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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禎元連連后退,她卻步步緊逼,將他困在了角落。
她傾身而來,低笑一聲,又恢復了先前那低脆的嗓音,挑起他的下巴,道:“陛下為何不敢看臣?”
裴禎元被活活嚇醒過來。
他坐在床上,對著黑夜呆了好一會兒,心臟狂跳不止,半天才緩過神來。
抬手摸了一把自己的額頭,全是汗。
窗戶是關著的,屋內悶熱異常,他掀了薄被下床,開窗站了一會兒。桌上還有壺冷茶,他連灌幾杯,這才漸漸冷靜下去。
蒼天作證,他直到今日早晨才發現戚卓容是女子,怎么可能對她有那樣的心思!
這一定是晚上那個婢女的問題,是的,一定。
他宮里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膽大包天的宮女,多虧是戚卓容管得好——
裴禎元又不由焦慮起來。
東廠沒了戚卓容也就罷了,規章制度齊全,就算她不在,也能運轉有度。但他的英極宮一直是戚卓容在管,盡管她也有意識地在培養新人,但那些新人……在日常起居上,當真能有如戚卓容一樣的玲瓏心竅嗎?
可是,她畢竟是個女子……唉,唉!
裴禎元倚窗而立,正對著月亮出神,冷不丁從屋頂上倒吊下一個腦袋:“半夜三更,陛下為何嘆氣?”
裴禎元險些把手里的茶杯砸過去。
“司徒馬!”他的臉迅速陰沉下去,怒斥道,“半夜三更,你又在朕的房頂上干什么!”
司徒馬從屋檐上翻下來,雙肘擱在窗沿,托腮看著他:“這里的守衛畢竟不是陛下的親衛,我想來想去不放心,還是覺得睡在陛下屋頂最安全——陛下方才推窗,把我給吵醒了。”
裴禎元怒道:“給朕滾出去!”
司徒馬悻悻:“……真是伴君如伴虎,好心沒好報。”
裴禎元砰地關上了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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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趁著裴禎元看卷宗去了,司徒馬偷偷摸摸地找到戚卓容,說:“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戚卓容晚上睡得很好,今天看上去神采奕奕:“你說。”
“昨夜鄭府管家不是遣了幾個下人去服侍陛下嘛,然后都被陛下趕出來了。我遠遠瞧見有個婢女最晚出來,還是哭著出去的,衣衫不整的。”司徒馬貼在她的耳旁嘀嘀咕咕。
戚卓容:“……啊?”
“不過應該不是陛下的問題,我瞧著像是自薦枕席失敗。”司徒馬嘖了一聲,“這鄭府是如何管教的下人,怎么敢有這么大的膽子——畢竟不是誰的床都能爬的。”
“或許是主人家落難,當婢女的也想有個出路罷,只不過是賭錯了人。”戚卓容淡淡道。
司徒馬卻詭秘一笑:“陛下雖然當時是趕了人出去,可你知道嗎,他半夜三更睡不著,還開了窗在那喝茶,你說他為什么睡不著?”
戚卓容:“你怎知他半夜睡不著?”
“哦,那還不是因為我不放心這兒的守衛,最后決定在陛下屋頂上睡一夜,有什么動靜也好及時動手嘛——結果給我來了這一出,早知道就不去了。”司徒馬摸了摸鼻子,“唉,年輕人,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
戚卓容沉下臉:“司徒馬,陛下才十五歲,你在胡說什么!”
司徒馬咦了一聲:“你怎么如此大驚小怪?陛下都十五歲了,這要是放在鄉下,都是可以成親的年紀了!陛下不過是因為宮中規矩嚴,還沒到娶后納妃的年紀罷了……”
說到這里他不由一頓,望向戚卓容的目光頓時古怪起來:“宮中的皇子,就算尚未及冠,不是也應該早早開蒙了嗎?雖然陛下即位得早,但是……戚卓容,英極宮是你管的,你不會……到現在都沒給陛下指派過教導宮女罷?”
戚卓容頓時呆住了。
在司徒馬問她之前,她從來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也從來沒有人問過她這個問題。英極宮里有宮女,但大家都安分守己,從沒有人干過荒唐事,她當然不可能無緣無故想起來。
戚卓容自認為多年摸爬滾打已經鍛造出了一張厚顏,但此刻,她竟然也罕見地面熱起來。
她用怒氣掩飾自己的尷尬:“司徒馬,少在背后嚼陛下的舌根子!”
司徒馬后知后覺地撓了撓頭:“哦……抱歉,我忘了,你可能也不太會注意這個。”
畢竟戚卓容是個太監嘛,哪會想起來這些!司徒馬有些愧疚地想道,完了,大概是戳中太監的痛處了,罪過罪過。
“那你先忙,我去看看陛下那邊需不需要幫手。”說罷,司徒馬就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戚卓容一個人站在樹蔭下發愣。
良久,她才頭痛地敲了敲額角。
啊……果然是長大了嗎。
戚卓容在心里嘆了一口氣。這么麻煩的事情,既然陛下不說,那她也當作不知道好了。畢竟人長大了,都是要有秘密的。
第79章 戚卓容將來也是要嫁人的……
幾日后,日夜兼程的禁衛軍終于抵達了順寧府,而新上任的巡撫也快馬加鞭一起趕了過來。
順寧府的消息一出,京中震動。對外雖是聲稱此乃東廠奉命所為,但那個傳說中的“貴人”不是天子,又能是誰?
竟然為了查案,特意將滿朝文武都騙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