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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深知他本性的微生塵卻不怎么怕他。
哈士奇這種生物,有七分像狼,但畫風卻截然不同。
某些時候從某些角度看,帥痞且兇,但稍微活動活動,就會憨態可掬。
......
其實對凌十三來說,只一個人是那個例外。
再兇狠嗜血的狼,也是一個人的專屬哈士奇。
大概由于凌十三對于微生塵格外依從,相處的時候他說什么是什么。
如果說他把微生塵當成凌空的太陽。
那他就是四季常開不敗的向日葵。
養媳婦都沒那么寵的。
......
微生塵對人的善惡意感知很靈敏,比起白切黑的宴輕權,他還是覺得黑切白的凌十三更加平易近人一點。
之前為免小媳婦太害怕自己,凌十三收了一身瘆人煞氣,裝成最乖甚至有些憨直的忠誠的狗,結果裝得太像,連自己都騙過去了。
哪里有什么黑切白?
黑切白切黑。
老奧利奧人了。
......
這是什么?
完全忽略掉凌十三表情的微生塵湊到眼前,看他擺在木案上的東西。
小而精美的金色盤子里乘著一汪水,緋紅的重瓣玫瑰躺在正中,周遭浮著透明的碎冰渣。
金紅交相輝映,純然艷美的玫瑰搭配簪花細雕的托盤,不俗不膩,有種富麗堂皇的雍容。
這個角度,凌十三只要稍微垂眼,就能看見小新娘纖薄的肩背,脆不堪折的脖頸后面光潔圓潤的一小塊突起,順延到若隱若現的蝴蝶骨。
是你的東西,我倒想還問你呢。
男人的語氣怪腔怪調,生硬且別扭,中間摻著自己也沒覺察到的酸味兒。
人家在山腳下說要找你,專門用馬車運了一大箱冰塊保溫,嘖嘖嘖,排場是真大。
這時節才入秋,去年冬天存的冰早就用掉很多,而現在溫度又低不過凝固點,能一次性拿出那么多冰塊的人必定非富即貴。
凌十三和領頭那男的正面交流過,看氣度勉強算是個人物,被晾了許久也沒見惱羞成怒,還能裝作端和正直的樣子套他的話。
妍露徘徊...
凌十三屈起指節彈彈金盤的邊緣,笑容諷刺。
凝珠帶露的徘徊花,嬌嫩得擎不住滴水之重,一向被那些酸腐文人比作出浴美人...
那個人什么意思,是個男人都明白。
可微生塵不明白。
圓而俏的茶色眼睛凝神望著凌十三,邊緣的睫毛纖長而分明,在燈光和金盤的雙重暈染之下,泛著一圈迷離的燦色。
有如鍍上的一層鎏金的邊線。
這種花很難保存,剛被摘下來之后,會立即被用糖腌制,或者搗碎之后做成餡料或者餐點。
徘徊花出產自撫塞,數量非常稀有,即使是皇族每年也只能分到那么幾朵。
更加之現在已是逢秋,還能有如此品質的徘徊花,消耗的物力財力非常人所能支持。
宴輕權洗干凈手,捻起一片花瓣,喂進微生塵的嘴里面。
可莫要辜負人家的一片心意。
并未經過人工處理的花瓣,幾乎入口即化,返上來馥郁花香,透過唇齒,聳入鼻腔,在眼前鋪開動人的春色。
正是春風十里,春花爛漫,春草離離。
微生塵覺得自己周圍都是小時候看的某個動畫片里面的那種金光特效。
【檢測到劇情道具重瓣玫瑰。】
【開啟隱藏副本,請玩家繼續游戲,填補世界線。】
突如其來的系統聲音把微生塵從干飯的快樂中拉出來,提醒他進入了新的劇情點。
上個世界脫離游戲失敗,系統客服告知微生塵數據出現錯誤,需要讓他幫助修補世界線。
上一個副本和現在這個副本除了都是古代世界,似乎并沒什么聯系。
但是宴輕權口中的撫塞一下子勾起微生塵在上一個副本中的回憶。
他在當燕國國師的時候,曾經出使過撫塞,還在哪里呆了不短的時間。
嚴格意義上講,國師在上的副本任務并沒有完成,他就因為莫名其妙的故障中途登出了游戲,直接進入下一個副本中。
這樣看來,這兩個古代世界背景的副本之間或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就現在來說起碼國號一致,背景一致。
就是不知道上個副本的劇情是否和現在這個相關。
如果事情和他想的一樣的話。
那個送來玫瑰的撫塞人...
微生塵腦海里浮現出王七的身影。
但是他是怎么知道他在清風寨上,又為什么要大費周章送他一朵重瓣玫瑰呢?
系統承諾順利完成這個副本內容,并盡可能補充世界線修復劇情bug,就可以送微生塵回到現實世界。
在副本中生活太長時間的微生塵此刻分外想家,還有大學校園里的宿舍、流浪貓、花花草草什么的。
總之現實世界中的一切都很值得懷念。
除了高數課程。
微生塵迫不及待地要去證實心底的那個猜測,而劇情的關鍵就在于送花的那個人。
送花的人還在嗎?我想去見他。
他還穿著那件沾著喜氣的裙裝,腰身掐得細窄,是單手就能掌控的弧度。
漂亮的小新娘并著腿乖乖坐在床邊,好似想到什么開心的事情,眉眼彎彎。
他滿含期待,粼粼泛著水光的茶色眸子里掩不住雀躍的神色。
雙手交疊放在膝間,驚喜而乖順。
像是真正的小新娘,等著兩情相悅的新婚丈夫和他喝一小杯合.巹酒,盛著對將來和美生活的向往與期待。
奔赴向意中人的懷抱。
見他做什么?一朵花就把你買了?
凌十三這時候脾氣暴躁,像是一條護食的狗,言語之中都帶著刺。
早就知道蓬安村絕對養不出來這樣鐘靈毓秀的花。
纖細漂亮、秾麗艷美,卻毫無能夠保護自己的尖刺。
這樣好看的艷花怎么可能會沒有家犬的看護?
時時刻刻提防著被外來的野狗叼走。
千里迢迢專程從撫塞來的大人物,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差點查到他們寨子里的雙胞胎兄弟...
幻夢之中最不切實際的勾勒,也難以描摹的美人。
到底無意或者有意中招惹過幾方勢力?
被追求的、被爭搶的、被禁.錮的。
鎖在抽成真空的展覽柜中永恒保存的無刺薔薇。
無數人為他狂亂發癲,為他狼狽丑陋,照見自己心底最不堪的一面。
可他只是天真的微笑著,從沒有在意過。
或者說從來沒有發覺過。
凌十三承認自己說錯了。
一朵花怎么可能買他?
他本身就是被人爭搶的,最昂貴的,開到靡艷盡頭,美得近乎墮落與腐爛的艷花。
我就看看嘛,或許我真的認識那個人呢?
微生塵本身嗓音就更偏于少年的清爽,此時為了讓凌十三同意自己看送花的人又不自覺用上懇求的語氣,說出來的話綿軟多甜,很難讓人拒絕。
......
其實這也是微生塵的經驗之談,平時對上他那個嚴肅的大哥,還有壞脾氣的舍友,只要用上這個語氣,無論提出什么要求,就從來沒被拒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