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柚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賀山亭望著少年,再次見面宋醉的表情永遠是安靜恬淡的,只有不開心的時候會緊抿著唇。
下午忘了跟你說。
賀山亭掀了掀眼簾。
說什么?
宋醉聞言抬頭,下午阿亭連錢都沒收就走了。
這個角度稍微有些仰視,恰好望見對方流暢分明的下頜線,他正準備避開視線,對方俯下身把一杯奶茶遞到他手里。
原來是給自己的。
他心里涌出莫名的滋味,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什么,男人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細長的手指陷在他柔軟的黑發里。
小朋友今天特別好看。
宋醉其實不喜歡別人摸他的頭,沒長到一米八是他一生的痛,可對方總是會彎下腰同他平視。
這讓他不太反感阿亭摸自己的頭,聽到最后一句話他抿緊的唇往上翹了翹,盡力讓自己看起來氣定神閑地把五塊錢塞進了男人的包里。
賀山亭嘖了一聲,神情頗有點受寵若驚的意味。
是位愛聽漂亮話的小金主。
宋醉不知道賀山亭心里對自己的評價,他小心打開奶茶的外包裝,咬著吸管喝了小口奶茶,漆黑的眼睛瞇了瞇。
甜津津的。
*
喝完奶茶宋醉從圖書館回到宿舍,吳縝結束了社團活動在宿舍玩電腦。
你除了上課就是看書嗎?吳縝朝他投來好奇的目光,也可以去參加點活動認識新朋友。
開學以來他真沒見過宋醉同誰走得近,說起來宋醉的性子也不冷淡,你和他說話也是溫聲回答,可同人的界限分得很清楚。
宋醉回到宿舍坐在椅子上,他今天還有群論的書要看,希望能在熄燈前看完。
他聽到吳縝的問題稍微側了側頭。
這個問題他也被阿亭問到過,剛要點頭望見衣柜里的衣服,似乎還殘留著對方手的溫度。
準確地說他除了上課看書還有見阿亭,他突然意識到對方在自己的生活里占了不小的比重。
這個時候他的電話響了,撥來的是一個陌生號碼,宋醉謹慎地走到陽臺接通電話。
而從運動場上下訓的殷子涵提了袋水果在桌上:這是我隊友送的水果,大家隨便吃,千萬別跟我客氣。
吳縝感覺殷子涵從醫院回來后簡直是變了一個人,他正要伸手拿個蘋果,殷子涵打掉他的手。
讓你吃了嗎你就吃,知不知道這是給宋哥的東西,宋哥挑完才輪到你。
一個蘋果至于嗎。
吳縝放下水果小聲抱怨,一周不見他對殷子涵還是沒什么好感,想到會和這樣的人相處四年就窒息。
下一秒殷子涵一手端著切好的水果,一手打開陽臺關上的門。
經歷一白天的酷熱,夜里的陽臺終于多出那么一絲的涼意,從江上吹來的風刮開夜幕。
他的語氣軟得不可思議:宋哥,天氣這么熱要不要吃點水果
然而話音落下便望見少年握著電話轉回頭,漆黑的瞳孔一片冷漠,他像是被什么犬科動物在夜里盯上般。
殷子涵立馬打了個冷顫,宋醉的眼神如同斗獸場上的獸類無比冷漠,他迅速關上陽臺的門,裝作什么也沒看到。
陽臺的門重新關上,宋醉握著手機轉回了頭,他面前是沉沉夜色。
你以為去了滬市就能擺脫我嗎?我告訴你是做夢!電話那邊聲嘶力竭。
這個月你要是不拿五萬塊給我,我會來滬市找你,一寸地方一寸地方找,告訴你身邊所有人你是個什么東西,找不到我就去找姓許的。
我和他已經分手了。
少年的神色驟然冷漠。
分手了?你知不知道他家有多富貴,沒了他你拿什么還錢,你以為這三年就還清了你欠我們家的東西嗎?我告訴你想都不要想,這個月必須給我五萬塊。
少年聽得似乎有點煩了。
你還想不想要你這條命?
他的聲音格外平淡,仿佛只是在說吃飯喝水,電話那邊的人聲音卻尤為驚恐。
你是在威脅我嗎?我母親過去對你多好,她在病床上醒不過來,你忍心看她在病床上受苦嗎?下個月 。電話里的人軟了下來,下個月我要見到錢,以后我再也不來找你了。
宋醉抿唇答應后掛了電話,一只手放在細細的鐵欄桿上,另一只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玉墜。
他以為考上名校可以開始新生活,可以擺脫過去的影子,好好學習盡力生活,以往的經歷還是在他生命里打上烙印。
每當他想好好生活總會有聲音告訴他你有什么資格好好生活,他低頭望著自己身上的白襯衫,在泥濘掙扎久了還是帶著泥,希望這真的是最后一次。
夜風將太陽花連枝吹起,他小心地將花重新埋回淺層的土里。
*
宋醉洗干凈手回到宿舍,熄燈后他沒有像往常般用平板瀏覽文獻,他開始找同城的兼職信息。
大學生兼職里時薪最高的是家教,不過他不擅長和小孩兒打交道,在圖書館兼職清閑但工資低。
他看來看去都沒有滿意的,最合他心意的還是在工地上打工,只用埋頭賣力氣,可惜他沒時間干一整天。
眼看著到了睡覺的時間,在生物鐘的作用下宋醉困倦合上眼,決定把這個問題留給明天。
次日他們起早上課,經過公告欄時圍了一群本科生,他對湊熱鬧向來沒什么興趣,沒有停住腳步往前走。
吳縝擠去人堆里看了一眼,回來后興奮對他開口:公告里說院里多了筆資助,聽說比經院一年獲得的資助還多。
滬大有校友捐款的傳統,每年經院獲得的資助只能用力壓群雄來形容,物院還不及經院零頭。
這次竟然沒想到他們學院生生壓了經院一頭,作為物院的學生吳縝頗有揚眉吐氣之感。
是嗎。
宋醉心不在焉地聽著吳縝的話,下了課他滿腦子都在想怎么掙到五萬塊,從前在許家只是一個月的生活費,但如今距離遙遠。
吳縝還在繼續講著:這次院里專門出臺了對本科生發表論文的獎勵制度,發表一篇核心的話獎勵五萬塊。
因為要添置昂貴實驗器材,物院的經費一直摳摳搜搜的,以往發表核心不過是報銷版面費。
這次對本科生科研的獎勵如此之大,一個消息在院里不脛而走,大家都懷疑校長的孩子是不是來物院讀書了。
不過獎勵和絕大多數本科生也沒什么關系,光是畢業就很艱難了哪有時間搞科研,他下意識問宋醉:你要寫論文嗎?
宋醉的腳步停住了。
如果能獲得五萬塊他就能寄錢回西南 ,不用再花心思兼職,他必須要拿到論文獎勵。
吳縝聽到少年嗯了一聲,他不免好奇問:你準備寫什么論文?
大一太早了連書本上的知識都沒摸清楚,大概率是寫文獻綜述,可他聽見少年隨意開口:場論吧。
場論?
吳縝眼里透出驚訝,這可是數學的子學科,不過他突然看出少年在學術上的野心。
誠然物理研究不需要頂尖的數學功底,但頂尖的物理學家都是頂尖的數學家,場論正好是量子場論的奠基石。
量子物理是國內外炙手可熱的研究方向,也是前沿物理學的難點所在,光是宏微觀理論的統一便有無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