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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阿離,我能跟你一起洗嗎?
晏離舟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他抽出被無漾抓住的手臂,忽略了身后無漾一閃而過的失落,旁若無人徑直踏進了溫泉池內。
就算他拒絕無漾,無漾也不會聽他的話,那又何必多費口舌問這種無效的問題呢?
晏離舟低頭看著清澈溫泉水中自己的倒影,他怎么也沒想到,臨江樓那晚那個人會是無漾。
一開始他以為那個人是無漾,可那個人不出聲,殘忍地欣賞他的彷徨無措,他的哀求
后來一想,這確實很符合無漾的作風。
不過是改變了聲音,改變了體溫,骨子里的惡劣卻是怎么也改變不了的。
晏離舟勾起一抹諷刺的笑,想起他與無漾坦白后無漾的惺惺作態,他只覺得惡心。
誠如無漾所說,他不過是一件可以隨意踐踏戲耍的玩物,而無漾真的做到了,他也確實被無漾的殘忍給扎傷了。
無漾臉上仍帶著笑容,他用目光一寸寸掃視晏離舟如白瓷般的皮膚。
晏離舟的黑發飄在水面上,清澈的溫泉水無法阻擋無漾往下看的視線。
那深深凸起的蝴蝶骨邊緣烙印著前幾夜他啃咬出來的痕跡,不用細看,他都知道晏離舟哪塊皮肉是被附上痕跡的,哪塊皮肉的標記已經漸漸淡去了。
要在痕跡完全消失前,再重新補上去呀。
要讓晏離舟里里外外都沾染上他的味道,晏離舟不能忘記他,絕對不能。
無漾走到池邊,晏離舟似有所感,回頭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讓無漾停下了動作。
他原本想要下水陪晏離舟一起洗的,若在以前,他絕對不會因為晏離舟的抗拒而有所收斂。
可如今,晏離舟的眼神太過冰冷,刺得無漾胸口發疼,這就是長了一塊肉的壞處,讓他有了顧忌,時時刻刻被晏離舟的每一個反應牽著鼻子走。
無漾委曲求全,退了一步,他在岸邊坐了下來,朝晏離舟伸出手,喚道:阿離,過來。
晏離舟沒有動作,無漾面上含笑,心口像是被利刃劃開,仿佛晏離舟給他的傷痕還停留在原處,不會結痂,不會自動愈合。
這是他最大的讓步了,果然只有威脅才能讓晏離舟聽話嗎?
阿離,我們約定好了的,我答應放過他們,你也不能什么都不給我吧,這樣不公平。
晏離舟深深吸氣,他差點被那句不公平給氣笑了。
無漾:還是你想念你的師侄們了?我不介意再把他們邀請到這里,他們應該也很樂意見到你吧?
這話就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晏離舟不再抗拒,聽從無漾的話,慢慢走到了池邊。
無漾伸手撫過晏離舟的面頰,替他抹去臉上沾著的水珠。
我原本就想邀他們過來的,成親怎么能不邀請親朋好友呢?我原本想著讓他們當我們的見證人,你應該也會開心的吧?可是你似乎不愿意呢無漾喃喃自語,他看著晏離舟閉上眼睛,不愿意聽他多言,他唇角勾起苦澀,繼續道。
不過也不急于一時,我們未來還有很長的時間,就算他們不來,魘山還有那么多小鬼們呢,讓他們做我們的見證人怎么樣?你不是很喜歡阿淼嗎,到時候邀她回來,好不好?見到她,想必你也會開心一點吧。
你還記得青啼想要贈你碧玉流蘇嗎?一生一世一雙人,我覺得這個寓意很好,我親手為你做了一副耳墜,還沒完成,等成親的時候再交給你,我們一人一只,戴上去就別摘下來了,好不好?
晏離舟不發一言,他第一次知道,無漾還有那么聒噪的一面。
無漾拿過旁邊的巾帕,開始幫著晏離舟擦洗背部。
在晏離舟昏迷的半年時間里,這動作他做過無數遍,現在已經駕輕就熟了。
無漾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家伙,晏離舟曾在暗地里吐槽他嬌氣,脾氣乖張又不好接近,光是伺候他的小鬼就多達十來只。
晏離舟從未想過無漾會親手去伺候誰。
可就在他昏睡半年的時間里,無漾不僅服侍他了,而且還盡心盡力,不假他人之手。
因為這些事,晏離舟更加舍不得離開無漾,幾乎對無漾千依百順。
無漾做了許許多多壞事是真的,對他的好也是真的,正因為那段時間里的好,才會讓他這么矛盾。
如果無漾從一開始不對他那么好就好了,不那么好他就不會喜歡無漾,也不會到了現在,看到無漾時,心臟還是會為他跳動。
無漾的指腹描摹過晏離舟緊閉的雙眼,在他微微上挑的眼尾處劃過,他另一只手劃過晏離舟的胸膛,指尖摸到了什么地方
晏離舟猛地睜開眼,他往后退了半步,讓身體遠離無漾,胸前的麻癢竄上脖頸,燒得他臉頰通紅。
晏離舟一臉羞憤瞪著無漾,無漾被他的反應取悅,笑容和話語里像是摻了點得來不易的蜜糖。
真可惜。
晏離舟:可惜什么?
無漾笑笑,沒有言語。
放在以前,他不僅僅會用手,他會直接撲上去,用嘴去銜咬晏離舟。
現在他真這么做了,只會惹怒這只正在發火的兔子。
真是太可惜了,不過能嘗到一點甜頭也是好的,至少他還能觸碰晏離舟。
無漾雙眸微斂,舔過無味的下唇,試圖找回許久前晏離舟留下的余溫,他極力想去品嘗糖罐里僅剩的一點糖漬,可什么都沒有,沒有甜甜的味道,也沒有晏離舟的味道了。
蒼鷺宮最后那幾天,晏離舟送給他和祁白茶一人一袋糖,他從祁白茶手中搶來的那一袋子糖已經吃完了,他自己的那袋他不舍得吃,他一直放在身上,想念晏離舟的時候便拿出來吃一塊,到現在已經快見底了。
晏離舟什么時候能再送他一袋新糖呢。
快要吃完了呀。
快沒有了。
晏離舟泡完澡,穿戴整齊已經是一個時辰后的事情了,這中間少不了要和無漾磨上很長的時間。
無漾實在沒辦法,到最后用了下下策,以其他人的性命相要挾,才讓晏離舟聽話。
無漾可以克制住,不像以前那般觸碰晏離舟,卻不能接受晏離舟不讓他伺候。
晏離舟不知道無漾是犯的什么毛病,不管是束發還是穿衣,無漾事事都要親力親為,仿佛這樣就能將晏離舟牢牢把控在掌心里。
伺候他伺候上癮了?
在晏離舟眼里,無漾更像是一個得到心愛的娃娃不肯放手的小孩子。
放之前,那是幼稚的可愛,現在,是幼稚到可恨的地步。
晏離舟不等無漾,便自顧自往自己的偏殿走,無漾替他準備的這間屋子,從來時到現在,他總共就沒住過幾次,大部分時間他都是睡在湖畔竹屋,后面他就住進了鬼王大殿,與無漾同榻而眠。
晏離舟跨過門檻,迅速將門關上鎖死,房內留著一盞燈,燈火被門外的陰風卷過,在墻面上留下斑駁搖曳的影子。
看到身旁站著的紅衣鬼王,饒是正在發怒邊緣的晏離舟,也被嚇了一跳。
他特意走得比無漾快,鎖上門就是不讓無漾進屋,結果那家伙不請自來,還笑得天真無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