痂脫落,待血痂脫落,她便要將銀箏送走了,只是她還沒想好將銀箏送去哪兒。
“你想去哪?是回揚州還是其他去處?”云鶯此生怕是不能再離開上京了,若是銀箏有機會去飽覽山河也好。
“我已為你備下了五千兩,無論你去哪,都足夠過這輩子了。”只要不是大手大腳的買些不必要的東西,銀箏即便成家,也夠一家子用一輩子。
“姑娘,太多了,哪用的了這么多,有幾百兩也能很好的過日子了。”幾千兩,銀箏都從未想過自個能有這么多銀錢。
“你且放心,這些都是你該得的,也并非全部是我出的,其中大部分是蘇貴妃賞下來的,我在上京待著,也花不出去,你便替我花吧。”
蘇貴妃賞賜的那些寶物,典當之后就有兩三千,她又補貼了些,湊個整,她身上也還有幾千兩,再加上佳膳樓如今有源源不斷的進賬,倒也不愁。
銀箏趴伏在枕上,“我也不知想去哪,但不太想回揚州了,免得又鬧出事來,由不知哪才適合安身,姑娘覺得哪好?”
云鶯想了想,“不如送你去北漠吧,我聽人說北漠宜居,夜不閉戶,路不拾遺,民風淳樸,我若是有機會,也最想去北漠,只是我去不了,不知你可愿替我去看看?”
“愿意,既然姑娘喜歡,那我便去北漠,”銀箏點了點頭,可又有些感傷,“若是姑娘能與我一道去便好了,咱們兩個相依為命多好。”
云鶯笑了笑,握住她的手,“你想什么呢,我如今已是王府側妃,哪能離開上京,到了北漠,你若是遇到心儀的郎君,便將自個嫁了,可得擦亮眼睛,若是所遇非人,我怕是救不了你。”
上京距北漠千里之遙,比之上京到揚州要遠的多,她是鞭長莫及啊。
銀箏眼神中難掩落寞,卻也很快收斂了,姑娘已是強顏歡笑,她不該再往姑娘的心口戳刀子,她伺候了姑娘六七年,哪能不曉得姑娘的心思,姑娘是向往大豫山河的,可偏偏卻被困在這狹小的王府,四四方方的上京。
姑娘是被迫回的上京,即便如今秦王殿下待她不錯,可到底這并非是姑娘所愿,從一開始便不是愿意的,再好又能如何。
一如桂花糕很好吃,可她愛的是蜜棗糕,強迫她吃桂花糕即便好吃,也不會高興。
“姑娘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個,姑娘也要好生照顧自個,別讓我擔憂。”銀箏回握云鶯的手,說著說著,眼眶便紅了,若是可以,她多希望能陪著云鶯,這六七年,都是兩人最難的日子,相處出來的感情非常人能比,哪愿意分開。
可銀箏曉得,她在上京,會拖累云鶯,沒有軟肋的人,才能一往無前,她既高興自個能成為云鶯的軟肋,也知道她不該成為姑娘的軟肋。
“傻丫頭,我如今是側妃娘娘,誰見著我都要行禮,誰不敢恭恭敬敬的,我這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你該為我高興才是。”云鶯用帕子擦了擦她的淚水,銀箏弄得她也想哭了,若是能離開,她又怎會不愿呢。
銀箏點了點頭,“好,姑娘一定要平安順遂。”
既是說定了,云鶯便派人去為銀箏辦理去北漠的路引,聽說信國公府駐扎在丹州,想必那會是最安全之地,云鶯便給銀箏辦了去丹州的路引。
還讓人找了去丹州的商隊,屆時銀箏隨著他們一道去,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可是拿到路引文書時,她打開信封,卻從中掉出了兩份路引。
第129章
【第二更】她若是離開……
云鶯驚了下,抬手拾起,卻并未打開,而是看了一眼凝玉,“凝玉,你去瞧瞧小廚房燉著的藥膳,一會殿下就該回來了。”
“是,奴婢這便去。”凝玉不疑有他,轉身離開。
很快屋子里便只剩下云鶯,她才將其中一份打開,是銀箏的路引,她松了口氣,瞧著另一份一模一樣的,竟有些不敢打開,她怕,可卻又不知怕的是什么。
她頗為緊張的咽了口口水,到底還是打開了,也是一份路引,但不是給銀箏的,也不是給她的,上頭是一個陌生的名字,她皺了皺眉,難不成是拿錯了?
可她全部打開,瞧見了上頭的容貌特征,描述的卻十分像她,路引上會簡單描述持有者的容貌,方便過關卡時辨別真偽,需要持有者親自去辦理,銀箏是為著秦王府的緣故,便由楊平代為轉達外貌特征,可這一份是何故?她又不曾吩咐要辦路引,怎會出現這樣的一份東西。
即便是她要辦,可上頭的名字并不是她,云鶯正在疑惑,又打開信封,發覺里頭還有一張信箋,拿出來一看,竟又是薛承煦的字跡,云鶯頓時驚的心驚肉跳,薛承煦到底想做什么?
她也不敢看里邊的內容,忙把信箋塞了回去,又把兩份路引塞了回去,拿著信封回了寢屋,對外說想要小憩一會,莫要打擾,合上了門,她才敢將信箋取出細讀:
“桃桃,路引是戶部操辦,我知你的婢女想要離開上京,我也為你做了一份路引,已為你捏造好了身份,屆時到了丹州你再落籍便是,我盼著你好,離開王府吧,那樣的是非之地,不是你該待的地方,此次你受委屈了,我打聽到敏安縣主是裝病,她只要裝一裝便能躲過責罰,下一次,你就未必有這樣好的運氣,我知你怨我當初沒有留住你,我也不求你還惦記著我,你走吧,離開上京,去哪都好,起碼,要快樂。”
薛承煦打的一手好算盤,若是薛桃在王府,他永遠也不會有機會,可若是薛桃離開王府,去了北漠,人海茫茫,又是捏造的假身份,秦王根本無從得知云鶯去往何處,過兩年,他再請命外放北漠歷練,他便能與薛桃有個新的開始。
這便是為何薛承煦多番游走,非得去戶部的緣故,秦王能給薛桃捏造身份,而他在戶部,管著大豫上下的戶籍,想要捏造一個身份再簡單不過了,秦王能給薛桃的,他也能給。
秦王將薛桃困在王府,可他卻能給薛桃更廣闊的天地,他曉得薛桃的性子是不會甘心自個成為妾室,困在后院一輩子,只要他能助她,薛桃一定會逃的。
他此生已認定了薛桃是他的娘子,絕無更改之意。
薛承煦自認為對薛桃心意天地可鑒,可云鶯瞧見這樣一封信箋,卻嚇的魂不附體,薛承煦他不過是朝堂新貴,雖得了泰和帝圣寵,可短短時日,為何能有如此膽大包天的手段,這若是被秦王曉得,他不想活了嗎?
他竟給她捏造了一個假的身份,還為她辦了路引,這樣的事,她想也不敢想,薛承煦卻去做了,云鶯甚至不知該說什么,心里亂糟糟的,似一堆麻繩交纏,理不清頭緒。
但在慌亂中,云鶯察覺了自個心里那點點被壓制的沖動,她若是能離開,她會不愿嗎?
大豫地域遼闊,她若是離開上京,秦王還能找到她嗎?
她若是離開,天高海闊,會有另一番跡象,她可以不必再提心吊膽自個的性命,不必再和宅院姬妾爭斗,也不必再憂心敏安何時入府,會不會與她作對,會不會害了她……
可這樣的念頭才起,便被云鶯硬生生的壓了下去,她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