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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上前為孕婦上藥包扎,劉七巧退后了幾步,撫著欄桿休息一會兒。她今天起的太早,一大早出門又沒用什么早飯,剛想吃中飯又冒出一個杜老爺來,所以劉七巧簡直就是在體力極度惡劣的情況下完成了這一手術。可是就算這樣,劉七巧也覺得自己也不至于虛脫至此。正當劉七巧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只覺得□□一陣熱浪從體內涌出,劉七巧連雙腿都忍不住抖了起來。
又來了……每次一緊張就亂套,算算日子還得有兩三天才來呢!
“杜若,杜若……”劉七巧皺著眉頭喊杜若,一只手撐著欄桿不敢動。這時候杜老爺和杜二老爺也圍上去給那產婦做專家門診,一時間沒空來管劉七巧。
杜若聞言,轉頭看了一眼劉七巧,見她臉色不對,連忙上前扶住了她,壓低聲音問道:“你怎么了?”
劉七巧又急又囧,只能扯著自己的裙子,露出一截小腿來,那長褲上沾了方才一股腦滑下來的鮮血。杜若眉頭一皺,頓時明白了,連忙放下手中的紗布,走過來一把將劉七巧攔腰抱起。
“喂……你!”劉七巧急的直喊,這種時候太接近前世的感覺,她甚至忘了自己還是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而杜若雖然瘦弱,卻是一個二十歲的成年男子。
劉七巧只能環住杜若的脖子,把自己的腦袋靠在杜若的肩膀上,有些懶散的說:“唔,你爹和你二叔那邊,今天露這一手,能過關了嗎?”
杜若只覺得心中一陣感動,忍不住把劉七巧抱的更緊了,湊在她耳邊道:“我這里過關了就好,你又不是嫁給他們。”
劉七巧想了想,一本正經的說:“那還不是得他們點頭,況且,我今天也是真不忍心那孩子就這樣沒了,羊水都破了,等個兩三天,就算生出來也是死的。”
杜若見劉七巧臉上有些戚戚然的表情,便安慰道:“不會每個人都跟林家莊的周二嫂子一樣的,你看你今天又救下兩條人命了。”
劉七巧安心的被杜若抱著,伸頭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臉色又扭曲了起來:“要死了,要死了……”
杜若一本正經的說:“還是那句話,痛則不通……”杜若的話還沒說一半,劉七巧忽然抬起頭來,對著杜若的唇瓣,探舌吻了進去。
不過這一吻的后果也是非常可怕的,因為勾動了體內的荷爾蒙分泌,劉七巧的大姨媽來勢洶洶的又洶涌了幾回。等她可以安然的站著的時候,覺得整條腿都很黏糊糊。
杜若把劉七巧帶到了平日大夫值夜的房間,劉七巧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覺得尷尬的要死了。不過幸好杜若的動作很快,不一會兒便打來了一盆熱水,見了劉七巧道:“這盆子是干凈的,平常只放著洗手用的。”
杜若說著,又給劉七巧遞過來一卷白紗布和一小包干凈的棉花。說實話杜若也不知道女人來這個的時候用什么。劉七巧在來了這個世界之后,也才慢慢知道應該用什么。剛開始的時候,劉七巧用的是棉花,可是后來發現,棉花的吸水程度還不如草木灰……,于是劉七巧為了省錢,也和李氏一起用起了草木灰。畢竟劉家條件再好,也供不起劉七巧拿干凈的棉花掂屁股底下扔掉。一年下來,至少也能扔一條兩人寬的被子。
劉七巧上學的時候,曾和室友們討論過有關穿越的可能性,最終大家一致表示,沒有衛生巾和抽水馬桶的世界,就算是當皇后,她們也不會考慮穿越來的。當時劉七巧還傻乎乎的表示,外界條件都可以克服,內心的爽快才是真的爽快,結果……她們都沒穿越,她穿越了!
杜若給劉七巧送了東西,很自覺的就在門外候著,劉七巧拿著那些東西,先是剪了一小截紗布下來,丟到熱水里頭一會兒洗身子用。然后才不好意思的對著門外的杜若說:“你能幫我把剛才用過的針線給找來嗎?”
來個大姨媽,衛生巾要現做,這是得多坑爹的一個社會啊!劉七巧這時候特別想念超市里琳瑯滿目的姨媽經,她現在覺得,就算是能用上黑心棉的衛生巾,她也能感動的痛哭流涕了。
杜若想了半天,終于想到了劉七巧需要針線的作用,于是又跑回去要針線。這時候杜老爺和杜二老爺已經給產婦專家會診完了,一致認為產婦的性命是保住了,但是有沒有什么后遺癥,還要等產婦醒來才能知道。
杜若找到了針線,又喊了春生去外頭成衣店里面去買一套干凈女裝回來。正要轉身的時候,被杜老爺給叫住了:“七巧怎么了?”
“她月信到了,我讓她在廂房里頭休息。”杜老爺表示理解的點了點頭,心道方才看她的臉色,就知道她身上有這種毛病,這種毛病說好治也好治,一般婚后都能好。于是便點了點頭說:“你好好照顧她,給她調理調理,身子不好,你娘可是不松口的。”
杜若立馬點頭如搗蒜,杜老爺看著自己這個平常文質彬彬溫文爾雅的兒子,難得性格也便的熱絡了起來,不知是喜是憂,等杜若走了之后,才對杜二老爺道:“你覺得如何?”
杜二老爺笑著說:“大哥你都親眼所見了,還要我說什么呢,這個姑娘定然不是一般人,膽大心細,落落大方,這些都是其次,最關鍵的是,她有一顆救世濟民的心,這是最難得的。”
杜老爺點著頭道:“說實話,我今日原想著她會來,故意來考考她,這下也不用考了,這一手便是了不得的,做我們杜家的媳婦綽綽有余。”
杜二老爺也表示贊同,兩人捋著山羊胡子,各自點頭,這最后的一道關卡,看來是只能讓杜老太太松口了。
劉七巧做好了衛生帶,換好了衣服,從廂房出來的時候病容蔫蔫。她做衛生帶的時候,就因為精力不濟,幾乎把自己的十個指頭都給戳了。杜若見她那模樣,實在心疼的很。原來劉七巧還有些餓,這會兒也不餓了,連東西都吃不進去。
于是劉七巧只能扶著墻,指揮方才那位來接應的穩婆,為那產婦按出了惡露。一切就完成之后,產婦的家人也尋了一輛拖車,將產婦給拉了回去。臨走時,杜二老爺又特意命掌柜的配了幾幅藥出去,又讓產婦家里人好好照顧。
那產婦一家人都來了,抱孩子的抱孩子,搬產婦的搬產婦,雖然得了孩子,可是一家老小的臉上并沒有多少欣喜之色。
掌柜的見那家人要走,急忙上前問了問杜老爺的意思,原來方才那宣武侯家的家丁,撂下一百兩銀子就先走了,這會兒掌柜的也不知道該怎么收錢,于是請示了一下杜老爺。
杜老爺大手一揮,命掌柜的把錢全給那戶人家送了過去,一應的藥材也白送了。
劉七巧不懂治其它病,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產婦還沒醒過來就回家了。這年代沒有醫院,任何的病都只能在家里面治,治得好就活著,治不好死了就直接埋了,倒也不浪費公共資源。
杜若又問過了那產婦家住哪里,他打算這幾日趁著下值的時候去探探病,順便幫產婦換藥。
劉七巧這次發作的特別厲害,根本沒精神送那產婦出門,一臉菜色的扶著欄桿吐了起來,偏偏她沒吃多少東西,吐出來一肚子綠油油的苦膽水。杜若見了簡直心疼的要死了,劉七巧看看天色已經不早了,便起身告辭回家。
杜若在柜臺里頭忙前忙后的,親自抓了幾幅藥,喊了馬車來送劉七巧回家。到了門口之后,杜若先下車扣了門,開門的是錢大妞,錢大妞認得杜若,還是喊了他一聲少東家。杜若扶著劉七巧下了馬車,劉七巧正要推遲,卻被杜若給攔腰抱了起來,繞過影壁往前排的客堂走去。
李氏一看劉七巧這個樣子,還以為出了什么大事,嚇的趕緊迎了出去。
“七巧,你這是怎么了你?”
“我……”劉七巧覺得自己丟人死了,又被杜若抱著不好掙扎,一張臉漲的通紅。這時候春生提著藥材進來,杜若這才把劉七巧放下了道:“伯母,七巧的癸水來了,這是我配的藥材,你熬一碗給她喝下去,可以止痛。”
劉七巧感動的熱淚盈眶,在這種來大姨媽沒有止痛藥的古代,她真的是受夠了。李氏看著杜若對劉七巧溫柔的動作,眸光中流露出來的關切,以及抱著自己女兒的那種呵護之情,頓時就忘了接藥。還是錢大妞立馬接過了藥道:“我這就去熬藥,七巧你忍著點。”
說實話,以前大姨媽也這么折磨劉七巧的時候,劉七巧只是默默的忍著。但是近日被杜若如此關愛之后,劉七巧越發覺得大姨媽比平常似乎更痛了幾分,雖然也可能是心理因素。
杜若抱著劉七巧上床,給她蓋好薄被子,接過李氏遞過來的湯捂子放到她的懷里,拍了拍她的臉頰道:“不要諱疾忌醫,你這樣是病,要乖乖吃我的開的藥才對!”
杜若哄人的時候一本正經,連個笑容也沒有,眉宇里還因為擔憂掛著一絲的皺紋。劉七巧見他這番模樣,忍不住笑了,伸手在他的眉心揉了揉道:“我知道了,我這不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嗎?你看在我這么難受的份上,饒了我吧。”
不一會兒,錢大妞已經熬了一碗紅糖粥送了進來,杜若端在手里檢查了一番,覺得不錯,拍著劉七巧的肩頭讓她起來吃。劉七巧勉為其難的吃了幾口,就不想吃了。杜若也不壓她,又看著她把中藥一口氣吃完了,安然睡去,才起身告辭。
他的那碗中藥里面有著止痛鎮靜的藥材,只能在特殊時候用一用。要不是看在劉七巧那張被折磨的變尖的小圓臉,杜若是絕對不會開這個后門方子的。
杜若到了中廳,見李氏還在廳里頭,連忙作揖行禮,李氏忙擺了擺手道:“杜大夫您坐。”
杜若心里沒底,忙說:“伯母您先坐。”
李氏咬了咬牙道:“我不是你長輩,杜大夫不必這樣,小婦人我受不起。”
杜若聽了只覺得心驚肉跳的,心里面七上八下,他對著自己的爹娘,很多話能說出來,可是對著劉七巧的娘,又覺得很多話說不出口。又覺得自己說什么也都是多余的,所以想了想,只在李氏面前屈膝一跪,行了一個大禮道:“伯母不必擔憂,我定然不會愧對了七巧,伯母只需為七巧被一份嫁妝便好了。”
杜若說完這段話,只覺得臉上燙的要滴出血來,急急忙忙的起來,說了一聲告辭,便如無頭蒼蠅一樣撞了出去。杜若繞過影壁,走到門外,拍拍自己的臉頰,一副沒有回神的感覺。春生打趣的說:“少爺,您這毛腳女婿,還沒過門呢,緊張啥?”
杜若瞪了春生一眼,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最近越發嘴癢了,上次的事情我還沒罰你呢,若不是你亂跑,我和七巧能被老爺發現?”
春生一臉無奈的跳上馬車,苦著臉道:“該發現的還不得發現,少爺你看,今兒七巧姑娘露這一手,老爺和二爺都驚呆了,恨不得馬上抬回去讓她給你做少奶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