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916320814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怎么辦?
還是老本行,偷襲唄!這事兒她九歲的時候就干過,不陌生。
急行軍按例夜間只能休息三個時辰,夜深扎營,次日清晨便要收營出發,但因為葉央的命令,神策軍上下便多了一個時辰來休養生息。
代掌軍的李校尉很猶豫,新來的少女執掌全軍但無半點官職在身,到底是按普通將士對待,還是以將軍之禮對待呢?想了半天還是選擇后者,拉著副校尉和兩個親兵從主帳搬了出去,和其他人擠一擠,給葉央留下個單人的帳篷住,總不能按普通士兵的規矩讓她和九個大男人同住。
葉央在進帳篷時才想到這點,心說皇帝還算體恤他們家,沒讓葉央從新兵做起,要是她女扮男裝還好,以純女人的身份和人共住一帳怎么都說不過去。
“葉……您還不休息?”李校尉將帳內整理完畢,鋪好了厚厚的墊子,發現葉央毫不在意地席地而坐,從帶來的包袱里拿出一張地圖借著油燈研究,忍不住出言發問。因為不能稱呼她為將軍,又不好直呼其名,李校尉說話時相當別扭。
葉央揚起臉,搖頭道:“我還不困,李校尉可先行休息,明日還有事安排給各位。”
“是!”下意識大聲應答,李校尉仍是放不下心。武將家族出身的女兒體力再怎么強過普通貴女,也不似這樣強悍的……京城距這里多遠他又不是不清楚,葉央一路趕來除了換馬肯定都是在路上,明明眼底的那道血痕幾乎流淌出眼眶,可還是沒露出半分疲態。
他也不知該不該勸,只好陪著葉央研究那張西疆的地圖,時不時偷眼看她。身量很高的少女,脊背筆直挺拔,頭發亂蓬蓬的,唇上裂了一道口子,膚質細膩一眼就能瞧出她之前過的是多么安逸富足的日子,不知道能不能適應西疆的艱苦。
葉央的心思顯然也不在地圖上,手指勾勾畫畫,在泥地寫出一串誰也看不懂的符號,半晌才回神,見李校尉手足無措地立在一旁,正好問幾個問題:“過了晉江城才到雁冢關,現在邱老將軍是退到晉江城了?”
“前方傳回的情報說尚未入城,鎮西軍還在城郊苦戰,但雁冢關一開,恐怕也堅持不了多久。”承認失敗是件很不好受的事,李校尉如實回答的聲音低澀。大祁的軍隊并不弱,為什么偏偏屢戰屢敗!
葉央應了聲,接著沉默。
燈油燃過一半,照著她的影子隱隱綽綽,李校尉終于沉不住氣,粗噶的嗓門壓低,輕聲提醒道:“葉……您該休息了,時候不早,明日還要行軍呢。”他還是覺得不能叫將軍很別扭。
“啊,我不累。”葉央還未從入神的狀態恢復過來,隨口回答,把寫在泥地上的字一伸手抹了個干凈,拍掉掌心的灰塵。
這種隨意的動作,讓李校尉覺得她和任何一個士兵都沒什么區別,無形之間親近了許多,黝黑的臉上咧開一口白牙,笑道:“您長得很像葉駿將軍,都是貴氣的人,卻和我們差不多。”
話一出口李校尉就想抽自己一個嘴巴,什么叫差不多?人家是一品國公家的,你是個六品校尉,差多了好么!
“你是不是想說,我和那些貴族家的娘子不一樣?出身名門卻沒半點貴族的做派。”許是趕路太多腦子僵了,葉央剛剛想的問題始終是一團亂麻,干脆和李校尉聊幾句換換腦子。
“哎,就是!”李校尉一句話,抹掉了葉央兩年為習慣大小姐生活而做出的努力。
果然不是那塊貴人料,跟人家學了多久也比不得正經世家出身的王巧箏,葉央苦笑著開口:“我也很納悶,為什么呢。”
之前努力了那么長時間,來說服自己已經是名門貴女,可從換上戎裝的那一刻,葉央才覺得自己真正活了過來,柔軟的綾羅只是她的面具,摘掉了也不覺得可惜,反倒更自由。從養尊處優的國公府過渡到睡泥地的軍帳,幾乎不需要時間她就適應了這種生活。盡管粗糙的布料刺的皮膚微微發疼,葉央卻從不放在心上。
隨意聊了幾句,李校尉又勸:“看您累得厲害,別還沒到雁冢關便撐不住了。”
葉央看了看準備好的床鋪,人家特意找出了最干凈的一床被子,又勻出了一個墊子鋪在地上,覺得還是休息會兒比較好。
可算愿意休息,李校尉跟完成了什么任務一樣,在葉央大步過去和衣躺下的時候松了口氣,不好再逗留,起身告辭了。
“等等。”葉央就這么閉眼睛躺著,叫住了李校尉,“五月十五雁冢關,是葉安南值夜嗎?”
“是。”李校尉背對她正準備踏出軍帳,回答得相當肯定,正因為庫支那天夜襲,而后上報給朝廷的公文要明確此類信息,他才分外肯定。值夜的將士往往身先士卒,葉安南兇多吉少已是定論。
良久沒等到下文,李校尉微微側頭看向床鋪,發現滿臉倦色的葉央已經睡著了,呼吸平穩,只有垂在身側的手牢牢握拳,指甲嵌進掌心里。
直到最近才知道,兩年前自西疆去京城時,葉央就是從晉江城出發的,在那里她認識了商從謹,而晉江的源頭就在城外不遠,通過支流一路行水路到京城。
兩年后回來,平民戰亂后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生活徹底化為烏有,官道兩旁常常能看見逃難的人們,眼睛里閃著警惕不安的光。
連續數日都未休息,葉央那一覺睡得很沉,三個時辰后精神滿滿,吃了一碗熱水泡開的胡餅,狼吞虎咽跟吃家里的山珍海味差不多速度,轆轆饑腸頓時得到滿足。
不過神策軍現存的糧草只夠支撐兩日左右,再不同鎮西軍匯合,得不到補給,還沒等開戰全軍就已陷入困境。
可是沒有封銜的新統率說了,還不要忙著支援鎮西軍。
“支援?你們兩千人支援幾萬人嗎?還是說有了一群曾經的猛將這場仗便不會輸?”收營前葉央立在全軍之首,顧盼間有種讓人臣服的魔力,“如果再拿起兵刃,你們保證會勝利嗎?”
眾將士面面相覷,明明葉央昨夜是鼓勵過他們的,怎么睡了一宿又說起這些?不是在滅自己的威風嗎!
言語的力量是無窮的,可也不會改天換日去,葉央另有考慮,她相信那番話能激起這些戰后心理綜合癥將士們的斗志,但還需要一場真正的勝利來徹底斬斷從前的彷徨!
“請相信我,葉家人從沒放棄過神策軍!”尾音擲地有聲,葉央做出承諾時的樣子讓人很難懷疑。
“你是統率,你怎么說,咱們就怎么做!”李校尉聲若洪鐘,絡腮胡子糾結成團,露出一個毛茸茸的信任表情。
若說是聽之任之,神策軍目前還做不到把身家性命壓到一個未及笄的小姑娘身上,但定國公卻可以信任,為著葉駿將軍,大家也愿意試試她的計劃。
“那么我們可以開始行動了。”迎著朝陽葉央說出目的,“請各位一火為一組,行軍時分別去尋找這樣的東西。第一,溫泉,如果沒有,就去找比別處濕熱的地方;二,收集這種灰白色的石頭,大多生在洞穴或干燥的地方,經過村莊時也要在墻根處留意些許,看看有沒有灰白色的粉末。”
葉央高舉著手中一小塊結晶狀的石頭,由李校尉接過去傳給每個人看。有人拿到手里時還捏了一下,質地很脆,一碾就成粉末了。
這是為何?
除了葉央之外每個人都有此一問,可胸有成竹的新領兵賣著關子,又說:“我不要求你們的行軍速度,但抵達雁冢關時一定要收集好這些東西!還有,今夜扎營時燒些木炭,我拿它有用。”
軍令如山,神策軍就在緩慢的行進中低著頭尋找,每每發現的東西都要拿給葉央過目,有的被留下了,有的當場扔掉,一天下來,最忙的居然是葉央。
——感謝她從前選擇了理科!感謝商從謹!
終于能休息時葉央激動得熱淚盈眶,粗淺的化學知識,在發明愛好者商從謹的追問下一點點被拾起,她從來沒覺得自己這么有用過。
硝石木炭加硫磺,就是最早的黑火藥制法。
前兩個都容易得到,葉央拿出的一小塊灰白色的易碎石頭,其實是她無意中發現的鉀硝石,雖然想找到鉀硝石礦需費些功夫,條件有限也不能提純,但硝酸鉀可不是稀罕的東西,在她那個時代通常都是作化肥的,一些老房子的墻根會生出白翳,那就是硝酸鉀。
三樣東西里最難得到的,葉央認為是硫磺。可西疆地熱豐富,她原先在定城的將軍府里就有一口溫泉,硫磺不溶于水,撈出溫泉里的淡黃色雜質曬干,得到硫磺的可能性極高。
通過商從謹的試驗,她大致也掌握了黑火藥的配置比例,只要有原料,成功造出殺傷性極高火藥而不是鞭炮的幾率很大,但因為無法提純材料,殺傷力不會如后世的火藥那么可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