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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鈺沒有回應她,只是緊了緊懷里的身子。蘭姑見狀唯有作罷,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透過緊貼的身子傳達過來,蘭姑忐忑不安的內心漸漸安穩下來,睡意也漸漸襲了上來。
聽到蘭姑平緩均勻的呼吸聲,霍鈺漸漸睜開雙目,垂下眸子幽沉地看了眼睡沉過去的蘭姑,想要抬起手撥開粘在她眼皮上的發絲,發現有些吃力,就放棄了。他轉移目光,看著那燃燒著的火堆,漸漸出了神……
蘭姑再次醒來,天已經亮了,晨曦透過藤蔓照射進來幾縷,蘭姑一轉頭,身旁已經無人,她驀然坐起身,火堆上還有點火苗,看來霍鈺才出去沒多久,昨夜睡著后,蘭姑就沒再醒來過。
蘭姑知道霍鈺不會撇下自己,但她心里還是感到有些不安,蘭姑往火堆上添了幾根柴火,才起身往洞外走去,剛出洞口,便看到霍鈺從不遠處走來,手上提著只野兔,一包果子,還有一竹筒。
蘭姑有些愧疚,自己還在睡的時候,他這個受了重傷的人已經找到了兩人的食物,蘭姑連忙迎了上去,看到他蒼白憔悴的面色,心中更加愧疚,連忙主動幫他接過東西,“我去處理兔子。”
蘭姑正要轉身回洞穴,卻聽霍鈺道:“那邊有條小溪。”霍鈺將手上的竹筒遞給她,蘭姑一看才發現里面是水,很干凈。
蘭姑看到水,心中歡喜,山洞里那點水根本不能解渴,加上昨日吃了烤雞,這會兒她渴得厲害,知道他肯定喝過了,也不招呼他,拿過來就猛灌一口,甘甜冰涼的水順著喉嚨向下滑入腹中,蘭姑頓覺通體舒暢。再看霍鈺,發現他身上整潔了不少,應該已經清洗過了,“水在哪里?”蘭姑身子有些癢,她覺得那山洞里可能有跳蚤之類的東西。
霍鈺帶著蘭姑穿過一條野徑,來到他所說的小溪邊,溪水清澈見底,上面漂浮著一些樹葉,小溪的源頭在一石頭夾縫里,上面流出的最是清澈,霍鈺給她的水應該是在那里接的。
蘭姑是打算處理獵物的,但她身上癢得慌,已經叫她忍無可忍,于是有些為難和霍鈺說道,“我想洗漱一下,兔子放在那里吧,我洗完就去處理。”
“你去吧,我來處理獵物。”霍鈺拿過兔子,十分干脆地走到一旁處理去了。
蘭姑見狀心中又浮起愧疚,不敢拖沓,快步走到溪旁,洗干凈手臉,伸手正準備脫衣服,突然頓住,轉頭向后看了一眼,見霍鈺背對著自己,才脫下衣服,蘭姑為自己的舉動而感到有些好笑,又不是沒被他看過,她有什么可害羞的。
霍鈺很快便處理好了兔子,正準備拿內臟去埋起來,一轉頭卻看到蘭姑渾身不著寸縷地站在小溪中,彎腰屈膝去掬水擦身子,她臋部的方向正對著霍鈺,姿勢著實叫人浮想聯翩。
霍鈺不禁瞇起眼睛多看了幾眼,但他并不是故意轉頭的,他以為她只是洗一下手臉。而蘭姑也以為他知道自己的意思所以才轉身背對她。
霍鈺收回了視線,免得被蘭姑知道了以為自己是流氓,霍鈺拿著內臟去埋掉,還刻意等了一會兒才走回去。
回去時,蘭姑已經穿好衣服,正拿著他處理干凈的兔子到小溪上游去洗干凈,霍鈺的目光不由地從她的背滑至她的臋上,而后又若無其事的收回。
第68章
蘭姑洗了個澡, 又將衣服仔仔細細抖干凈后才穿上,身上總歸是沒那么癢了,蘭姑其實有些不愿意回山洞里去, 怕身上又惹虱子, 但如今這種情況由不得她挑剔。回到山洞后,蘭姑立刻主動去把即將滅掉的火重新燒起來,然后拿來已經處理過的兔子架在火上烤。
蘭姑回頭看去,見霍鈺又側靠在山石上閉目休息起來, 他臉色看起來比昨天更加不好,蒼白得如同死人一般, 蘭姑知道, 他要是沒有出去找食物和水, 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傷勢折騰得更加嚴重。蘭姑心中十分過意不去,這些事原本應該由她這沒傷沒痛的人來做的,結果自己卻睡遲了。
蘭姑想了想,拿起一旁的柿子, 問他:“兔子還要很久才能烤好, 你餓了么?餓的話我給你剝個柿子吃。”
柿子是霍鈺打獵的時候順手帶回來的,柿子已經熟透,光看著就很勾人食欲。
“我吃不下,你吃吧。”霍鈺沒睜眼, 只是淡淡地說道, 聲音顯得疲憊無力。
蘭姑為自己醒遲的事一直耿耿于懷,不為他做點什么, 她心里總覺得不妥和不安,“你要喝點水么?”蘭姑拿過竹筒又問。
霍鈺微睜開眼,定定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洞悉一切似的, 讓蘭姑不禁微垂下頭,有些尷尬地避開他的目光。
隔了一會兒,他才低聲說了聲:“好。”
蘭姑聞言莫名地松了一口氣,連忙拿起竹筒遞到他唇邊,霍鈺微動了動身子,就著她的手喝了幾口。
蘭姑目光不經意瞥到他的背,發現他后背的衣服上又浸出些許鮮血,蘭姑心中有些擔憂,“你后背的傷口又流血了,我幫你重新包扎一下。”
霍鈺還未來得及拒絕,蘭姑已經飛快地站起身,走過去拿起自己方才在外頭摘的草藥,然后回到他身旁開始將草藥搗碎。
霍鈺見她如此殷勤,拒絕的話便收了回去。
蘭姑把草藥搗爛后,直接上手解開他的衣帶,大概是以前照顧受重傷的他照顧習慣了,蘭姑也沒想太多。
霍鈺垂眸看著她一臉坦然的模樣,心中不禁嘆了口氣,她到底有沒有意識到現在在她面前的是個與她沒有任何關系的男人,還有她即將要嫁人的事實?霍鈺心口升起一股悶氣,不過她既然不提,霍鈺自然也不會主動提起這件讓人煩惱的事情。
蘭姑全部心思都在他的傷口上,并未留意到他異樣的目光,他的傷口又流了很多些,且皮肉外翻,看著仍舊很嚴重,虧他如此能忍,蘭姑不禁十分佩服他的忍耐力,“你這傷不能隨意亂動。不然我們在這山洞待幾日吧?等你傷好一些,我們再尋出去的路。”蘭姑一邊幫他換藥,一邊說道。蘭姑很想早點回去,免得崽崽害怕,但她也不能不顧他的性命。
霍鈺想也未想,便道:“不必了,我們吃完東西就走。”霍鈺不知道那些人會不會來搜山,這里并不是久留之地,想到牧云音等人,霍鈺神色漸漸變得陰晦難測。
蘭姑見他語氣堅定,便不再勸說,心里想著接下來她一定要盡量多出點力氣。
蘭姑替他包扎完了傷口,過程蘭姑一直留意他的反應,而他由始至終他哼都不哼一聲,他征戰沙場那么多年,大概早已習慣傷痛了吧,想到此,蘭姑心口忽有些發澀。
蘭姑烤好兔子,和霍鈺分食了一點,剩下的留著行路餓了再吃,兩人從小溪回來時還帶了幾竹筒水,竹筒也是霍鈺用他的劍砍下來的,蘭姑本來想幫他的,但霍鈺覺得她力氣小,沒要她砍,他身上的傷口大概就是砍竹子的時候拉扯到的。
就在兩人準備走的時候,天突然下起了雨。
雨很小,但天邊陰云密布,有可能會有大雨,兩人決定等雨停后再走。蘭姑擔心走不成,和霍鈺說要出去撿點柴火,霍鈺看了眼僅剩的幾根柴火,只能同意,隨后叮囑她不要走遠,注意安全。
蘭姑也不敢跑遠,就在在山洞附近撿,才撿了一小捆,雨便下大了,嘩啦啦地往下砸,蘭姑也顧不得再撿,連忙抱著柴火跑回了山洞。
蘭姑把柴火撇下地上,一邊脫外頭被雨打濕的外衣,一邊說道:“外頭雨下大了,只能撿這么多了。”蘭姑說完便將濕衣服放在火堆旁烤干。蘭姑內心有些愁,要是這雨停不下來,他們只能繼續呆在這山洞里過夜,這山洞里冷得很,沒有足夠的柴火只怕熬不住。
霍鈺目光落在她凹凸有致的身段上,腦海中無端浮起之前在小溪里看到的那幅旖旎的畫面,目光微暗,他面色從容地將目光移到她的臉上,有綹濕發粘在她的面頰上,霍鈺開口提醒:“坐下來烤一下火,別著涼。”
蘭姑并不知道霍鈺內心轉動的心思,聞聲點了點頭,坐到了火堆旁邊烤火。她要是病了,會讓兩人的處境變得更加艱難。蘭姑往火堆上添了幾根柴火,然后將目光轉向洞外,外頭雨勢有些激烈,順著風飄進來,將洞口周圍的地方都打濕了,甚至還有的飄到了蘭姑身上,這會兒還是白天,但外頭昏冥一片,幾乎看不清物了。
雨一直下到傍晚還沒停下來。這下他們是真走不成了,蘭姑從早上那會兒便祈禱著雨快點停,如今已經徹底無所謂,好在山洞的地勢高一些,沒有太多的雨水流進山洞。
蘭姑拿出一些烤兔肉用葉子包裹起來,里,放進火堆里烤熱,這樣烤肉就會帶著點草葉的清香,不會那么膩,小時候蘭姑就這么弄過,不過她吃不起肉,裹的是蜂蛹,她還記得為了拿到那蜂蛹,她被叮得滿頭是包,回去被她娘痛罵一頓,蘭姑至今還記得那蜂蛹的味道,只覺得那是人間難得美味,不過這有可能是因為當時她太餓了,餓的時候吃起東西來總是香的,長大后她就沒有再吃過那東西了。鼻中聞到烤肉夾雜著草葉的清香,蘭姑不再回憶過去的事情,連忙把烤兔肉從火堆里拿出來,放得半涼后,和霍鈺分吃了,吃完肉,兩人又各吃了個柿子,柿子已經熟透,一口咬下去軟糯甘甜,不停地有汁水溢出來,霍鈺不愛吃,只掰了一半吃,剩下的給蘭姑吃了。
吃完東西后,蘭姑去接了點雨水給霍鈺和自己漱口洗臉,之后沒什么事可做,兩人便睡下了。
下了雨,山洞變得更加寒冷,不停地有冷風夾雜雨絲灌進來,火堆已經不足以抵御寒冷,而且他們已經燒完了最后一根柴火。蘭姑也不等霍鈺叫她過去,主動依偎進他的懷中,面對霍鈺微訝的目光,蘭姑視若無睹,她可不想明日起來變成一具冰冷的尸體。
霍鈺驚訝過后并沒說什么,伸手環抱住了她。男人的身體似乎天生就比女人的身體要熱,被他抱在懷里,蘭姑發僵的身體漸漸回暖,她忍不住舒服地喟嘆一聲。
聽到她那一聲難以抑制的嘆息,霍鈺一怔,而后好笑又無奈,這女人是把他當取暖的工具了?但不可否認,懷里這具柔軟溫熱的身體亦為他抵御了不少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