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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言疑惑得盯著秦明古怪的表情,這位大哥沒甚心計不擅撒謊,打葉子牌虛張聲勢時便是這副模樣,“是四哥讓大哥來告訴我的吧,放心我不會傳出去,只偷偷去磨老祖宗。”
秦明笑著用食指中指夾夾知言的鼻頭:“小鬼精,怪不得四弟只讓我傳話,不怕你給他惹麻煩。”
知言開心不己,大哥投之以桃,我還他以李,她輕聲向秦明耳語:“我聽見老祖宗和二姑母說話,道給大哥相中的路家姐姐過兩日該到京城,那位姐姐貌似天仙,賢惠異常。這是我給大哥的謝禮。”
秦明聽言扭捏起來,雖然他有通房丫頭己近兩年,官家子弟心中丫頭與正室不能同概而論,三媒六禮聘來的夫人要攜手一生,丫頭跟個玩物似的,那個公子若正經當回事才是笑話。看見知言頗感趣味看著自己,伸手咯吱她,知言受不住,笑著跑開,秦明邊追邊喊:“大哥幫你風箏,你個鬼丫頭還要戲弄大哥。”
知言那跑得過秦明的大長腿,半圈下來被捉住咯吱,笑得氣竭。待丫頭婆子喊他們用午飯時,知言猶覺身子軟軟的提不起勁,秦明索性背起她往回走。
另一邊知靜掐著柳葉,觀得大哥之態,恨鐵不成鋼,怒目而視,無奈太遠秦明收不到,她將注意力轉到身邊的三哥秦曉。見三哥萎靡不振,昏昏欲睡,使勁擰秦曉耳朵:“三哥,做白日夢呢?莫不是晚上又偷著練骰子?”
秦曉側頭揉揉發紅耳朵,嘴中嘟囔:“六妹,旁人可知你人前裝淑女,背后這么潑辣。”
知靜輕擰眉毛:“三哥,母親可是讓我看著你和大哥,大哥人高馬大還跟和七、八歲的九妹瘋玩,你又背地里不務正事。母親氣得不行,今兒回去等著受訓。”
秦曉跳腳:“母親真知曉了?”
知靜看著三哥毛燥樣子很是無語,點點頭:“府里頭能瞞下什么事,三哥你總不能這么不上進吧?七哥又是書呆子指不住事,你和大哥又都這般,何人能撐起二房。四哥比你尚小幾月,小小年紀便為三房幾個弟妹主事打點多年。”說到后頭感傷嬌容帶淚。
秦曉見妹妹哭,哄道:“妹妹莫再哭。我改還不行,比不上四弟,也要學五弟。”
知靜要強,不同與知畫明著不輸人、知雅好出風頭撥尖,做為庶出嫡女,從小二太太就教育她事事低嫡嫡出姐妹一頭,故只在暗中較勁,不甘心自己兄弟落后于人。
秦曉使勁給知靜大丫頭菊香使眼色,菊香抽出自己的帕子給知靜抹淚:“姑娘,三爺都服軟認罪,你便消消氣。風地里落淚,回頭眼皮子發腫讓人看見不好。”
秦曉忙點頭:“就是,六妹你莫哭出一股大水沖走三哥。”
知靜“噗”笑出聲,正逢著有丫頭來請用飯。一行人往回走,秦曉跟在知嫻身后收起神色,信手解下一個荷包扔給菊香:“賞你了。”頭也不回直往前走。
菊香俏臉泛霞,袖起荷包跟上。
秦曉老遠瞅見涼棚外立著幾個眼生婆子丫環,便知有外客。遂與知靜告別提腳向左邊行去,果然當中立著大屏風隔開男女兩席,秦明眉飛色舞地與眾兄弟說笑,笑得樂得可支。
秦曉不滿地拉過椅子坐下弄出聲響,你倒好拿九妹當幌子玩去,扔我一人陪六妹,被她銬問半晌,陪著小心不說,尚不暢快。
秦明被秦明打斷話頭,轉頭問道:“三弟,何處不痛快。”秦曉別過頭不回應,秦明對弟弟的表現習以為常,拾起興致繼續開談。
傾刻,午飯備齊,每人面前一張鈴蘭桌,擺上菜品,秦旭和秦昭不在,方白兩位表哥也約了友人踏青,只兄弟七人用飯。
☆、第25章 遇舊識
女眷這廂未減反而添兩人,大太太帶著知嫻與知畫趕在午飯前回來,同行的還有韓家大太太和韓世華。只稱韓世朗留幾個同窗故交論詩飲酒,留下秦旭和秦昭,因有外男多有不便,大太太邀她兩人前來。
韓世華與秦家姐妹常見相熟,并不做虛禮客套,見面打鬧頑笑,相處甚佳。觀得韓家三姑娘一襲桃紅素錦繡茶花長裙,腰系雪青帛帶,婀娜身姿,娥眉談掃,美目不驚,落落大方。這便是秦家相中的長房嫡孫媳,方太君和大太太的眼睛真毒。
知畫回來后雙腮染桃紅,眼含波光,神思飄游,低頭吃菜不做一聲。
知言余光掃到這位姐姐幾次挾到素日不常動的兩樣菜。秦昭帶知畫相親去了?何方俊杰勾得秦家四姑娘芳心萌動,知言不覺間帶出笑意。
知恬暗中打量著九姐姐,覺得她今兒怪怪的,吃個飯都帶笑。一時不察筷子沒夾住掉塊春筍落到桌上。知恬有點慌,用眼珠輕掃周圍,看大家都不注意,用帕子蓋住桌上的菜,才松一口氣,再不敢分神。
飯后,姐妹們與韓世芳坐著喝茶閑聊。大太太和韓家大太太在上首相談甚歡。
秦旭頭帶束發金冠,身著松青織錦長袍,腰纏寶石玉帶,猿臂蜂腰,,劍眉星目,沉穩溫雅。秦昭跟在其后,同樣身姿只比秦旭低半頭,大紅雙龍戲珠抹額束發,眉如黛染,唇似朱紅。兩人大踏步進來向韓家大太太見禮,并秦旭開口:“韓世兄與蘇世弟及一干才子,欲再逗留至晚方歸,特托了晚生護送世伯母及世妹回府。”
韓家大太太頷首笑道:“有勞世侄。”
大太太也道:“我們做一路,豈不更好。”
韓世華與秦旭視線不經意碰到一處,她嬌羞低頭,雙腮渲染胭脂色,秦旭眼含笑意。大太太和韓家大太太互相對視會心一笑。
眾人起程回府,知言臨上車時,沖秦昭眨巴眨巴眼睛,秦昭輕眨眼睛回應。
韓家車駕行在前,秦旭護送。秦府車駕隨其后,秦明打頭,秦昭殿后。愉快春游結束,如果不算在回城的路上碰見杜家人,也算是一次完美野炊。
行程近半時,馬車驟然停下,秦昭叮囑秦曉及幾個弟弟跟好車駕勿要輕動。縱馬趕到前頭,原是的杜家馬車車軸突然迸裂,杜大姑娘和杜二姑娘因此受了小傷,正換到別的車駕,杜家幾個家丁抬著馬車好生吃力。
秦旭與秦明、秦昭交談幾句,點出十幾個家丁搭手幫忙,剛把車駕挪到官道旁。一股塵煙席卷而來,杜六郎縱馬奔回,原是他嫌無趣帶一眾家丁小廝在官道上跑馬,約好在前面等著府中女眷。半晌無音訊,杜六郎正等得不耐煩,看幾個小廝賽著抽柳葉,扔出一個玉板指當彩頭,一個家丁騎馬追來赴地回話道車駕壞了。這才往回趕,老遠瞧見一大幫人,見是秦府諸人,都是老相識,并未下馬,只在馬背上拱手:“謝諸位相助。”
秦旭面帶笑意:“我等也要回府,順手之舉。”
杜六郎單肘支頭斜倚身子,向無人向釋放諸多恨意,再轉頭:“那便你等先行,我帶母親和侄女們再散散,壓壓驚后動身不遲。”
秦旭拱手:“承讓,我等便卻之不恭。”
杜六郎示意杜家車駕靠邊,秦旭揮手讓韓秦兩家車駕起行。
知言輕掀簾,遠遠瞧見杜六郎著蘭色錦衣,上身微后傾,仍是拿鼻孔下巴跟人打招呼的姿態,傲氣更盛,五官愈發硬朗,杜家這把出鞘劍越磨越利。
猛然簾子被扣上,很是難聽的嗓音響起:“九妹,又在做怪。”秦昭,你這破鑼般聲音可要千萬變回去,否則人長得再好也減分不少。
知言今天心情大好,耍起賴皮:“四哥,我就是想看杜六郎的鼻孔是否長到頭頂上,今日一見,那知已翻到后腦勺去。再說杜家姑娘也在掀簾看哥哥。”
車內車外三人都笑出聲,要問秦家少年少女最不喜何人,杜六郎決對排前三。聽知言編排強敵,秦昭雖開心仍叮囑:“不許油腔滑調,再不可做怪。”
知言笑著脆聲應下,知儀疑惑許久,目帶探詢:“九姐姐,風箏飛走,你這般高興?”
知儀斜靠團墊點頭:“就是,九妹少有這般開心。趕明兒,每日放只風箏,天天見你笑。”
你們都是柯南附身這么機智?
知言心中揣著小秘密不能告訴兩個姐妹,深覺自己很是負罪。秦昭不告訴知畫和知雅是因為知畫已十一歲,養在京中欲尋合適的婆家,知雅剛學好規矩,方太君不會把她放出去。知言姐妹三人中只能有一個提出陪伴父母到任上,知儀和知恬是為父女之情,自己的那點私心阻得她們中一人錯過與三老爺相處三年的機會。知言看看兩個姐妹收起笑容,左右權衡下定決心:自私一回。
秦昭殿后看秦韓兩家車駕離開,命身邊小廝給杜六郎送去創傷藥膏。杜六郎冷笑接下命人送給兩個侄女,斜眼看秦家人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