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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微淡聲道:沒有。
陌生地域,衛含真無人的情況不樂觀。
前方岔道眾多,難以選出一個真正的道路來。林中的樹木在風中搖曳,棲息在枝上的飛鳥被慢慢由遠及近的獸吼聲驚動,倉皇地飛往了四處。只有一股說不清的森戾和恐怖縈繞在五人的周身。
天色慢慢地暗了下去,遠處山色渺渺暝曚。
王端的修為最高,持著劍走在了眾人的前頭,神色凝重。在這之前,他們已經遇到了不少的妖獸,并將它們一一斬殺了。可是在斬殺了敵手之后,那股不安之感沒有退去,反倒如同潮水一般瘋狂涌來。此刻他們走得是一個遠離那獸吼的方向,可不管他們如何動作,那野獸的咆哮聲都是一點點地逼近,根本沒有方法可避過。
大荒之中妖魔橫行,此輩之中等同于元嬰乃至于化元的也有數位,不過不常在外行走。到了金丹境界便是一方妖王,他們也怕自己被人族的大能斬了,故而極少外出,四處作亂的多是相當于煉氣、筑基修士這一層次。商皎皎一行人也是打探到這邊沒有妖王坐鎮,才接了任務過來的,但是方才的咆哮聲卻讓他們意識到,事情有變了。
若是是金丹一重境妖獸,我們合力,還是有機會的。商皎皎開口道,可這話一出,她的心便沉了下去。有機會,但只有兩三成罷了。
衛師姐,你那處沒有法器么?厲陽眨著眼詢問道。
衛含真一怔,她誠懇地搖了搖頭,非是她珍惜這等外物,而是她根本就沒有護持自身或者攻伐的寶物。山主那邊送來的多是靈丹妙藥,用來滋養身軀,煉化體內濁物,便算是那等恢復靈力的大丹,她都沒有。顯然是山主認定了她不會出去,這些東西于她而言沒有用處。
厲陽沉默,他的笑容也黯淡了幾分,片刻后又道:山門會有人來接我們的吧?這話說出去他自己也不信了。無稽山中弟子眾多,像他們這樣的筑基一抓一大把,只要不成金丹,就不會落入山門的眼中。厲陽失落了片刻,但是很快,他就打起了精神。如果只是他們,山門很可能就不管了,但是衛師姐還在,她是山主極為重視的義女,應當不會被放棄!
另外幾人沒有說話,但是顯然也跟厲陽想到了一處去。王端回頭注視著衛含真片刻,認真道:看來不管如何我們都要與那妖獸遇上了,接下來,衛師妹,你當護持好自身。如果山門的人會來施援,見到了衛含真受傷,那他們免不了會被問責。
衛含真鄭重地點了點頭。
不管他們如何躲避,半刻鐘后,終是與那發出獸吼的妖物撞上了。那是一只近五丈長、身披鱗甲的妖獸,后肢強勁有力,筋節突出;前肢則是猶為短小,然而趾爪鋒利,寒光凜凜。它此刻正張著血盆大口,露出那密密麻麻的鋒利牙齒。這等妖獸不到一定境界,是不會有自身靈智的,頂多是趨利避害的本能。現在在它的眼中,衛含真一行人就是資糧。
金丹。商皎皎語氣沉重地開口,到了這回最后一絲僥幸都不存了。王端、葉鏡心和厲陽已經動了起來,各據一個方向結成陣,而衛含真落于后方。對于這等方式,衛含真已經很熟悉了,她提著劍默默地立在一邊,同時警惕四方的攻襲。
妖獸豎瞳中閃爍著寒光,落在身上的攻擊更是激發了它的怒火。鱗甲上泛出了一道道白痕,它只是向天咆哮一聲便將商皎皎四人逼退。它的身軀雖然龐大,然而動作十分靈活,那強有力的尾巴狠狠朝著王端的身上掃去。王端見狀眉心一皺,長劍往前橫掃,數百道劍光交織成了一片劍光橫在前方,卻是被妖獸一尾砸碎。不過如此一來,他自身承受的力道還是他可以消受的范圍呢。
王師兄!商皎皎驚呼了一聲。
王端平復了起伏的血氣,他冷冷地盯著那只妖獸,道:鱗甲太厚,只能夠打出痕跡,我等力量無法破開。
下頜。立在外側的衛含真倏然開口。這只妖獸身上的鱗甲一直批到了腹部,像是完全被堅鱗包裹,唯有下頜那一片是青灰色的皮膚,也便意味著他們只能夠從此尋找突破口。只是那金丹妖獸豈是那么容易近身的?還沒靠近便會被那鋒利的前爪撕成粉碎!
第66章
王端鄭重地望著那只妖獸,意識到不采取措施,他們可能都會折損在這里。深呼吸了一口氣,他祭出了一面青灰色的鳥面盾,身形一閃,再度朝著那只妖獸攻襲去!而剩余的幾人也在這一刻出招牽制妖獸!
衛含真也不能再袖手旁觀了,將法劍往前一橫,劍上靈光閃爍,數道劍氣迸發!她練的無瑕劍攻襲之能并不如王端他們修行的劍經,可此刻劍芒中摻雜著許多陌生而熟悉的劍意,衛含真也無暇去多想。
金丹妖獸被纏著,就算鱗甲不會被打碎,但也能夠察覺到痛意。它有些不耐煩了,將那面盾撞得支離破碎后,它猛地抓向了王端。可就在這時,背上的鱗甲拉出了一長串的火星。一股濃郁的裹著惡臭的血腥氣味傳出。那鱗甲破碎,竟是流出了一道細細的鮮血來。傷口眨眼彌合,可妖獸卻是被徹底惹怒了,咆哮了一聲,不管前方的王端,直接朝著衛含真沖去!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王端抓到了一抹破綻,將靈力盡數往劍上灌去,他踩著奇異的步伐,身體往后一仰,便滑到了妖獸的下方。這個時候,只要妖獸微微低頭,他就會被那血盆大口咬斷頭顱。然而妖獸已經被衛含真惹怒,不再去管身下的那只螻蟻。
王端的法劍朝著妖獸那片沒被鱗甲覆蓋的肌膚上猛然插去!然而只能夠破開一道小口子,王端的心撲通撲通跳動,快速地取出了一把雷珠朝著妖獸傷口猛地打了進去。下一刻,他被吃痛的妖獸一甩,整個人倒飛了出去,狠狠地砸在地上。轟隆隆的雷爆接連不斷震響,就連王端他們都被烈炎波及。
也是這只妖獸靈智不足,要不然他們下場更為凄慘。
師兄!厲陽朝著王端跑去,他的狀態比王端好了不少,將一身是血的王王端扶起,往他口中塞藥。
王端抬起手指撫著腰間的葫蘆,一邊咳嗽一邊大笑,他神采飛揚道:金丹妖獸有什么可怕的?!我輩也可以對付!
在危險重重的地方,他們可不敢放松,厲陽去收拾那只妖獸,清理四面的血腥味,而其余人也抓緊恢復自己的修為。
就在這個時候,上方響起了隆隆的響動,卻是一艘打著無稽山標記的云舟飛到了。王端幾人驟然放松下來,任由冷著臉的長老將他們卷入到了云舟中。
你們倒是命大!長老冷哼了一聲。
厲陽嬉皮笑臉道:長老,我等也是不想的。再說了,我們除去了一只金丹妖獸呢,那功勞厲陽的話語在長老越來越冷厲的神情中戛然而止。
回到青萍峰后,衛含真還未坐定,山主那邊便派人來請。衛含真不好耽擱,理了理衣襟便往山主的住處去。她的心中有些忐忑不安,內心正暗暗地組織言辭。其實這回出門她并不后悔,在王端一行人的身上感知到了少年的快意,這是枯坐青萍峰不會有的感受,經此一回,她覺得自身的心境逐漸地走向了圓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