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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還沒來得及盤問,一只暗箭便不知從哪里射了出來,將那半老徐娘一箭穿喉。
且先不說那營妓知不知道,但這一箭穿喉無疑是把他最后一點希望也破滅了。
放冷箭的人消失的無影無蹤,江懷頂著周圍人或審視,或懷疑的目光苦笑了一聲,只覺得有口難辯。
可不多時,他卻接到了皇帝的來信,信上并沒有像往常一般對此事懷疑,反倒心平氣和地叫了他回去。
江懷攥著這來信,一路上憂心忡忡。
馬車進了宮,入了太極殿,皇帝卻并沒像上次一般冷言冷語。
眼眉一低,看到他腳上帶著的沉重的鐐銬,蕭凜眉頭微皺:“來人,把秦大人的鐐銬解開。”
秦大人。
這話一啟,江懷猛然抬頭,怪不得蕭凜突然叫了他回來,又待他突然客氣了些。
沉默了片刻,江懷才干澀地開口:“陛下是何時知道的?”
“前不久。”蕭凜聲音低沉。
那日發現了一些端倪之后他又讓人去查江懷的牙牌,才最終確定江懷就是當年的秦宣。
舅舅成了爹爹,到底是何原因?
沉重的鎖鏈一打開,又換了身衣服,江懷看起來才不那么狼狽。
蕭凜又吩咐人給他拿了套干凈的衣服換上后,才定定地開口:“秦大人,她很想你,這幾日吃不好也睡不好,你先去見見她,當年的事我們稍后再議。”
皇帝叫的這般親密,江懷瞬間就明白了他口中的“她”說的是誰。
他視線朝那太極殿深處的朱門看去,心里無限的悲愴。
又是這里,當年他的夫人就是這樣被困在了深宮里,如今,他的女兒又要重蹈覆轍了嗎?
一步步穿過盤龍柱,繞過水晶簾,每走過一步,江懷心上便扎了一刀,腳步也愈發沉重。
他真的恨不得直接沖進去把人帶走。
可是他不能。
他的冤情還沒洗刷,他不能讓女兒繼續背負著罪名。
江懷站在門口深深吸了口氣,又攥緊了拳,才控制住自己。
柔嘉坐在殿里,心里亦是亂成一團麻。
她父親早逝,這些年一直是舅舅在陪著她,教導她。
她既想見舅舅,又生怕被他看見如今被關在太極殿里做了別人禁臠的模樣。
當大門被宮人緩緩推開的時候,柔嘉看著他溝壑縱橫的臉龐,聲音幾近哽咽,一把撲了進去:“舅舅!”
江懷抱著她顫抖的雙肩,粗糙的雙手幾乎不敢落下去:“雪濃,你還好嗎?”
“我沒事。”柔嘉吸了吸鼻子,才顫抖著眼神打量著他,“舅舅,你身體還好嗎,你的舊傷有沒有犯,你的咳疾有沒有加重,雪濃真的很想你,雪濃一直在等你回來……”
“舅舅也很想雪濃,你寫的信舅舅都收到了,你做的香包舅舅也用上了,舅舅好了很多。”江懷摸著她的臉頰,再環視了一眼這富麗堂皇的太極殿,只覺得心痛無比,“他對你好嗎?”
柔嘉眼淚瞬間剎住。
她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突然撲進了他大哭:“舅舅,我想走,你帶我走好不好?”
江懷拍著她的肩,老淚縱橫:“好,舅舅這回一定帶你走,舅舅不會再讓你像你母親一樣。”
“我相信舅舅,雪濃一直都相信舅舅。”柔嘉抱著他哭的難以自抑,“當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提到舊案,江懷長嘆了一聲,摸了摸她的頭:“舅舅已經猜到了,只是還有一個疑點需要解釋,舅舅會跟他說清楚,你不要擔心。”
舅舅一臉篤定,柔嘉本該高興的,可她一看見舅舅臉上的風霜,強忍住的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抱著他哭了許久。
張德勝看著日頭一點點偏西,雖是不忍,還是不得不出言打斷:“江大人,公主,來日方長,陛下還在外面等著呢。”
正事要緊,江懷心疼地抹了抹她眼角的淚:“雪濃放心,舅舅一定會帶你走。”
柔嘉生怕他又出事,抓住他的袖子不肯放手:“舅舅,我想跟你一起出去……”
但此事牽扯到舊事,江懷不愿讓她再背上上一代包袱,忍著不舍將她的手拉下:“雪濃,再給舅舅一點時間,舅舅會把當年的事一件一件跟你解釋清楚。”
當年的事……
難不成舅舅還有什么瞞著她嗎?
柔嘉哭紅了眼不放手,可江懷硬了心腸還是將她的手拿開:“雪濃再等一等。”
“舅舅!”
大門重新關上,柔嘉被拋在里側,看著舅舅的背影心里忽然一陣陣地發緊。
平復了許久,她一低頭,看見了一個舅舅掉落在門邊的印章,將欲掉落的眼淚忽然懸在了眼眶里。
這不是當初她在廬州時幫二娘修補過的那個印章罵,怎么會出現在舅舅身上?
柔嘉擦了擦淚,顫抖著手將那印章撿了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