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草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思及此,一名礦工率先找到了戚卓容,跪下大聲哭道:“恩公啊!”
他這么一來,其他人也紛紛效仿,恩公之聲此起彼伏。
戚卓容面對一群灰頭土臉的礦工,只能安慰道:“無事,無事,舉手之勞,各位快回家罷。”
礦工們逐一起身,有稍微聰明點的人忍不住開口問道:“恩公既然有此本事,怎么還會被困到現在?”
戚卓容尚未答話,就聽一聲冷笑從遠處傳來:“自然是別有用心!”
礦工們紛紛轉頭,就看到遠處的大道上,烏壓壓來了一群官差,并且不是荷東縣的官差,而是順寧府的官差。
為首的那人大腹便便,著紅袍,戴官帽,在眾多官差的簇擁之下,顯得倨傲又威武。
“知……知府大人!”有眼尖的礦工已經認了出來,不由失色道,“已經驚動了知府大人嗎?”
“來人,把這群私逃的礦工全都抓起來,罪加一等,收入府衙,聽候發落!”順寧知府瞇了瞇眼,背著火光,他看不大清中央那兩人的模樣,卻也知道他們就是自己要找的可疑人物。
“還有他們兩個,押到本官面前來!”順寧知府抬手一指,便有官差沖上前去。
“哦?”戚卓容抱臂,臉龐被火光映照得半明半昧,玩味一笑,“我們并非此地礦工,卻被強行抓入獄中,我們都還未說什么,怎么知府大人就要來興師問罪了?”
“還不拿下!”知府氣勢洶洶道,“你們二人,形跡可疑,混入縣牢,放跑罪民,意欲何……”
他聲音突然卡住,因為他眼睜睜看著戚卓容三兩下便輕松制伏了來捉她的官差,不僅將官差們打得在地上起不來,甚至還從他們手里搶了一柄腰刀,在手里挽了個花。而另一個人,站在她身后,根本沒有出手,仿佛不屑一戰的樣子,甚至還背對著他,開始用手里的簪子重新盤發髻。
“好哇,好哇。”知府大為光火,“果然是賊子!拿下——”
唰的一聲,腰刀出鞘,雪亮刀光在知府眼前一閃,下一瞬,那鋒利的刀尖便挑起了他的下巴。
戚卓容笑道:“知府大人,月黑風高,可看仔細些。”
刀面上映出她的五官,知府呆呆看了她片刻,忽而腦仁一炸,轟然認出了她是誰!
這陰柔昳麗的面容,正是他入京述職之時,曾遠遠見過幾面的東廠督主,戚卓容!
他怎么會在這里?這怎么可能?他來做什么?
順寧知府腦中嗡嗡然響成一片,驚駭恐懼之下,他竟然膝蓋一軟,直直地跪了下去!
見堂堂知府竟作此舉動,官差與礦工無不愕然,一時間,都忍不住退了幾步,用畏懼不解的目光看著戚卓容。
戚卓容用刀尖拍了拍他的臉:“半年不見,知府大人似乎又富態了些。”
知府渾身顫抖。他此前從沒和戚卓容打過交道,只聽說過她的名頭,今日一聽,只覺這人聲音不啻地府魔音,是要來索他的命了。
“不過,知府大人也有聰明的地方。”戚卓容收了刀,刀尖扎入地面,她雙手疊放在刀柄之上,垂眼俯視著他,“說說看,是怎么覺得我們可疑的?”
知府此刻哪還敢有別的心思,嚇得連說話都變得顛三倒四:“今日早上,吉祥縣縣令來找下官,說昨日、昨日來了兩個從京城過來的人,非要插手他辦案,感覺不好得罪,但他又害怕有人來揭發他放縱外人擾亂公堂,所以特意來找下官稟報一聲,免得來日影響考核。下官、下官就留了個心眼,結果下午聽說荷東縣獄中來了兩個拿京城路引的人,下官……”
他艱難地咽了咽唾沫,說不下去了。
“哦。”戚卓容點頭,似笑非笑,“所以你為什么,這么在意從京城來的人呢?你在害怕什么?”
知府后背都被冷汗濕透,他磕磕巴巴道:“下官……”
“火也是你放的?”戚卓容彎下腰,語氣危險,“若我不出手,你就真要活活燒死這么多人?”
“下官不敢!下官不敢啊!”知府開始磕頭,不住地求饒,“下官只是想試探一下,這么多人命……下官哪里敢啊!”
四周的官差和礦工們看著這一幕,已然驚呆了。
“你不敢?我看你敢得很!”戚卓容一腳踹在他胸口,將他踹翻在地,“我且問你,荷東縣令失蹤一年有余,你身為上級知府,為何不報?!”
第69章 他是一只潛伏在夜里的獸……
知府捂著胸口,痛難自抑。但他不敢叫出聲,又聽到戚卓容來質問他荷東縣令一事,不由六神無主,連早就準備好的話術都忘得一干二凈:“下官……下官也不知道!當時已經找過一圈了,卻怎么都找不到,下官怕朝廷怪罪下來,就想著再找找……是下官失職!但,但他失蹤,可與下官無關啊!”
“可是我怎么聽說,荷東縣令曾去府衙找過你,結果沒幾天就失蹤了?”戚卓容繞著他轉了一圈,刀尖抵在他的后背,緩緩地摩擦著,“此外,我還聽說,荷東縣令曾上表奏明荷東縣采礦諸事,不過,朝廷怎么壓根沒有收到過這份奏表呢?”
“這這這……”知府冷汗涔涔,“戚大人,咱們有話回去好好說,如何?你這樣,我什么都想不起來……”
“真想不起來?”
她的刀尖挑破了他的官服,一點冰冷貼上皮膚,知府頓時像被火燎著了一樣猛地跳起來,崩潰叫道:“我是順寧知府,你你你不能——”
“不能什么?”
明明是極平淡的一句話,知府卻如遭雷劈,瞠目結舌地轉過頭去。
那個方才一直背對著他、看起來像是隨戚卓容一起來的廠衛,如今已然面朝著他,一步步走來。少年身形頎長,眉毛微微抬起,一雙烏黑的眼瞳中火光閃動。明明剛才還毫無存在感,此刻卻根本讓人挪不開眼睛,分明穿的只是普通布衣,卻讓人相信他生來就該是天潢貴胄。
知府只覺得天旋地轉,世界在他眼前就要崩塌。
若說本來還對戚卓容抱有一絲微茫的希望,猜她或許為了查案可以讓他多拖些時日,但見到本該在御座上的天子竟然也降臨在此,他便徹底醒悟過來——他完了,說不定,下一刻就會被就地處斬。
難怪,難怪戚卓容敢如此囂張,他還以為她有什么同伴埋伏在附近,原來只是因為仗著有陛下撐腰!
知府伏在地上,連一句問安的話都哆嗦著說不出來。
就在這四下俱寂的時刻,道路遠處卻忽然傳來了轆轆的馬車聲。
戚卓容折身回望,果然有一輛精致馬車急急行來,旁邊還有一隊人騎馬相隨。她皺著眉,看到從最前面的馬上翻下來一個穿宦官袍服的瘦高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