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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敬佑走出來后,一家之主霍老爺子發話了:銘銘辛苦了,趕快過來坐下。接著他放下抱在懷里的小丫頭,拿起桌前筷子,可以開飯了。
霍敬佑來到霍銘面前,壓低聲音,忍著怒氣:你怎么這么慢!為什么不趕早一點?
因為不想跟你們一起過來。霍銘非常坦白。
你!霍敬佑眼睛一瞪,氣得雙手猛地握拳。
哎呀,銘銘這不是不方便嘛!一個五十來歲梳著小卷短發的女人站了起來,她朝霍銘走過來,擠開柳曄,挽住霍銘的手臂,拍了拍霍銘的手,二弟你也不要太苛責他。
大伯母。霍銘禮貌地朝著這個女人笑了一下。
走,到大伯母身邊坐。霍銘的大伯母很熱情,拉著霍銘便朝她的位置走去。
柳曄眨了眨眼睛,被擠到一邊后他就沒動了,進來前就覺得挺不好,現在整個人更是尬到起飛。所有人好像都把他遺忘了,連餐桌上扭來扭去不□□分的三個小孩子都沒興趣瞧他一眼。
柳曄,被大伯母拉到餐桌前的霍銘突然轉身,找尋著柳曄的方向,你過來。
柳曄愣了一下,趕緊哦了一聲,噔噔噔幾步小跑過去。
爺爺,給柳曄留個位置,霍銘朝著他的爺爺,我需要他伺候我吃飯。
霍家好幾個人都皺起了眉頭。
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直接開口:他又不是我們家的人,幫傭有自己吃飯的地方啦!
霍鋮倒是炙熱地看了一眼柳曄,轉頭就對他爺爺說:是啊,讓柳曄坐下吧,陪大哥過來,他也餓壞了。
霍鋮!他媽媽非常不贊同地喚了他一聲。
霍鋮沖著他媽笑了笑,沒說話。
霍老爺子沉默片刻,說了一句好吧,便叫幫傭添椅子添碗筷。
也虧得這張桌子有夠大。柳曄坐下后,倒也沒覺得擠。
他其實不太想跟霍家人一起吃飯,但要沒有他,就得有一個幫傭站在霍銘后面替霍銘夾菜,霍銘對這好像不太能夠接受。
開始吃飯了。霍家人熱火朝天地說起話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柳曄這個外人在,這些人說的基本都是誰誰誰結婚了,誰誰誰生孩子了,這種外人聽了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家長里短。
柳曄食之無味,只吃了幾口,便機械地幫霍銘夾菜。
你人確實不舒服。霍銘突然碰了一下柳曄的手。
柳曄的手很涼。
還好。柳曄低低地說道。
聽了柳曄的話,霍銘沒再說什么,而是突然放下筷子,看向他的爺爺問道:爺爺,我前幾日叫蕭特助發給你的東西你看了吧?
由于霍銘自從坐下來后,除了跟長輩打招呼外,基本都在沉默著,這下見他主動開口和霍老爺子說話,所有的人都很吃驚。
霍銘!霍敬佑看向霍銘,低聲地發出警告。
霍鋮也瞧了過去,雙目發出兇光。
霍老爺子正給剛才的那個小孫女夾肉丸子,聽到霍銘的話,他皺起了眉頭,似有不悅: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也得等我做完壽
好吧,霍銘嘆了口氣,但又繼續說道,那爺爺你能不能事先透露一下,等你做完壽,你能為我做什么主?霍銘認真地問道。
銘銘!
爺爺!
餐桌上所有的人都不動筷了。早就猜到發生什么事的人低頭無聲地冷笑起來,不知道的人則一臉莫名。
霍銘你不要太過分!霍敬佑終于忍無可忍叫了出來。
你給我閉嘴!霍老爺子重重地一拍桌子,沖著霍敬佑怒吼,鬧成這樣,難道不是你這做父親的錯?!早叫你不要把那女人帶進門!
霍鋮的母親王琳琳猛地捂住嘴巴,眼眶立即紅了,淚珠在里面不住地打轉。
三個小孩被嚇得縮進媽媽的懷里。
如果眼睛里可以射出刀子,恐怕霍銘已經被霍鋮殺死了無數遍。
霍老爺子不再看那霍敬佑,而是重重地嘆了口氣,再次轉向霍銘,對他說道:銘銘,我們這么大的家族,家丑不可外揚啊
霍銘道:我知道了。說著,他摸到手邊的濕巾,擦了一下嘴巴,站了起來,禮貌地笑了一下,我吃飽了,先回屋休息去,晚上再出來給您祝壽。
霍老爺子擰著眉頭看著他。
霍銘摸過靠在椅邊的拐杖:走吧,柳曄。
柳曄被霍銘這一騷操作給驚呆了。他知道霍銘叫蕭思琪發給霍老爺子的是什么,肯定是霍鋮害他的各種證據。但他真沒想到霍銘竟然會在家宴上提起來。這簡直就沒打算讓霍家人吃頓好飯嘛!
不過霍老爺子的態度也真叫人心寒。
柳曄同情地看了霍銘一眼。
當然,只僅僅同情那么一秒而已。現在他更同情的是他自己。看這發展趨勢,大概率今天霍鋮要倒霉了,霍銘哪里是那種可以任由霍老爺子放過霍鋮的人,今晚霍銘肯定憋著大招,要置霍鋮于死地。
而霍鋮一完蛋,下一個要死的就是他!
還好他已經做好準備今晚要逃了。
柳曄閉上眼睛,強壓住緊張與害怕導致的砰砰心跳,暗暗給自己鼓了把勁:你一定會成功的!
很難受?在幫傭的帶領下,霍銘來到自己的房間。他一把抓住柳曄的手。
柳曄差點停止呼吸,臉都白了。
手冰得嚇人。霍銘說道,他蹙著眉頭,但確實不能給你叫醫生,爺爺現在正在氣頭上,要再叫個醫生,他能把我們趕出去。你去床上躺著,他命令道。
柳曄乖乖地脫了外衣,人躺到了床上,蓋上了被子。
霍銘坐在床頭:也就幾個小時了。等晚上一過,我就帶你離開這里。
霍銘聲音里的關切不似作假,但柳曄卻只覺得他的演技已經超乎最優秀的影帝。
柳曄閉上了眼睛。老實講,既然裝病,他就干脆裝得像一點,好好睡個下午覺得了,這樣晚上才有精神逃命。
在這有點溫暖的屋子里,柳曄很快睡著。等他醒來的時候,天都快黑了。
我頭疼柳曄無力地告訴霍銘,我
霍銘伸手想要摸柳曄的額頭,但因為看不見,半天沒摸著,何況柳曄還刻意躲著。
算了,霍銘有些泄氣,他拿起靠在床邊的拐杖,按鈴叫了個幫傭進來,我去外面院子了。
壽宴設在二進院偌大的院子里,而他們現在人在三進院。
嗯。對不起柳曄低聲向他道歉。
別動不動就跟我說對不起。霍銘有點煩躁,等外面的事情結束了,他頓了一下,似乎在找著合適的措辭,我們倆好好談談。
談什么?柳曄裝作不解。
等我回來。霍銘沒有回答他,而是在幫傭的帶領下,轉身走了。
霍銘走了好久,約莫有一個小時吧。
柳曄隱隱約約聽見二進院那邊傳來了嘈雜的聲音,他從床對面的窗戶望出去,一輪明月已經爬上了樹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