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甜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這一句問話實在離奇,盛實庭猝不及防,心頭千回百轉的,到底是定下心神,緩緩地搖了搖頭。
“本官膝下只有三個繼子,不曾有親生的骨肉血脈。”
門外堂下的百姓們都屏住了呼吸,天地間一片靜寂。
煙雨點了點頭,旋即轉過身子,面向楊維舟,道:“大人明鑒,盛實庭不認小女為他的骨肉,子告父的一百杖便可免了吧。”
煙雨的話甫一落地,門外堂下的百姓們一霎就沸騰起來,便是盛實庭都驚詫地險些從椅上站起身來,面色為之一變。
楊維舟心念微動,不禁被煙雨的急智而心生贊嘆,他拍下手中驚堂木,命在場諸人肅穆,再高聲道:“既是如此,百杖可免。但民告官,尚有五十大板要領。”
煙雨點了點頭,旋即道:“大人明鑒,我乃朝廷親封五品縣君,有誥命在身,故而今日,并非民告官。“
女兒家清清亮亮的嗓音在鼓院里響起,溫和而靜緩,直叫門外堂下諸人都暗自心中叫好。
盛實庭的面色此時已然青白一片,他垂下眼去,心中慌亂叢生。
這些時日以來,面對煙雨敲登聞鼓,朝野上下紛亂傳言,他并不慌亂,概因他篤定煙雨上了堂,必要挨百杖之痛,屆時或身死或身殘,有口難言,此事便會不了了之。
可今日這小丫頭當頭一句質問,竟叫他落入了陷阱,這一時再反口承認自己是她的父親盛懷信,輿論便會急轉而下,下了鼓院的衙門,便會被三法司衙門帶走。
他緊咬牙關,腦中閃過千百個對策,只覺此時的情狀令他棘手。
盛實庭陷入了困境,煙雨將視線從他身上挪開,冷靜道:”小女代母伸冤,狀告今文淵閣大臣盛實庭殺害小女的母親、損毀她的遺體,此事有人證、物證,皆已呈上,還請大人即刻升堂審案。“
楊維舟手中的驚堂木落下,發出鏗鏘之聲,煙雨緩緩地將視線落在盛實庭的身上,眼底的那層水霧漸漸成了冰,冷冷地望住了他。
“盛大人,待一切真相大白,你敢不敢同我滴血認親。”
第102章 .登聞鼓下(下)痛失了母親,又有了一……
盛實庭此時雖落入進了兩難的境地,卻也很快意識到,濛濛或許也陷入了同樣的困境。
若是直接指認他為廣陵嚴家的女婿盛懷信,自己的親生父親,那么案件會變得容易許多,但如今她只狀告“文淵閣大臣”盛實庭,十年前在廣陵二亭山下破云禪寺殺害自己的母親,那么難度要大很多。
首先,她要先證明“盛實庭”這個人,十年前去過廣陵二亭山,如何證明?
其次,她還要拿出“盛實庭”這個人,十年前殺害其母親的證據,她可有?
盛實庭素來沉穩,不過在一瞬之間恢復了面色,眸色沉沉地看向眼前的女兒。
他在腦中極其快速地過了一遍當年案發時的細枝末節,心中有了幾分勝算。
當年的破云禪寺,上至方丈、下至三五歲的小沙彌、門房、柴頭,滿打滿算一十二人,除卻有一人充作他的尸體以外,其余的尸體皆已死透,一共十一具,悉數在大火與山匪砍殺中殞命。
接著再說當晚借宿破云禪寺的客人,也只余一位同上金陵趕考的年輕公子,并一個隨行的小廝,當晚他的尸體也已找到。
現如今唯一當晚的見證,便是簌簌。
盛實庭的眉頭蹙了起來,前幾日,他被顧以寧一紙逮捕文書,抓至刑部大牢一日一夜,放出去之后,他便第一時間趕往青藜園,不僅發現簌簌與那侏儒消失地無影無蹤,連正廳里作為遮掩的牌位都被破壞一空。
好在暗室里私藏的小靈堂并未被發現,倒讓他松了一口氣。
此時最大的隱患,便是簌簌其人了。
盛實庭并不將簌簌放在眼里,大梁律法明文規定,仆役奴婢狀告主人,非但不受理,還要當場判絞刑。
即便簌簌如濛濛這般,說自己指認的是盛實庭,他也毫不畏懼——想要指認他,就得拿出證據證明,他盛實庭十年前去過那間破云禪寺。
他腦中千回百轉,終于放下心來,回神仔細聽那新任的鐵面無私的刑部主官楊維舟說話。
“本官仔細查閱了你的訴狀,你有四位人證?”
煙雨點了點頭,道:“此四位人證,皆已由取證處查明身份,還請大人宣第一人上前。”
楊維舟一拍驚堂木,看向盛實庭:“輔相大人,對于原告的人證,你可有疑義?”
盛實庭實在不知煙雨這四名人證從何而來,心頭雖有一絲慌亂,面上卻維持著深穩。
“胡鬧。”他冷笑,“本相倒要看看,誰敢當庭誣告陷害與我。”
楊維舟并不多言,宣第一人上堂來。
門外堂下的百姓們勾著頭去看,但見后堂里被帶上來一名頭頂燙了戒疤的年輕僧人,他步履沉重,面龐上有一道長長的疤痕從眉間貫穿至下巴,雖形容可怖,卻仍能瞧出他原本清秀的面容。
盛實庭心頭滾過驚疑,當年破云禪寺十二人的尸體皆在,如何今日竟有一位僧人前來作證,一時叫他有些驚懼,不過他向來對自己的記憶篤定,略思考了片刻,便又神色如常了。
若是做假證,便是踏上了不歸路,總會露出幾分破綻來,盛實庭冷笑不語,靜聽楊維周審問與他。
“堂下何人,報上名來。”
那僧人雙手合十,平靜地念了一聲佛號,這才緩緩開言。
“貧僧法名常藏,乃是金陵大報恩寺的一名行者,十年前貧僧九歲,是破云禪寺了悟方丈身邊的侍者,火災當晚,親眼目睹了殺人現場。”
升堂前,所有人證的身份早已核查完畢,楊維舟頷首,開口審問道:“將你所看到的,一字一句如實說出。”
常藏念了一聲佛號,聲音寂寂。
“當晚貧僧被二亭山的山匪一刀砍中面目,因貧僧人小,倒下時便被當成了死尸,貧僧昏迷在寮房的灶屋里,再醒來時,看到了一人拖了具女人尸體,與死在院外的,貧僧的師兄沉藏擺在一起,接著用火把將兩人點燃。”
“貧僧生怕被此人發覺,在他去查驗尸體時,藏進了灶房的地鍋下,僥幸逃過一劫。”
門外堂下的百姓們聞言嘩然,煙雨聽到遺體被焚燒時,已然緊咬牙關,強撐著讓自己不要落淚。
盛實庭心中的驚懼擴大萬分,當夜明明數著有十一具尸體,此人是從哪里冒出來的?倘或是作假,如何又知曉當晚的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