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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哥坐在小板凳上,他抬起頭一瞬不瞬地盯著張惜花,黝黑的眼睛仿佛有晶瑩的光澤閃現。
他主動張開嘴喊:“啊……”
張惜花忍不住捂嘴掩飾唇間的笑意,家里屋檐下有燕子筑巢,幼鳥便是張大了嘴討食的。兒子這憨態像極了幼鳥,實在令人忍俊不禁。
“啊……”榆哥疑惑的抬頭,再次張大嘴巴。
張惜花馬上將扯碎的雞蛋餅喂進他嘴巴里。榆哥合上嘴,鼓著腮幫子咀嚼,沒一會又張開嘴。
意識到這兩天吃的東西不對,榆哥只配合了幾下,面對娘親再遞過來的勺子,他別過頭不肯配合,忽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撲進張惜花的懷里。
幸好張惜花接的快,不然非摔地上不可。
榆哥泥鰍似的在她胸口扭動,兩只手攀扯著她的衣裳,張惜花頗為頭疼道:“你姑姑說的沒錯,你就是個小壞蛋。”
榆哥咧嘴笑嘿嘿笑,行動上卻不依不饒地往她身上爬。
張惜花無奈極了,只好一把抱起他往房間里走。給兒子戒奶這個事兒吧,目前還是艱難的問題啊。
堂屋里何元元已經將碗筷擺上飯桌,她端了一盤菜放下后,沖張惜花喊道:“嫂子,喂完小魚兒就來吃飯罷。”
張惜花點點頭,自回了房間。
剛打開門,何生正在房里,張惜花輕聲道:“何郎,飯好了,你去吃飯罷。”
何生放下手里的東西,輕輕點頭。見張惜花解開衣襟給兒子喂奶,何生問道:“小家伙今天也不肯老實吃飯?”
“也不知道這性子隨了誰呢。”張惜花說道,表情很是苦惱。
她近來嘗試幾次給兒子戒掉母|乳,先前喂啥都吃,從沒挑過食的小人兒,許是天生機靈,他意識到娘親的用意后,就開始有意識的抵觸別的食物,就是吃進嘴里也只沾一點便再不肯了。
“咳咳……”何生尷尬的輕咳一下,張惜花只是隨口嘟囔一句,何生卻想多了,兩人的兒子,既然不是隨了媳婦,肯定是隨他的。
前陣子何生偶爾聽娘說過,他幼時好像是一歲半才徹底斷奶的。于是聽到張惜花剛才的話,何生莫名有點心虛。
何生偷偷瞥一眼坐在床沿上的媳婦,發現她似乎沒有意識什么,舒口氣道:“等娘回來問問怎么辦?”
何曾氏已經在杏花村呆了兩天,估計這兩天便該家來了。關于兒子的問題,何生自己搞不定,也只好把希望寄托在自己娘身上。
“呀!”張惜花驚呼一聲。
“怎么了?”何生問,他原本已經走到門邊,立時又退回到床榻,緊張地盯著張惜花看。
張惜花齜著牙,收起疼痛的表情,瞪一眼已經被扔到床上翻滾咯咯笑的“小冤家”,有點委屈的對何生道:“他剛才又咬到我了。”
何生的目光凝住片刻,才道:“咳咳……我把小家伙抱出去吧。”
張惜花順著丈夫的視線落到自己的胸前,才發現一片春光外泄,她默默的背過身將衣裳整理好。
平靜一下,張惜花轉過身時,見丈夫已經扛起兒子打算出門,她站起來準備跟著走出去。
何生略等了等她,柔聲問:“還疼不疼?”
張惜花有點難為情,垂低頭道:“不疼了。”
何生明顯不太相信,兒子那幾顆小乳牙他自己也領教過,先前榆哥磨牙時,咬過幾次他的手指,自己皮粗肉糙耐疼,可媳婦不一樣,且還是那么柔弱的地方。
何生也是心疼得不行,自己都舍不得弄疼她,卻讓兒子莽撞了好幾回,想到此,何生沉聲道:“以后別給小家伙喂奶了。他不肯吃東西,餓他幾頓,餓極了總肯吃的。”
說得倒是容易,可每次榆哥不肯吃東西,餓極了哇哇哭著要娘時,張惜花總控制不住心疼。
也因此,才嘗試好幾次斷不了。
“你不要心軟了。早一天晚一天兒子總要戒的。他是個男娃,咱們不能過多縱容他。”見媳婦面露不忍,何生空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發出的音量低到只有夫妻兩人才聽得見。
既然丈夫已經下了決定,張惜花想想也同意了。
她抬頭望向趴在丈夫懷里榆哥,榆哥黑亮的眼睛也望向她,那張與丈夫何其相似的小臉樂呵呵地笑。他對爹娘無限的依賴著,絲毫察覺不到今后自己再沒有香香的奶奶吃啦。
平淡的日子一瞬過了兩天,何曾氏總算回到了家里。回程是李大郎趕著牛車給送回來的。
李大郎此時家中事多,大致與岳父、妻弟說了下分家的情況,沒多停留就趕回了杏花村。
何曾氏兩手托起孫子,來回在院子里走動,過得片刻就氣喘吁吁了,她呼出一口氣,笑道:“奶奶才離家幾日呢,咱們榆哥就長個子啦?”
最后何曾氏把榆哥放到地上,改牽著他的手,又對張惜花道:“等會去江屠戶那兒切點豬肝家來,弄點湯讓榆哥喝。”
對于喂養孫子的問題,何曾氏從來都是大方的。
“哎。”張惜花應道。
接下來何曾氏就打開了話匣子,她笑著道:“你們大姐那兒,她公公婆婆如今是跟著二房吃住的。”
何元元跳起來問道:“呀?怎么個情況?”
自古婆媳不對付,雖然自家娘與嫂子目前看來處的很平和,下西村可是有近百戶人家呢,那些個婆媳大戰何元元從小看得也不少,而大姐的公婆雖然沒那種極品夸張,這么些年來也讓大姐堵過幾次心。大姐他們分家,能不與公婆吃住在一起,在何元元看來顯然是件大好事呀。
何曾氏道:“估摸著是不放心二房,那老兩口是想自己看著吧。”
何曾氏并不是個好八卦的人,三言兩句解釋清楚了。
原本按著李婆子的打算,自然是讓鄭巧兒滾蛋,她生的兒子留下交由小鄭氏撫養,然后李二郎收收心,有了兒子就老老實實過日子罷。他們都以為李二郎與小鄭氏的矛盾只因著沒生下兒子呢。
世事哪能時時如意。至少李二郎對鄭巧兒的心意就不能說斬斷就斬斷,兒大不由娘,想著老二好不容易有了子嗣,李婆子一向偏疼他,先前那餿主意拖字訣一拖再拖,最后弄到騎虎難下,看在孫子的份上,李婆子與李老頭只能依了李二郎讓鄭巧兒入門。
分家后,李婆子與李老頭的養老問題,是由四個兒子共同承當,按理他們該與大房同吃住,不過李婆子拒絕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