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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姑躲在巖石下許久,太陽漸漸西下,密林里靜悄悄的,只有一些飛蟲或者爬蟲的痕跡,其他小動物也不見一點蹤跡,讓人感到有些害怕。
蘭姑決定回去找霍鈺,那些殺人應該不在了。不論霍鈺是死是活,蘭姑都想去看一眼。
蘭姑從巖石下爬出來,她其實很害怕會遇到那些殺手,一直隱著行蹤悄悄地沿著原路返回。
蘭姑其實不怎么記得路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走的路是不是來時的路,眼看著夕陽即將斂去最后一抹余暉,她只能加快速度胡亂前行,一路上并沒有遇到殺手,蘭姑膽子漸漸大了起來,開始小聲呼叫霍鈺的名字,蘭姑其實并不抱任何的希望,只是喊著他的名字,蘭姑會沒那么害怕。
蘭姑看著周圍的樹木灌木叢,隱隱覺得熟悉,應該沒有走錯路,蘭姑一想到那些殺手,內心又立刻感到害怕起來,不由放輕了腳步,一邊撥開放在面前的荊棘叢,一邊小聲呼喚:“霍鈺……”
“這里。”
一虛弱低沉的聲音突然鉆入蘭姑的耳朵里,蘭姑身體驀然一震,等意識到那是霍鈺的聲音后,一股莫大的喜悅驀然如浪潮一般沖擊著她的心臟,讓她瞬間門有股想哭的沖動,蘭姑連忙循著聲音的方向而去,便看到霍鈺靠坐在一棵大樹下,周圍是隱秘的灌木叢,從外頭看,完全看不出來有個人在那里。
他臉色很蒼白,看著不是很好。他周邊綠油油的草叢上還沾著一些鮮血,應該是他的,他手上抓著一塊布條,蘭姑一眼便認出來是她裙子上的,應該是逃命時被什么東西劃破留下來的。
蘭姑連忙湊身下去,目光擔憂地看著他身上帶著血跡的地方,“你怎么樣?”
“沒事了。”霍鈺用劍撐地,艱難地站起身,蘭姑見狀慌忙去扶他站起來,“走吧,先去找個安全的地方藏身。”
霍鈺逃過追殺后,本來想去找蘭姑,但方才實在堅持不住只能停下來歇一會而,他沒想到蘭姑竟然會找回來,他此刻其實還有些勉強,要是他自己無所謂,但蘭姑在,霍鈺不敢存一點僥幸心理。
霍鈺將自己留下來的痕跡抹除,蘭姑明白他在做什么后,連忙上前幫他,抹除完痕跡之后,兩人立刻離開了這個地方,蘭姑見他傷勢似乎很嚴重,想要攙扶著他,霍鈺搖了搖頭,示意她不必。
蘭姑不熟悉這座密林,便只能緊緊地跟著霍鈺,他往哪里走,蘭姑便往哪里走。天光漸漸消失,再過不久,就要看不見路了。
蘭姑肚子里一天沒有進食,先前因為處于危險之中太過緊張和害怕,沒有感覺到餓,如今脫離了危險,霍鈺又在自己身旁,蘭姑才感到很饑餓,她覺得自己的前胸快要貼住后背了,但她不好意思說。
這時,蘭姑斜刺的草叢里突然響起一窸窸窣窣的聲音,有個東西好像閃了過去,蘭姑嚇得往霍鈺身旁一靠,緊接著就看到霍鈺將手中的劍鞘驀然投過去,頃刻間門無聲無息了,霍鈺走過去,從草叢里拎出一只被砸死的山雞。
蘭姑一看到山雞,便想到了香噴噴的燒雞,不由咽了咽口水,心中頓時歡喜,但一想到沒火,瞬間門又變得失落。
兩人繼續尋找可以棲身的地方,夜幕漸漸降臨,遠處的樹叢仿佛一只只張牙舞爪的野獸,頭頂上上方傳來一陣陣怪異的動物叫聲,這片密林仿佛變成了一座可怖的鬼域,蘭姑頭皮有些發麻,幸好在天徹底暗下來之前,兩人終于找到了一處可以棲身的山洞。
第67章
山洞極其隱蔽, 洞口覆蓋著厚厚的藤蔓,從外頭看幾乎看不出來這里有個山洞,洞里面陰冷潮濕, 蘭姑待了一會兒便覺得身子骨都有些寒起來, 洞內還有動物的腥臊氣味, 蘭姑擔心這洞里會住著什么猛獸,要真是如此,到時它回來看到窩被人占了,一定會很生氣, 這會兒又沒火,她一個女人加上一個受傷的男人估計是制服不了它的。
蘭姑正胡思亂想著, 一回頭卻看到霍鈺手下閃過一點亮光, 隨后一簇火苗如紅花一般在黑夜中綻放, 瞬間讓蘭姑變得無比振奮激動。怕火滅了, 蘭姑連忙在山洞里撿些干枯的樹枝過去幫他把火堆弄起來, 火勢漸旺,瞬間抵御了不少寒冷, 周圍的飛蟲爬蟲也躲得遠遠的,蘭姑徹底放下了心。
蘭姑著實想不到在這種情況下霍鈺還能生得了火,也終于知道方才在路上他為什么要撿一些干草, 原來是為了生火, 他也不知早點和她說,害得她一直在擔心沒有火。
霍鈺費了一番功夫才將火生起來,這會兒已經完全沒有無力,身上的傷口經過拉扯,鮮血又流了出來,但他并沒有理會, 靠在一顆很平整的山石上閉眼休息。不和蘭姑解釋太多,是因為他沒力氣和她說話。
蘭姑看他這樣子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蘭姑走過去拿起放在他身旁的山雞,“我去處理雞,把你的劍借給我一下。”
霍鈺動了動手,卻發現手抬不起來,他睜開眼看了蘭姑一眼,“你自己拿。”頓了下,又低聲叮囑,“別走太遠。”
蘭姑點點頭,沒有出洞口處理雞,免得血腥味引來野獸,而是往洞穴里面去,這洞很長,蘭姑沒有走太深,在離霍鈺不遠的地方停下來,正準備處理山雞,卻聽聞滴答滴答的聲響,蘭姑循聲看去,見有水順著洞壁流下來,蘭姑心中一喜,其實比起餓,她更渴,渴到喉嚨里又干又疼。蘭姑撇下山雞走過去,聞了聞那水,水沒有異味,伸手沾一點來嘗,也不見發苦發澀,甚至有股淡淡的甘甜,蘭姑無比歡喜,連忙在洞中找了一片不是很大的葉子,卷起來去接水。水滴得很慢,蘭姑手抬得又酸又累,才接了一半,蘭姑沒有喝,連忙拿回去給霍鈺先喝。
霍鈺睜開眼,沒有動,目光落在她發干起皮的唇上。
蘭姑思考著他眼神的意味,然后根據自己的判斷,說道:“放心,這水沒有毒,我嘗過了。”
霍鈺聽她說喝過了,也沒解釋什么,微撐起身子,喝了她遞過來的水。
蘭姑看著他喝完才返回去繼續接水,蘭姑急著處理山雞,便想了個辦法,用小樹枝將卷起來的葉子固定住,然后放在底下去接,便去處理山雞了,過了不久再回來看,里面已經有少量的水,蘭姑很滿足,拿起來喝了,干澀的嗓子得到水的滋潤,讓蘭姑頓時精神一震。
蘭姑拎著處理好的山雞回到火堆旁,霍鈺已經坐了起來,上身的衣服已經盡數除去,露出那肌壘分明的精壯身軀,他身上很多大大小小的傷口,最嚴重的是背上那一道,覆蓋了原先那一道猙獰的疤痕,觸目驚心,蘭姑心口微緊,“你等一下,我把雞架起來,就幫你包扎傷口。”
霍鈺聞言便沒有自己去處理傷口,視線定定地落在蘭姑的臉上,眸光深幽。
蘭姑很快就把山雞架在火上烤了,一抬眸發現霍鈺正在盯著她看。見她望來,他若無其事地別開了臉。
蘭姑沒說什么,去里邊用草葉沾了水擦干凈手,才返回來為霍鈺包扎傷口。蘭姑在路上也摘了一些止血的草藥,蘭姑將草藥搗爛后,敷在他后背的傷口上,然后是前面的胸膛手臂等地方。敷藥的時候兩人都沒有一絲一毫的忸怩,自然得跟老夫老妻一般。蘭姑抬眸看到他脖子上也有道小傷口。
霍鈺還沒來得及拒絕,蘭姑便把一坨草藥涂了上去,霍鈺身子不易察覺地顫了下,蘭姑察覺到了,這才想起來,他的脖子最是敏感,以前在床上的時候,她一親吻啃咬他那里,他就不行了。
蘭姑這時候才感覺有些臊意,她轉過身去將山雞翻了個面,才回身用他里衣撕下來的布條包扎傷口,他常年打仗,身上有很多舊傷,以前還不知道他的身份時,她還以為是打獵留下來的。蘭姑想到他的身份,內心忽然就沉了下去。蘭姑不再去想這事,“你之前和我說,崽崽有林衛看著,你沒騙我吧?”
霍鈺正穿著衣服,聞言手停了下,揚起眼簾看了她一眼,“沒騙你。當時我和林衛都在,我讓林衛照顧好崽崽,便去追你們,可惜沒追上。”為了讓她安心,霍鈺說了當時發生的事。
蘭姑這才安了心,見他穿衣困難,便坐過去幫他穿好,霍鈺只是看了眼她的手,并沒有說什么。
蘭姑沒想到兩人還會這樣相處,如果不是因為這件事他們大概就真的各走各的了,蘭姑猶豫了下,問:“當時你是去找我的么?”那時她已經和他說的那般清楚,他還去找她做什么呢?
霍鈺想到自己那時的決定,再想到今日發生的事,沉默了會兒,才淡淡地回答:“沒有,只是路過。”言罷閉上眼睛,似乎不想再說這個話題。
蘭姑見他臉上透出些許疲憊,就不再打擾他。蘭姑烤好雞后,將熱騰騰的烤雞放在鋪好的草葉上,等放涼了,才將雞分成兩半,將一半分給霍鈺,霍鈺也不跟她客氣,接過來之后,直接大口的吃了起來,顯然也餓狠了。
蘭姑雖然餓,但吃一半就飽了,剩下的全部進了霍鈺的肚子。
霍鈺失血過多,精神不濟,吃完便躺了回去,沒有再和她說話。
蘭姑怔怔地看了他一會兒,才起身在山洞里撿一些柴火,放在火堆旁邊,然后蹲坐在火堆旁,看著火發呆,蘭姑睡不著覺,她第一次遭遇到這么可怕的事情,靜下來想一想還覺得心有余悸,而且她也沒在深山野林里度過夜,這讓她感到很不安穩。
夜很深了,蘭姑坐在火堆旁打著盹兒,卻不敢熟睡過去,蘭姑轉頭看了眼霍鈺,他側躺著,閉著眼一動不動,大概已經睡了過去。蘭姑又轉向火堆,洞外時不時傳來一兩聲怪鳥的叫聲,聽著像是鬼魂夜泣一般,蘭姑心生懼意,雖然有火堆,但蘭姑還是怕有野獸闖進來,她拿起一根柴火扔進火里,瞬間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響。
蘭姑驚了一跳,擔心吵到霍鈺,轉頭看了他一眼,見他還是一副睡沉的模樣,才松了一口氣,收回目光,繼續打盹兒,就在她睡得迷迷糊糊,頭不停地往一邊歪時,身后突然傳來霍鈺低沉虛弱的聲音:“過來。”
蘭姑驚訝地回頭看去,見他眼神清澈,并不像剛醒的樣子,蘭姑沒多想,移身過去,“怎么了?”
霍鈺沒廢話,直接把她拉入懷中,又拍了拍她僵硬的背,才淡聲道:“睡吧。”言罷闔上雙目,繼續睡了。
蘭姑驚訝,縮在他懷里一動不動,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小聲問:“火堆滅了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