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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半夏挑了挑眼角,垂眉剔著自己的指甲,對于面前跪的這個女人好似并未看見般。
就在這時,從院中竄出三個女人來,個個花枝招展,腰圓屁股大,看見薛夫人跪在兩個女人身前,頓時驚得瞪大了雙眼。
林婉兒她們是見過的,三人心中頓時五味雜陳,深害怕自己被薛君遷趕出家門,便沖過來,兩人拉住薛夫人,想將她從地上扶起來,另一個人則氣焰囂張的站在林婉兒面前,指著林婉兒的鼻子罵,“你以為你是個什么東西,你爹不就是戶部尚書嘛,你竟然一回來就找娘的事,還讓娘給你跪下,好歹毒的心,薛家怎能要你這樣的媳婦!?”
林婉兒抬起眼眸,看著眼前的女人,勾起唇角,忽而冷笑,“我再不是個東西,我爹也是戶部尚書,有本事,你也去找個當官的爹,嫁到有錢人家去做少奶奶啊!?把你擱在薛家做個小妾,確實委屈了你!”
阮半夏微微一怔,轉頭不可置信的看向林婉兒,林婉兒在她心中一直都是一個溫婉的世家小姐,雖不如王盈盈那般注重禮儀,但也稱得上名聲淑女四個字。
卻沒想到一直溫溫柔柔的林婉兒竟能說出這樣的話,尖酸刻薄起來毫不輸她!
那小妾被林婉兒說的一陣面紅耳赤,最后雙手緊握,竟惱羞成怒的抬起手朝著林婉兒的臉上扇去……
剛抬起的手忽然被一只大手握住,下一秒就將她給推到了一邊,薛君遷走過來,站在林婉兒的身邊,惱怒道,“你是哪里來的婦人,竟敢在我府上對我娘子動手!?”
那小妾一聽,頓時委屈的紅了臉,走過去,站在薛夫人的面前就嚶嚶的哭了起來,“娘,她們這樣欺辱你,你竟忍得下去!?”
薛夫人剛想說話,卻被這小妾的聲音打斷,她看著薛君遷就哭道,“你不在家,你當然不知道,這個女人平時是怎樣給娘臉色瞧的,之前我便見過一次,她當眾沒有理娘,不給娘臉面!”
“呵呵……”阮半夏勾起唇畔,輕輕的笑,“薛大哥,林姐姐被她說得這樣不堪,你干嘛要攔她,你讓她打林姐姐啊!”
“什么!?”薛君遷倏然皺眉,在阮半夏的耳邊小聲道,“你怎么說話的?”
阮半夏聳了聳肩,一臉無奈道,“一場好戲就被你這樣攪黃了,真是沒意思,我還想看看,一個小妾以下犯上打了正室該受到如何的家法處置,我更想看看,一個平民打了朝廷封的一品誥命夫人,又要受到如何的懲治,嘖嘖嘖……”
她遺憾的砸了咂嘴,白了薛君遷一眼,“沒戲了,看不成了!”
“啊……”那小妾驚得張大了嘴,一時之間竟連哭都忘記了。
阮半夏用手肘懟了懟林婉兒的胳膊,“那圣旨你抱著不嫌累啊,趕緊念了,好供上去。”
林婉兒沒好氣的看了阮半夏一眼,她就知道阮半夏這人最毒了,說出來的話總是能讓人心驚肉跳。
她把錦盒打開,將明黃色的圣旨拿出來攤開,眾人一見,除了阮半夏之外,全部戰戰兢兢的跪在了地上。
林婉兒將圣旨念完了以后,看著地上那三個小妾道,“從今往后,我便是一品誥命夫人,享受朝廷俸祿。”
“林姐姐,你只說了一半。”阮半夏看著跪在地上的四個女人,嘲諷的笑道,“如若以后誰敢對一品誥命夫人不敬,就等著去牢房里數虱子去吧!”
剛才還威風八面的小妾,頓時跪在地上,低著頭就哭了出來,“少奶奶饒命,妾知錯了,還請少奶奶原諒妾這一次吧!”
林婉兒把圣旨雙手捧著交給了薛君遷,然后她走過去,彎下腰,親自將薛夫人扶了起來,“娘,以后不管婉兒做錯了什么,娘但說無妨,在娘的面前,婉兒自不會擺任何的架子。”
薛夫人緩緩抬起頭,看著林婉兒欲言又止,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個“嗯”字。
而那三個小妾到現在還跪在地上,如臨大敵般的,顫抖著身子。
阮半夏抬起手摸了摸鼻子,索然無味的道,“你們就跪在這里反省吧,什么時候我想起你們了,你們什么時候再起來!
說完,阮半夏轉頭看向薛君遷,“趕了半個月的路了,實在是太累了,給我找間客房,讓我好好睡一覺。”
“好!”薛君遷點點頭,“婉兒你陪娘待一會兒,我先把阮妹妹帶到房間安置好以后,再回來找你。”
林婉兒點點頭,“去吧,對了,別忘了,阮妹妹喜歡安靜一點的地方,你就讓她去南苑住吧。”
“嗯!”
薛君遷帶著阮半夏走得沒影了,那三個小妾跪在地上,憤憤不平的道,“憑什么她讓我們起來,我們才能起來!?”
“就是!”另一個趕緊附和道,“這里可是薛府,娘都沒有開口說話,她算個什么東西!”
薛夫人和林婉兒才剛剛走了幾步,便聽見身后竊竊私語的聲音,她眉頭一擰,頓時回過身,對著跪在地上,準備站起來的三個女人厲聲斥道,“你們是嫌你們的命長了嗎?”
她們三個才剛剛將膝蓋彎起來,忽然聽見薛夫人的聲音,便趕緊跪好了,其中一個扁著嘴,不高興的道,“娘,你就讓我們起來吧!現在天氣潮濕,跪久了,對我們身體不好,再說,少爺這剛回府,我們還要伺候少爺呢!”
言外之意就是,你把我們跪出事了,就沒人給你生大胖孫子了!
本以為薛夫人聽見這話,會心軟的給她們撐腰,讓她們起來,誰知道,薛夫人立刻臉色一沉,更加嚴厲的罵過去,“起來?你們還想起來?得罪了太子妃娘娘,沒有她的命令,你們就是跪死在這,也沒人敢管你們!”
“太子妃?”
三個小妾頓時嚇得臉都青了,口齒不清的問,“剛,剛,剛才,那,那個,是,是,是太,太子妃?”
林婉兒看著她們被嚇破了膽的樣子,譏諷的彎起了唇角。
薛夫人更是無奈的搖搖頭,“連我都不敢在太子妃娘娘面前多說一句,你們竟然……”
“哎……”她嘆了一口氣,“跪著吧!”
三個女人看著薛夫人不可奈何的背影,全部癱倒在地上。
薛君遷將阮半夏安頓好以后,便走了,阮半夏身子才挨著床,閉上眼睛就睡著了。
這半個月,日夜兼程,實在是太累了。
薛君遷回到正廳,看見林婉兒跟薛夫人說起她在宮中與皇帝的趣事,薛夫人聽得哈哈大笑,“哎呦,真是沒想到,皇上竟然這樣平易近人。”
“也不是。”林婉兒扁了扁嘴,“我初次見皇上的時候,他還是很威嚴的,他只對阮妹妹放低姿態,因為阮妹妹的關系,所以皇上才對我另眼相看,相處下來,便像個父親一樣和藹。”
不得不說,現在林婉兒身份不一樣了,薛夫人待她也不似從前,說話之間,總有那么一點恭敬在里面,林婉兒倒也沒覺得不自在。
“婉兒。”薛君遷走過來,吩咐身邊的小廝,將帶回來的茶盞放在桌案上,“這東西就這樣放著嗎?”
林婉兒點點頭,“就這么放著,不要讓人動,等著明天咱們再來看,如果我沒有猜錯,到時候應該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一夜過去,三個小妾在院中跪了整整一晚,第二天,直接虛脫了暈過去了兩個。
阮半夏睜開眼走過來的時候,便看見院中躺了兩個,還有一個臉色蒼白,雙眼無神,好像魂都沒了一樣。
她轉頭,對身邊的丫鬟說,“把她們弄下去吧,別在這里擋著路了。”
丫鬟眼皮狠狠的跳了一下,行了一禮,“是,奴婢們這就去。”
找來了幾個小廝,將這三個女人像抬死豬一般的抬走后,阮半夏頓時覺得空氣都清新了,這三個女人竟然敢當著她的面,辱罵林婉兒,不給點教訓還真不知道天有多高!
“阮妹妹!你快來!”
林婉兒在正廳里聽見阮半夏的聲音,便激動的大聲的叫她。
阮半夏一聽,知道應該是昨日那個茶杯的事,便不顧形象的跑了進去,“林姐姐,怎么樣,有什么發現?”
林婉兒將茶盞的蓋子一揭開,頓時一股惡心的惡臭味撲面而來,阮半夏沒有防備,被熏了一下,頓時覺得腦子都被熏懵了,整個人就像掉進了糞池一樣,渾身臭了個徹底!
“我的天啊!”她猛地轉身,朝著外面跑去,一邊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一般不停的拍著胸口,“太臭了,天啊,比昨天還臭!簡直要臭死姐姐了!”
林婉兒趕緊將茶杯蓋上,抿著唇,看著她笑,“哈哈哈……哈哈哈……我忘記提醒你,讓你閉氣了,哈哈哈……我,我剛開始,就是憋著氣看的,沒,沒你這么夸張!”
一連呼吸了好幾口新鮮空氣,阮半夏才覺得好了一點,她轉過身,郁悶的瞪著林婉兒,“林姐姐,你太壞了,不但不提前告訴我,竟然還笑我!”
坐在旁邊的薛君遷也是忍不住笑,“阮妹妹,有那么臭嗎?我覺得還好啊!”
“你們!”阮半夏生氣的又瞪了薛君遷一眼,“還真是夫唱婦隨,一點也沒說錯!”
“好了,快過來看。”
阮半夏這才深吸一口氣,憋著氣就沖過去,林婉兒趕緊打開茶蓋,將茶盞端到阮半夏的眼前,“你看,茶水變黑了,而且也發出來一陣惡臭!”
阮半夏朝茶盞里看去,果然和林婉兒說的一樣,她皺緊眉,點了點頭,“確實!”
忽然疏于防備,又聞了一口氣,她伸手,將茶蓋拿起來,蓋在了茶盞上,“好了,好了,我看過了,這個東西還是趕緊蓋起來吧!”
林婉兒將茶盞放在旁邊的桌案上,總結道,“所以,大米會變黑并且伴隨著惡臭,跟米本身沒有關系,而是因為這些蟲子!”
阮半夏點點頭,“林姐姐可知道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