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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的臉色越發難看了起來,上了馬車摔下簾子道:“你這張嘴,改明兒我讓七巧跟縫針一樣給你縫起來罷了,看你還敢不敢在胡說八道。”
李氏顯然被方才杜若的動作給驚嚇過度了,在廳里做了半天,直到錢大妞進來說要去廚房張羅晚飯,李氏才稍稍回過了一些神來。然后她又緊張的發現,杜若說要她備嫁妝,劉七巧的嫁妝從劉八順出生之后,李氏陸陸續續的籌備著了,可那都是按照門當戶對的人家籌備的,若是劉七巧真的要嫁入杜家,那些嫁妝就算是墊箱底只怕也是不夠格的。
李氏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珠子,覺得事情有點難辦了,少不得要跟劉老二商量商量。可是萬一劉老二覺得不靠譜,又把七巧給配了別人,那該怎么辦呢?
當天晚上,劉老二也終于趕著沐休的最后幾個時辰,回家歇著了。劉老二知道劉七巧因為那事兒又在床上躺著,也沒發話,倒是劉老爺說道:“姑娘大了,這病還得治一治,別進了婆家也這樣,怎么操持家務?雖說這病多半得嫁了人以后才能好,可總歸還是要瞧一瞧的好。”
李氏點頭附和:“爹說的對,我之前也想著,等到了京城,要給七巧好好找個大夫看看的。”
劉老爺說:“就鴻運街上寶善堂里頭的大夫不錯,那個陳大夫醫術高明的很,我們有個頭疼腦熱,都是他看的。”
李氏蹙眉道:“就是不知他精不精女科?”
劉老二想了想道:“請了來問問再說吧,我今天回王府為七巧告個假,她這樣子明天也不能進府伺候。”
第二天,劉七巧告了假繼續在家抱窩。李氏一早就去鴻運街的寶善堂去請陳大夫,被告知陳大夫出診了,李氏按照掌柜的要求,登記好了信息,然后家去了。一直等到下午的時候,才聽見外頭有人叫門。
李氏上前去開門,見是杜若來了,頓時縮手縮腳的都不知道怎么說話好了。一方面她覺得自己現在得擺一個長輩的樣子,另一方面她又覺得杜若是貴人,她不過就是一個村里出來的小老百姓。
杜若還是同往常一樣,顯然是故意把昨天的事情給忘了,溫文爾雅道:“大娘,我是來出診的。”
李氏不解問:“不是陳大夫嗎?”
杜若笑著道:“陳大夫還沒回來,我替他。”
李氏便不再追問了,心想反正店是你家開的,你們愛誰來誰來。劉七巧今天已經比昨天好了很多,但仍舊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整個人無精打采的靠在炕上,腰后還墊著一個長引枕,見了杜若便問;“你怎么來了?”
杜若勾唇笑了笑,上前放下了藥箱道:“你們家去請的,正巧我昨兒沒為你細細把脈,這會兒便再來看看。”
杜若說著,一本正經的打開藥箱,拿出藥枕放在劉七巧的手腕底下,又道:“昨兒半夜,那戶人家的人來寶善堂找了陳大夫,說是那產婦醒了,只是喊著頭昏,陳大夫去看了,按照我二叔的方子略略改動了下,估計那產婦是能活下來了。”
杜家在安保機密工作方面做得不錯,昨兒還特意吩咐陳掌柜去給那戶人家送了封口費。說起來這事兒最后還是杜老爺想起來的,劉七巧露這一手雖然震驚,但是為了防止以訛傳訛,知道的人還是越少越好。所以杜老爺命掌柜的親自出馬,讓那戶人家閉口不提剖腹生子之事,只說是孕婦早產了一個嬰孩,母子平安。
劉七巧暗道了一聲阿彌陀佛,也不枉費她緊張到連大姨媽都提前光臨了。杜若把著脈搏按了一會兒,又問她:“你小時候是不是生過什么大病?”
劉七巧回憶了一下,從她穿越來之后,唯一經歷過的大病就是瘧疾,當時原來的劉七巧已經死了,她也是慢慢醒過來才知道的。
“小時候生過瘧疾,差點兒就死了,我娘說我小時候很瘦,我癸水也才來不到一年,每次都疼的死去活來的。”劉七巧說到這里,又想起今后的幾十年都將伴隨著自己的痛苦,頓時覺得人生昏暗之極。
“陰虛、血虛,七巧你的身子不大好呢?”杜若的手指輕輕的搭在劉七巧的脈搏上,有著涼涼的溫度。
劉七巧抬起頭看著他,忽然勾住他的脖頸,緩緩的湊上去,頂著他的額頭道:“那你……能幫我補補嗎?”劉七巧抬起眼皮,就能看見杜若黑漆漆的眼珠子,已經長翹的睫毛,黑壓壓的遮著他烏黑的眼眸。
杜若咽了咽口水,聲音有些沙啞:“七巧,你這樣我怎么給你看病?”
劉七巧朝他眨了眨眼睛,杜若只覺得自己心跳漏了一拍一樣,忍不住含住了劉七巧的唇瓣。
生澀的吻居然也能帶來讓人心情澎湃的欲*望,劉七巧只覺得下身又有幾次潮涌的感覺,再多的草木灰只怕也厚德不住了,急忙推開杜若,快速的拿起一個皮墊子,墊在自己身下。
杜若恍然大悟,臉上浮起淡淡的緋紅,伸手撫摸著劉七巧光潔如玉的白皙脖頸,略帶著嘆息說:“七巧,你能快些長大嗎?”
劉七巧心里暗暗把杜若鄙視了一通,明明自己是大人他才是孩子好不好。不過對于這個十四歲發育不良的身體,杜若發出這樣的感慨,大概也是無奈之舉。
外頭大廳里,李氏正一臉愁容的坐著,錢大妞正在擦桌子,冷不防看見李氏的臉色,小聲道:“大娘,你這么不放心,怎么不進去看著呢?”
青春期的人似乎對這些有著天生的敏感度,錢大妞目前已經確認了劉七巧和杜若的不正當關系。
李氏搖搖頭道:“那可不行,我進去豈不是擾了他們了。”
錢大妞想了想,放下抹布道:“大娘心里頭可喜歡杜大夫,是不是?”
李氏被說穿了心事,也只能幽幽嘆息:“喜歡是喜歡,這么好的人品,這么好的模樣,誰能不喜歡呢?”李氏越說,臉上的神色就又柔和了起來,繼續道:“要說誰沒有一顆嫌貧愛富的心呢,可有些不貴它就不該我們這樣的人家享,萬一弄不好會害了七巧的一生的。”
“那也未必呢。”錢大妞笑嘻嘻的給李氏倒了一杯茶,送上去道:“我前幾天跟人嘮嗑,聽說著杜家可是好人家,杜大老爺是個好人,膝下只有杜大夫一個兒子,可他愣是連一個姨太太,一個通房也沒有。雖然別人說杜二老爺是個風流性子,家里有五房姨太太,可是杜大夫是杜大老爺養的,自然是隨他爹的,您說是嗎?”
李氏聞言,眼珠子一亮道:“你這些都是真的?哪兒聽說的?”
錢大妞被問的臉色一紅,有些忸怩又不大好意思的說:“我……我就跟門口跟著杜大夫的那個小廝問的。”
李氏嘆了一口氣請,不一會兒杜若出來,寫下了藥方遞給李氏。李氏也不識字,便又交給了錢大妞,杜若想了想又把方子收了回來道:“一會兒我喊人送過來就好,讓七巧好好休息,注意保暖。”
李氏點頭應了,李氏是非常合格的娘,從來不讓劉七巧做家務,只要劉七巧來大姨媽,她一定是把她供起來的。
杜若出門,心情大好,摸摸自己的唇瓣,都覺得有一種甜蜜蜜的感覺。
一連三天過去,劉七巧終于又生龍活虎了起來。進到王府才入了青蓮院的門,青梅就迎了上來道:“你再不回來,太太就要差人去外頭看你了,也不知道你是得了什么要不得的毛病,竟幾日下不來床。”
劉七巧覺得坦白從寬比較好,所以偷偷的跟青梅說了,青梅一邊聽一邊笑道:“這事兒好辦,等你及笄之后,就喊你爹趕緊把你領回去嫁人,這病也就好了。”
劉七巧假裝羞澀和青梅別扭了一通,跟著她一起見王妃。青梅是一個很稱職的丫鬟,劉七巧走的時候,曾擺脫青梅把王妃這幾日的吃食都記錄下來。青梅見劉七巧回來,就把自己寫的滿滿當當的一張紙給遞了過去。
劉七巧見東西還算清淡,不由松了一口氣,要知道在古代沒有降糖的口服藥物,更沒有注射胰島素,要控制血糖全靠忌口和運動。關于運動方面,王妃一向是比較懶惰的,能做到飯后百步走都需要一眾人眾星拱月一樣的拱著,平時也就只在青蓮院這一畝三分地里面逛逛。
劉七巧進門,見王妃正已一個非常曼妙的姿態斜倚在軟榻上,見了劉七巧便伸手讓她過去。劉七巧上去瞧了瞧王妃的氣色,卻似乎并不是太好,便有些奇怪道:“太太怎么看上去沒睡好的模樣,莫非是有什么心煩事兒?”
青梅見劉七巧一眼就看了出來,也不隱瞞,只帶著點氣氛道:“太太你看,七巧一眼就瞧出來了,改明兒王爺回來,怎么就瞧不出來呢?你現在是雙身子的人,就別瞎操這份閑心思了,她不想嫁,你就放著,等過了年紀,看她著不著急?”
王妃聽青梅這么說,只搖了搖頭道:“她都十六了,若是再不定下人家,回頭又有人說我這嫡母做的不稱職了。”
“這不都是她鬧的嗎?哪回你找的人家,她們覺得好的?這么心高氣傲的,怕是想進宮當娘娘吧?”青梅雖然是個好脾氣的,可是對于一切對王妃不利的人和事,她都抱著敵對的心態,說起話來是針針見血的。
劉七巧聽著感覺有八卦,便多問了一句:“不如太太跟我說說,沒準奴婢可以給太太出個主意。”
王妃點了點頭,表示默認,這下青梅便打開了話匣子道:“就是二小姐的事兒,太太去年給她定了安靖侯家嫡出的二少爺,她嫌棄人家身子骨不好,外頭傳言活不了幾年。今年太太又給她定了宣武侯家的大少爺,就是大少奶奶的一母同胞的親弟弟,雖然是個庶出的,但是秦家沒有嫡子,以后這侯爵肯定也是這大少爺的,誰曾想她還是不樂意。”
劉七巧從青梅的話語中也聽出了一些機鋒,那庶出的二小姐大抵是不想嫁給嫡出的短命鬼,也不想嫁給庶出的秦少爺,所以對太太定的婚事沒有一個滿意的。劉七巧仔細回想了一下這位庶出二小姐的容貌,算不上貌美如花,但也不算太路人,還是有幾分小姿色的。怪不得上次她會跟劉七巧說起那秦氏的詩集來,大抵她也是被秦氏的才名所累,所以王府才會有跟秦家再結親的念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