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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也摸不準宋醉的心思,少年從來都是安安靜靜看書學(xué)習(xí),像是生活里只有學(xué)習(xí)。
宋醉想起上次張老師的話,掉頭向辦公室走去,當手機屏幕上浮現(xiàn)阿亭兩個字時,他猶豫了很長的一陣。
最后他接通電話飛快開口:我最近忙著看書,有空我再打電話給你,你不要的東西記得放網(wǎng)站上,不要送過來了。
下一秒電話便掛斷了。
另一邊的賀山亭望著熄滅的手機擰眉,方助理不知道是誰敢掛賀山亭的電話。
他硬著頭皮開口:周校長夫婦打電話說很感謝您的援助,問需不需要給您送蔓越莓餅干。
有時間我會去拿。
方助理眼里劃過一絲詫異,他總感覺賀山亭在周校長夫婦面前格外有禮貌,像是家長面對孩子的老師有種莫名的客氣,如果換個人肯定會輕蔑問我跟你熟嗎。
賀山亭的手放在辦公桌的邊緣輕輕敲了敲,泛著股思考意味。
明明上次見面還對他十分滿意,這次就恨不得一句話不說,像是好不容易從垃圾桶里勾出的小狐貍又縮了回去,一頭扎在破破爛爛的書里。
*
宋醉掛了電話走到張老師的辦公室,辦公室里傳來中午吃什么的議論,兩三個年輕老師結(jié)伴走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里只剩下張老師一人,他還沒想好該如何開口,里面的張老師望見他說:你進來吧。
是不是想寫群論方面的論文。
張老師打開電腦問。
少年點頭。
寫論文需要大量的看,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世界。張老師勾畫了長長的書單給他,這些都是你寫初稿前需要看的資料,理工科大部分都是英文的,如果英語有問題的話可以借助翻譯。
沒問題。
張老師聽見宋醉的話笑了,大一剛進來的新生還是低估了看 文獻的難度。
看英文文獻是需要克服的一個問題,英文再好也不如母語熟練,加上大量的專業(yè)詞匯可以說是天書,在翻譯器的幫助下依然令人頭疼。
當宋醉拿著書單離開后,他繼續(xù)在電腦前看寫論文。
在非升即走的制度下,年輕老師的學(xué)術(shù)壓力十分大,這已經(jīng)是他聘用期最后一年了,如果不能升上去只能離開滬大。
少年整整一周都沒有敲開他的門,張老師對此倒不意外,群論對于本科生而言太晦澀了,大三在課堂上也不會教得太深入。
一直到周末宋醉才敲開辦公室的門,對著張老師禮貌說:張老師好。
文獻看完了嗎?
張老師隨意問。
少年點了點頭 。
看著費力嗎?
不太費力。
看來這名少年英文功底不錯,他看了眼墻面上的時間問:之前除了高考接觸過英語嗎?
考過雅思托福。
張老師拿起水杯喝水:多少分呢?
雅思八分。
托福一百二。
聽到宋醉的分數(shù)張老師差點被水嗆到,他對這個分數(shù)著實驚訝。
如果簡歷好點申請麻省理工都沒問題,即便滬大是國內(nèi)物理最好的大學(xué),和麻省理工還是有不小的差距。
張老師沒讓這份遺憾顯露在人前,他思索了一陣對宋醉開口:這樣吧,你回去把初稿寫出來。
第一次寫論文不會寫是正常的,你別有太大的負擔(dān),不會寫的時候梳理下文獻。
可下一秒他聽見少年柔聲開口。
初稿也寫完了。
他有點驚訝不過還是在正常范圍內(nèi),直到他看見少年的初稿,完全不像出自大一學(xué)生之手,論證的方向令人眼前一亮。
短短一周時間就交出媲美成稿的初稿,連他也對這份還未完工的論文刮目相看,經(jīng)過合理的修飾上核心完全沒有問題。
如果說之前他還可惜宋醉沒上麻省理工,但當張老師看到少年手上的初稿時,那份遺憾忽然消失得無影無蹤,這是注定要在學(xué)術(shù)上留下名字的人。
這可能就是做學(xué)術(shù)的五味雜陳之處了,盡管付出的努力一樣多,所謂天才便是天生光彩奪目。
張老師壓下心里的感嘆:你先回去吧,有問題我會給你改,你先別急著發(fā)。
為什么?
這篇文章如果好好寫的話可以上核心。張老師開口說服了他,總之你先回去吧。
宋醉從辦公室離開后走到圖書館,他習(xí)慣坐在一樓的落地窗邊,這個高度會讓他有安全感,只不過夏天太曬晃眼睛。
而賀山亭手里拎著校長夫人送的曲奇,經(jīng)過圖書館時瞥了眼落地窗,少年坐在窗邊看書,是離出口最安全的距離。
宋醉沒有察覺窗外人的凝視,他手機放在桌上,過了陣子翻開書。
上次以后兩人沒有再見過面,對方似乎也察覺到他的疏遠沒再打電話過來,倒是不差五塊錢,只是這周實在太忙,加上兩人的關(guān)系有點近了。
他并不喜歡開展一段太近的關(guān)系,對方總會以各種方式消失在自己的生命中,他喜歡萍水相逢的點頭之交。
宋醉冷靜地在大腦里分析,正在這個時候桌上的電話響了,他下意識接通電話。
另一邊傳來男人的嗓音:看完書了嗎 ?
他的大腦宕機了一下,對方的語氣完全沒有疏遠的意思,反而真的在等他忙完,半晌他低聲說了句:還沒呢。
隔了一陣。
別看書了。
宋醉從沒聽到有人對他說這句話,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感覺有什么東西如芒刺背,他慢半拍轉(zhuǎn)過頭。
容色出眾的男人站在窗外奪目的日光下,混血的深邃眉目有種說不出的肆意,在電話里語氣松散對他說:你看看我。
第五十章
仿佛記憶里也出現(xiàn)過這樣的畫面,可宋醉能想起的只是炙熱的日光,那時的西南炎熱得像是無法呼吸。
他收回不清晰的思緒朝窗外掃了一眼,走到無人的樓道迅速說了句:看了。
這便是沒有要見面的意思了,然而對方完全沒有領(lǐng)會到:這算什么看?
宋醉只能慢吞吞走出圖書館,圖書館建在行路漫長的山上,此時正是最熱的時候,來往的人并不多。
他剛一走出圖書館的門口,忽然尖瘦的下巴被人抬起,男人雙手捧起他的臉,他撞入對方藍灰色的瞳色里。
這才叫看。
因為被迫仰頭個子矮的他下意識踮起腳,兩人的距離隔得極近,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對方還親昵捏了捏他的臉。
宋醉猛然掙脫了對方的束縛,可臉上在悄無聲息升溫,大概是天氣太熱了,他低下頭避開男人的注視。
每次從圖書館出來也不是辦法,他委婉開口:你還是找別的客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