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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皎皎沒思考多久,便點頭同意了。這次他們接的是一個剿滅妖獸的任務,里面的妖獸大多是相當于人族煉氣、筑基修為的,沒有多少危險。就算衛含真修為不行,有他們從旁看顧,也不會出問題。
商皎皎在門中與李端師兄、葉鏡心師姐、厲陽師弟交好,往日里出任務都是他們四人一道的,不過這回多了個衛含真。李師兄一直看不慣衛含真,一路上沒少陰陽怪氣,葉師姐沉默寡言是個抱劍的悶葫蘆,厲師弟年紀小、天賦高,跟商皎皎一樣是個熱情的。五個人一道坐在了云舟上,你一言我一語,比之往日枯坐青萍峰熱鬧了不知多少。
在衛含真的識憶中,仿佛有類似的情形的,但實在是模糊,就像是一個個遠離現實的夢境。她沒有追究那朦朧的影響,而是托著下巴凝視著四個意氣風發的修士,心情也跟著飛揚了起來。
衛師妹,說好了你不能給我們添亂,坐著就成了。王端斜了衛含真一眼,開口道。他之前也跟其他同門一起出去過,那同門稱為天才,可斗戰經驗實在少,最后幫了倒忙,差點害得他們死在那里。其實王端并不希望衛含真同行,但是人都來了,他還能夠怎么辦呢?
衛師姐出來,山主知道嗎?厲陽望了衛含真一眼,笑嘻嘻地開口道。
衛含真面上的笑容一滯,她抿了抿唇道:不知曉。
陸不器的確是不知道這件事情,等他得到消息之后,衛含真已經跟著他們出去好幾天了。他急忙找到山門中的長老,要他們出去將衛含真接回來。對于為了一個筑基期弟子大動干戈,長老們自然是不情愿,可等到試圖聯系那一幫弟子,發現在不知不覺中聯絡斷了,根本無法靠著法符定位到他們的所在。
父親,不用著急,衛師妹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陸明珠溫溫柔柔地開口。
陸不器臉色沉凝,他不開口。而山主夫人秦聆卻是瞪了陸明珠一眼,嗔道:我們是為了你好!你倒是不緊不慢。
陸明珠笑容一僵,眸光一下子黯淡了不少。
陸不器道:不管怎么樣,人還是要找回來的。他們接了任務,應當是為了妖魔去的,哪兒妖魔多,就讓人往哪兒去找!
衛含真他們的運氣實在壞,這幾日斬殺了不少妖魔,其實已經完成任務了,但是他們都不想放過這個機會,打算再追殺一批。畢竟這些妖魔濫殺無辜,實在是令人生恨!然而就是在這個時候,他們被一陣濃煙卷到了一個陌生的地域,聯系不到外界,找尋不到出路。
這是糟糕。王端解下了腰間的酒壺,骨碌碌灌了幾口,一抹嘴唇,咧著嘴一笑道,也不算太糟糕,沒有感知到其他大妖獸的威壓,至于那些小的,來一個殺一個!他們四人時常出入這等地方,配合得親密無間,前幾日誅殺妖獸之時,他們只將煉氣的小獸留給了衛含真,而他們則是圍殺境界高的。
衛含真蹙了蹙道:先找出路。商皎皎點了點頭,在不知道途的地方,就算遇見了筑基妖獸,可能也會危險倍增。他朝著衛含真戲謔一笑道:不過衛師妹,如何尋找呢?
卜。衛含真開口道,下意識往身上摸那枚銅錢,只不過摸了一個空。她訕訕一笑,厲陽則是彎腰撿起了一塊石頭,道:石頭也行吧,投石問路看天意!
咚一聲細響,迷失的人仿佛就此找到了方向。
素微伸手壓住了案上的那枚銅錢,有些失神。
師尊進入三絕界閉關后,蓬玄福地暫時歸她執掌,往日里還能在其中感應到師尊留下來的氣機,可近日來一絲不存了。她最初以為是出了什么變故,尋到了薛師伯處才知道無大礙,師尊應是邁入了某道關卡,其氣機并屏蔽了去,才不能在此顯現。至于師尊何時能夠出關,卻是連薛師伯那邊都不知道。過去入得三絕界修行的,其時間同樣是有長有短。
素微輕嘆了一口氣。這三年來九州發生的事情也是繁多,雖然都扔給了清聲,可還是有不少傳到了她這邊來。其中最為重要的便是魔宗異動。往日魔宗修士與玄門修士便敵手,見面了有個你死我活的比斗實屬尋常。眼下魔修們更是一個個動起來了,比之過去踴躍了不少。不過他們改變了策略,不是遇到哪個算哪個,而是將矛頭指向了九州的小宗派。要知道九州修士、宗派無數,多得是那等只有金丹修士坐鎮的。他們可對抗不了魔宗修士的侵襲,沒有了支援只能夠一個個淪亡。玄門大派多得是只顧自身,未必會管他們的生死。就像是長觀宗,要看顧整個九州顯然不現實,只能夠將視線放在自家庇護的下宗。
一陣琳瑯環佩之聲響起,素微抬起頭,一眼便瞧見了匆匆入得殿中的清聲。她一進來便找了個椅子座下,長舒了一口氣,抱怨道:幾乎無一刻得閑。話雖然如此說,可她眸光亮晶晶的,眉眼間俱是笑意。如今對外的事情由蓬玄峰負責,那些小宗門與魔修沖突之事,幾乎都落在清聲的肩上,她的確算是個大忙人。這么一來,她的功行看似是耽擱了,實則不然。她修習的功法可時時刻刻采攝天地靈機化為己用。她眼下又是順從本心,這修行的速度竟然比過去快得多。
素微掃了她一眼,問道:又有何事?
清聲沒有回答,而是滿懷怨氣道:魔宗那邊態度曖昧,要戰就戰,推推拖拖的到底在干什么?
素微笑了笑,如今四處行動的修士功行幾乎不到元嬰期,根本不可能驚動各方真人,要說兩宗開戰也是無稽之談。真要開戰,那便沒有任何的退路了。如今的斗爭看似激烈,可還是如同過往的小爭端,得不到上境修士的眼神。她現在入了元嬰期,在對方有這等修士出來前,是不好直接插手其中了。
見素微沒答話,清聲撇了撇嘴有些無趣,她袖中抖出了一封飛書,道:是從恒青派那邊過來的。此派掌門是個元嬰三重境的修士,但是現在沖擊化元失敗了,氣機衰退,不久后就會死亡。他們被魔宗盯上了。
素微沉思了片刻道:他們不是背靠著玉霄的么?
是啊。清聲點頭,又嘆息了一聲道,玉霄是何等龐然大物,哪會管顧這些宗派的死活?你要是像棘陽派手中有真器可供玉霄利用就罷了,連個元嬰都不存,生存下來也沒有大用,反正生滅都是自己運數。
素微眉頭一皺,就算此派不再傾向玉霄,那也不是他們長觀宗的下宗,他們不好抽出力量去管。其實也不是沒有力量,而是長觀宗自有取舍,他們是修道士,一切以宗門利益為重,他們并不需要那等虛名。現在真魔之患似乎遠離了,可修道士心中還是惴惴不安。原本的九州格局就得逐漸地改換了。小宗需要生存,則會投向大宗。而大宗也要趁這個時候招攬勢力,增長實力。要長觀宗一直付出,明顯是不可能的。
清聲一看素微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噗嗤笑了一聲,懶洋洋道:他們打算轉投我長觀宗門下。
素微道:那契書不能與先前就歸我長觀宗的宗派相同,他們需要上貢的資糧至少要提上一成。此輩會因利害而變動,今日投長觀宗,明日可能就去了其他家。他們不會拒絕自己投靠過來的,但是要收足了好處。三年來,不管素微愿不愿意,她都需接觸功行之外的瑣事,并也成長了不少。
此事可行。清聲點了點頭,又道,那恒青派也沒什么特殊的,怎么會被魔修盯上?
素微淡聲應道:過往覆滅的宗派也無有特殊的。若是他同意了,便派弟子前往修筑法壇抵御魔宗。派出長觀宗弟子鎮守不現實,他們如今的做法便是修建法壇大陣,將魔修抵御在門外,不使得山門滅亡。底下的弟子,不可能每一個都照顧到。
清聲頷首,托著下巴往素微的身上掃去,她漫不經心道:師尊還沒回來么?收不到那邊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