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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曄掀開被子一骨碌地爬起來,下床穿好衣服鞋子,衣服沒有扣子是拉鏈款的,拉鏈頭都被他掰斷看過,絕對不可能裝上監聽器。
柳曄在屋里繞了一圈,從桌子的一個抽屜里找到了紙和筆。他龍飛鳳舞地拿筆在紙上寫道:實在難受得不行了,我出去診所掛個點滴。
把紙放在桌子上,壓在一個玻璃杯下,柳曄左吊著,右手伸進口袋摸了摸手機和二百五十塊錢,定了定神,一副虛弱無力的樣子,扶著墻來到最近的一個角門,看到守門的居然跑去上廁所了,高興得差點沒笑出來,趕緊麻溜地溜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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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第37章 柳曄不見了
出了角門,柳曄裝模作樣地向最近一家診所走去。診所的位置他早就用手機查過,除此之外,他還度娘了附近的電子監控點。
診所在巷子口,直走拐個彎就到,當柳曄走到監控盲區的時候,他戴上外衣上的帽子,從褲兜里掏出手機,用力朝路上扔去。
手機摔在路中間,一輛汽車飛馳而過,沉重的車輪從上面無情碾過。
柳曄隱在暗處看著那全球限量的手機變成碎片,輕哼了一聲,轉身朝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他沒走大路,人就在胡同里穿行。京市不太出名的小胡同里基本沒裝監控。
柳曄先到一家看起來快要倒閉,就只有一個老阿婆看店的小雜貨鋪里,買了一個一塊錢的口罩、一把兩塊錢的剪刀和一條五毛錢的鋸條。
接下來,憑著腦中硬記下來的地圖,他一路南走,也不知走了多久,終于來到陰暗的內河邊。
內河表面平靜內里暗流激涌。
柳曄踩了雜草從堤岸手腳并用地小心翼翼走下去,人蹲在水邊拿起剪刀剪掉了繃帶,然后捧了水潑到左肩的石膏上,開始拆石膏。
這個時候距離醫生規定的拆石膏時間還有一個星期,若非情況不允許,他也不想這么早把它弄掉。柳曄嘆了口氣,自我安慰說,肩膀早就不疼了,骨頭肯定已經長好,早拆晚拆都一樣。
石膏開始軟化,柳曄用鋸條一點一點地往里鋸,待快要鋸到肌膚的時候,他換了剪刀伸進去橫著切開一道口子,最后,手抓著那道口子用力一掰,石膏被掰開了。
時隔二十幾日,光溜溜的肩膀終于重新接觸到新鮮的空氣。動了動,感覺很好。
柳曄心滿意足地穿上外衣,戴好口罩,戴上帽子,爬上堤岸,開始向最近的大街狂奔。
由無人的地帶來到人潮涌動的繁華街道只需要半個小時。
某個商場的外墻上嵌著一個巨大的電子時鐘,那醒目的時針和分針告訴柳曄,現在正是晚上九點,這個時候距他逃離霍家老宅,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個小時。
此時此刻,霍家老宅里。
霍銘你這個兔崽子怎么敢!霍敬佑難以置信地叫了起來,他一手指向霍銘,氣到渾身戰栗,人搖搖晃晃,眼看著就要跌倒。
王琳琳急忙扶住霍敬佑,眼里都是淚。她一改往日少言寡語不參與父子爭吵的態度,急得當眾指責起霍銘:這是你爺爺的八十壽宴呀!你怎么可以這樣!
霍銘露出鄙夷的表情,面朝前方,沒理她。
原本熱熱鬧鬧的大院子在這個時間段已經沒剩多少客人了。
剩下的幾個是霍老爺子多年來的老朋友,他們原來也打算跟霍老爺子告個別就走,想不到人還在跟霍老爺子寒暄著,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就突然從外面沖了進來,拿出逮捕證指著霍鋮要他跟他們走一趟。
霍氏集團股東會控告員工霍鋮挪用公款,現經京市紅陽區檢察院批準,由我紅陽公安局正式依法批捕!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所有的目光全部聚集到霍鋮身上。
霍鋮驚得瞠目結舌,呆立當場,好像五雷轟頂,人都被劈傻了。倒是霍敬佑率先大怒,沖著霍銘吼了起來。于是就有了先前的那一幕。
霍老爺子的反應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人搖搖晃晃,幸好貼身伺候的李阿姨眼睛手快,將他一把扶住,不然肯定摔倒在地。
銘霍老爺子胸口起伏得厲害,臉色極為難看,一個字吐出來后,竟是再也講不了什么,只能呼哧呼哧大口大口地喘氣。
李阿姨趕緊讓他坐下,伸出手去給他順氣。
霍老爺子說不了話,霍銘的大伯霍敬先就開口了:霍銘!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語氣嚴厲,喝聲質問。
霍銘沒有回答,而是看向警察。
幾個警察來到霍鋮面前,嚴肅道:霍鋮先生,請跟我們走一趟。
霍鋮好似睡夢中被人喚醒,赫然瞪大雙眼,猛地看向霍銘,他目眥盡裂,恨得咬牙切齒:霍銘!是你!是你在背后搞鬼!
我能在背后搞什么鬼?霍銘終于開口了,他冷笑了起來,挪用公款是我叫你做的嗎?跟王啟南合開皮包公司是我叫你開的嗎?
你!霍鋮踉蹌了一步,臉色白得有如墻紙,你果然什么都知道!
你不早猜到我什么都知道了?霍銘把手上的拐杖提了起來,隨手在空中揮了揮,好像世事盡在掌握之中,他面朝著霍鋮的方向,鄙視道,你那家皮包公司在拍賣會上肆意抬高價格,無非因為知道我能接受一億的價位,但我在最后關頭放棄,就沖著這個,你這么聰明,難道還猜不出我早就什么都知道了?
霍銘牙齒咬得咯咯響。
但你沒有辦法?;翥懤^續說道,嘴角的冷笑不變,皮包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你,那塊地拍下后若違約不買,輕者罰款,重者坐牢,你沒錢,你只能鋌而走險,明知道我可能早就知道了,還是一次又一次地利用職務之便,從公司里拿錢。第一次,沒人發現,第二次,還是沒人發現,于是你越來越大膽,甚至你以為你最開始猜錯了,認為我其實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個等著虛度人生的沒用的瞎子!
霍銘說了一大堆,然而霍鋮不再開口了,他只惡狠狠地盯住霍銘目露兇光,仿佛隨時會撲上來咬死他。
這么大的事情,你為什么不提前跟我說?!椅子上的霍老爺子總算喘過氣來,拍著椅背憤怒地質問霍銘,你你還有沒有把我當成你的爺爺?!
你當然是我最親愛的爺爺。霍銘嘆了口氣,最親愛三個字從他嘴里說出,淡得沒有任何感情色彩,顯得特別諷刺。
那么你還霍老爺子吼了起來。
爺爺,霍銘轉向他的方向,夜幕下黑色的墨鏡閃著無奈的光,我出車禍,老陳故意害我發高燒,拍賣會外雇人詆毀我,還有醫院外派人追殺我,這些全是霍鋮干的。我都把證據都發給你了,結果你呢,為了所謂的家丑不可外揚,打算就這樣算了
誰說我打算就這樣算了?霍老爺子打斷他的話,今晚過后我就會讓那混小子滾蛋!我們霍家沒有這樣殘害兄長的無恥之徒!
僅此而已?把他趕出霍家,然后霍敬佑和王琳琳給他錢讓他繼續過現在這樣花天酒地的生活?
這些事情霍銘先生你可以到我們公安機關報案提起訴訟。
在邊上當工具人觀看這一出家庭倫理好劇的警察們好心向霍銘提醒道。
霍銘點了點頭:我會的。
霍銘!許久沒開口的霍敬佑又吼了一聲,他推開王琳琳,人就要沖過來踢打霍銘。卻被他弟弟霍敬棠給攔住了:二哥,算了,算了,這么多人。
霍鋮先生,可以走了吧?警察最后一次詢問霍鋮,甚至拿出了手銬,這意思很明顯了,如果他不想被拷著出去的話,現在就得乖乖地跟他們走。
霍鋮臉色已經不那么蒼白了,而是陰霾得像是滿天黑壓壓的烏云。走吧!他跟警察們說道,然后挺了挺脊背,邁開大步向外走去。
卻是經過霍銘的時候,他突然湊了過去,眾目睽睽之下在霍銘耳邊壓低嗓音悄聲地說道:你以為這樣就完了嗎?不,你給我等著!他咬著牙,一字一句道,我會把你的一切都搶過來,一切都是我的,包括柳曄!
霍銘呼吸陡然一窒,偏頭朝向霍鋮。
然而霍鋮已經離開,在警察的監看下從大門處走了出去。
院子內驟然安靜了下來,徒留王琳琳低低的抽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