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yprca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33章 .32.31.5.1
兩個劇組丟了兩個人,又派人去找,鬧得雞飛狗跳,方柏樹雖然被沈旬從馬背上扯了下來,大腿摔得青腫,但仍然為自己的杰作洋洋得意。
好不容易揚眉吐氣一番,他跛著腳,小手一揮,豪氣萬千,決定請全劇組吃飯。
但劇組里的人顯然沒這個心情,對著他敢怒不敢言,只能在私下翻他的白眼。
這種時候楊息堯自然要湊上來摻和一腳,俗話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他必須和方柏樹搞好關系。
但方柏樹對他愛理不理的,甚至十分嫌棄。
“方少,今天雪下得大,不如我們合張影?”楊息堯捏了個雪球,笑著對方柏樹眨了眨眼。
方柏樹瞥了他一眼,抱起手臂,歪著嘴角惡意地笑:“合影?拍裸.照嗎?”他好歹算yin的二公子,娛樂圈里多少辛秘辣聞,他多多少少也摸了個遍。如果說他不喜歡沈旬和謝拾,那是因為他們能夠被他看進眼里,但楊息堯這等人,他是瞧都不想瞧一眼的。
楊息堯臉色一白,等他反應過來,方柏樹早已踩著不屑的步子,擦肩而過。
楊息堯站在原地,緩緩捏起拳,雪球化作一灘清水,從他指縫間流了下來。
等方柏樹在飯店里訂了包間,正準備帶著他想象中的劇組小弟去胡吃海喝時,一通電話將他臉上的意氣風發全打沒了。
“什么?爸又躺進醫院了?!”他匆匆鉆進車子里,帶起一陣冷風,眾人只看到一陣尾氣卷起飛雪,疾馳而去。
方柏樹在重病監護外呆了一晚上,眼珠子都變成了青色。
他大哥一身西裝革履,名牌腕表,從病房出來,見到他,臉色馬上一冷,壓低了聲音道:“你還在這里干什么?怕爸病得不夠重?趕緊上你的酒吧花天酒地去!”
方柏樹平時在人前囂張跋扈,到了他這個大哥面前,卻半天兒硬不起來,他囁嚅半天,才道:“我……我都好久沒去鬼混了,爸醒著嗎?我進去看看他。”
他大哥卻攔在他面前,臉色又冷又硬,看也不看他,冷聲道:“平時你在外頭惹多大的禍,我和爸都一一替你收拾了,你要什么角色,就算公司里那群老賊再不滿,都隨你挑,你要多少錢,要多大的花銷,就算公司經營不順利的那一段時間,我也統統順著你,但是你這次,做得太過分了!”
方柏樹有些委屈,小聲地反駁起來:“我又做什么了?我什么也沒做!每次出了什么事,你們都把罪過放到我身上,我走還不行嗎?!”
他大哥壓低了聲音,湊到他耳邊道:“這兩天yin股票一路綠字,吵得沸沸揚揚,眨眼間市值少了十幾億,再這么下去,遲早要崩盤。爸本來身體就不好,一大把年紀不僅要操心你的事情,還要管公司的事情,這么大個公司,早就外強內空,要不是爸這些年一直撐著,你哪里還有方二少的名頭供你在外面專橫跋扈?”
方柏樹有些擔心,卻依然不服氣,瞪著眼睛問:“那和我有什么關系?”
他大哥冷笑一聲,說:“我早就提醒過你,不要惹沈旬,他有yin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其中幾個小股東又眼巴巴地跟著他投資,往日他夠義氣,yin也得報他當年救助之恩。你倒好,非要和他過不去!在他手里的股份沒有收購回來之前,他要是倒戈到lvidi那邊,誰也攔不住?!?
“是他?”方柏樹一愣。可沈旬是yin的股東和債權人,和公司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怎么會不惜損失自己偌大的利益,只為了整他?
方柏樹皺起眉頭,有些不相信。
他大哥看出了他心里所想,冷哼一聲,這小子實在是不成器,他心里實在失望之極,冷冷道:“也許,這次你踩到他底線了。”他的聲音充滿嘲諷,事不關己,好像在圍觀一場好戲。
方柏樹本來氣勢就弱,這一會兒更是感覺自己矮了一個頭,垂頭喪氣的。
他大哥冷眼瞧著他,漠然地理了理自己的衣領,往醫院外走去,道:“你看著辦吧?!?
方柏樹一個人站在醫院走廊里,凌晨的微光披在他身上,他挺直的脊背慢慢縮起來,頹然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揉了揉自己青腫的大腿。
他來看自己的父親,在醫院待了一整晚,結果連病房都沒有進去。
人人都以為他是囂張跋扈、有錢有勢的方二少,怎么會有人知道,他除了這些,其他的,什么也沒有。
方柏樹氣勢洶洶地找到沈旬時,對方正在公司頂樓抽煙,腳下一堆煙屁股,昭示著他煩悶的心情。修長高挑的身影微微探出去,趴在欄桿上,灰白的晨曦在他身前升起,顯得站在偌大的、空蕩蕩的天臺上的他,有些寂寥。
方柏樹腳步頓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和沈旬雖然關系不好,但也算認識兩三年了,他從來沒有見過沈旬居然會有煩心的時候,他不讓別人煩心,就已經不錯了!
沈旬其人,很難捉摸,有時候面對自己的挑釁波瀾不驚,好像沒有什么能引起他的怒火和在意,有時候卻又殺伐果斷地快速出擊,就像這次不惜冒著反噬的危險將公司攪亂,就像三年前那次手段極準的供資。
沈旬進入公司后,他和沈旬一直不對盤,一直想方設法地挑釁沈旬。面子、尊嚴、身份,他變著花樣兒地把這些全侮辱了遍,就是想看看這人生氣起來到底會怎樣,但沈旬從未在意過,或者說,將自己真正地放在眼里。
沒想到,這次卻真正惹怒了他,事情變成了這樣。
果然是個神經病,正常人怎么會賠上自己的利益,只為了讓敵人傷得更重?
方柏樹遠遠站在沈旬背后,重重冷哼一聲:“沈旬!你倒是悠閑!這是我們兩個的事情,你何必鬧得這么大?!我爸都住院了!”
沈旬漫不經心地扭過頭來,修長的兩指優雅地夾著煙,這種隔岸觀火的氣勢,讓方柏樹氣惱極了。
沈旬不咸不淡道:“人老了,總是要到醫院走一趟的,你不如勸他做個全身檢查?!?
方柏樹:“……”
方柏樹生氣地大吼:“我爸才不老!他才七十一歲!比誰都年輕!”
沈旬:“哦?!?
方柏樹:“……”
方柏樹深吸了口氣,平息自己的怒火,走到他旁邊,盯著他道:“我向你道歉?!?
沈旬把玩著右手上的一條領帶,看了他一眼,道:“我接受?!?
“……那你沒有什么表示嗎?”方柏樹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自己都說了道歉了,他應該不會眼睜睜地看著yin就這么破產吧!
方柏樹見沈旬面無表情,咬了咬牙,又說:“對不起!”他一字一頓,從牙縫里蹦出這幾個字。
這三個字從他出生開始,還是第一次說,說出來后,他卻仿佛心里移開了什么負擔已久的重物,輕松一大截。
他有記憶開始,一直都在和別人逞兇斗狠,一開始是和大哥比,但是他比不過大哥,家族里所有的贊賞目光都投在了大哥身上,到了他這里,便只能是平庸的敷衍。珠玉在前,瓦礫如何努力,都無法閃光。
于是他不比了,他和別人比,他在外面闖禍斗狠,只是想得到家里哪怕多一絲絲的關注。
可是事到如今,他被關在病房門外時,才開始明白,自己竟然為了這么一點點可笑的溫情,賠上了自己的小半人生,簡直不值,太不值了!
可是不值又有什么用,他渴望親情,即使被回以冷臉,他依然甘之若飴,再大的自尊心,在這一刻,都被他輕輕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