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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鈺驀然從床上起來,像是有什么急事一般,以最快的速度穿上外衣,隨意整理了下頭發,便往門外走去,結果一出門卻發現天還沒亮,霍鈺一怔,突然間清醒起來,他苦笑一聲,無力地坐在門檻上,就這樣一直坐到了天亮。
霍鈺的心情經過一段時間的沉淀徹底地平復下來,他緩緩站起身,回到屋中,有人送來水,霍鈺洗了把臉,感覺清醒許多。
林衛進來,霍鈺讓他去備馬,林衛領命而去,霍鈺洗漱過后,重新修整了一番儀容。林衛備好馬車,回來稟報,霍鈺并沒有用早膳,直接帶著林衛出門了。
去往楊柳巷的一路,霍鈺的心都在咚咚亂跳,越往前走,越是心慌氣短,甚至有股想讓林衛掉轉馬頭返回的沖動。
眼看著蘭姑租賃的小院越來越近,霍鈺突然讓林衛停下馬車。林衛連忙勒緊馬繩,掀開簾子問霍鈺,“爺,怎么了?”
霍鈺神色微滯了下,正要讓他繼續前行,卻聽林衛又道:“爺,李姑娘出來了。”
霍鈺心口一緊,掀開窗簾看過去,見蘭姑就在不遠處的方向,霍鈺還未做出行動,一名蒙面人驀然沖向蘭姑,不過電光火石之間就蘭姑擄走了,剩下崽崽一人站在原地,愣了一下后,瞬間嚇得哇哇大哭起來。霍鈺臉色劇變,快速地沖出去,直接奪過馬繩,讓林衛去看好崽崽,就趕著馬車追了上去。
那人也是趕著馬車,一路飛奔而去,完全不顧路人的死活,霍鈺無法像他一般,為了避免傷到行人,只能萬分小心,以至于無法追趕上那人的速度,直到出了城,霍鈺才加快追上去。
霍鈺追著那人到了一片松林,眼看著即將追上,四周突然躥出幾名蒙面人,刀光一卷,那幾人齊齊朝著他的馬車包圍而來,其中一人先跳上了馬車,霍鈺驀然抽出藏于馬車夾角的劍,趁他還未反應過來猛地一劍斫去,一顆頭顱便像是滾瓜一樣滾落在地,鮮血噴濺在霍鈺英俊剛毅的臉上,還有幾滴濺在他的眼角處,襯得他目光嗜血殘忍,整個人仿佛煞神一般。另外幾人見他出手又快又狠,不敢再輕敵。
這些殺人武功不弱,且他們似乎并不打算和霍鈺硬拼,而是想方設法地拖住他,最后逼得霍鈺只能棄掉馬車,徒步去追趕。那幾人并不是霍鈺的對手,眼看著命要折在霍鈺的手上,其中一人突然喊了一聲“撤”,這些人瞬間往四野散去,轉眼便消失無蹤。等霍鈺追上馬車,車內已經空空如也,一艘船漂在湖面上,漸行漸遠。
蘭姑應該在船上,霍鈺眉宇間聚集起陰霾,就在這時,他看到車身插著一支箭,箭下有一張紙條,霍鈺直接看向字條的內容,上面告訴他,若是要救蘭姑的話,便去普度寺下的一破廟里,并要求他獨自一人前去,否則便殺了蘭姑。霍鈺看著那紙條上的字跡,臉色越來越難看。
霍鈺左右四顧,看不到任何船只,往普渡寺需坐船,中間有一段險灘,名為羅剎灘,那處水流湍急,風浪險惡,暗礁密布,沒有一艘堅固牢靠的船根本無法過去。霍鈺只能返回去,找到自己的馬車,隨后趕回去找船。
蘭姑暫時應該不會有危險,那人明顯是沖著自己來的。
蘭姑被丟到了船的一角落里,雙手雙腿被捆綁著,完全掙脫不開,嘴巴被塞了東西,眼睛也被蒙上了一塊黑布,什么都看不到。隱隱約約,蘭姑感覺自己是在一船上,她不知道自己會被帶到哪里,她心里很是害怕,整個人控制不住地顫抖,她還很擔心崽崽的安全,不知道他會不會被壞人帶走,蘭姑急得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這時,耳邊傳來一陣腳步聲,被布蒙住的眼睛朦朦朧朧地看到一人影,那人影最終停在她的面前,蘭姑心瞬間提到嗓子眼兒上,腦子嗡嗡地響。
嘴里的布驀然被人抽掉,蘭姑想要求饒,可是嘴里一點聲都發不出來,整個人嚇得直打顫。
那人一直停在她面前,也不說話,仿佛在打量她,透過布條,蘭姑感覺那是個女人,蘭姑緩了片刻,磕磕巴巴地開了口:“我……我和你們無冤無仇,你們為什么要綁我?求求你放了我吧,我要回去找我兒子。”
“你兒子不會有事。有人會來救你。”留下這一句話,那人便轉身走了。
聽到那冰冷無情的聲音,蘭姑忽然怔住,只覺得那聲音像是牧云音的,蘭姑急忙喊住她,“你是牧姑娘么?”
沒有人回應她,蘭姑又連喊了幾聲牧姑娘,回應她的只有窗外一陣陣清脆的鳥叫聲。如果那人是牧云音,她為什么要擄走她?方才她說有人來救她,不會是霍鈺吧?她是因為霍鈺才劫持她?蘭姑腦子里亂嗡嗡的,突然變得一片混亂。
船頭上。
牧云音負手而立,窗神色清冷地遙望著遠處陡峭的山峰,回想著方才那女人貪生怕死的模樣,內心實在不明白霍鈺怎么突然間喜歡上這樣的女人。
第65章
不知在湖面上漂泊了多久, 船終于靠了岸。
蘭姑腳上的繩子被解開,之后被兩個人架著下了船,方才在水上被浪顛得頭暈目眩, 蘭姑腳一著實地,整個人搖搖晃晃, 根本站不住,那幾人也不為難她, 讓她坐下在一塊石頭上休息片刻。
蘭姑將臉埋在膝蓋上, 過了好一會兒那股惡心暈眩的感覺才消了一點, 蘭姑抬起眼眸,透過布條, 看到前面不遠處有個人影,背對著她而立, 看著像是先前和她說話的那名女子。
蘭姑忍不住再次問道:“喂, 你是牧姑娘么?”雖是這樣問, 蘭姑內心已經肯定她就是牧云音,否則誰會挾持她?她初到京城,并沒有與任何人結怨,蘭姑等了片刻,等不到她回應自己, 又問:“你綁我是為了讓霍鈺見你么?我和霍鈺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你綁我來沒有用的,他不會過來的,求你放了我吧。”
那人聽了蘭姑的話似乎一點反應也沒有,還是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蘭姑扯了扯手,但她的手被捆綁得很緊實,蘭姑掙脫不開, 心里又焦急又害怕,眼睛的紅了一圈,“你們就這么把我綁了過來,我兒子還那么小,就這樣被扔在大街上,他會被壞人帶走的,求求你們放了我,讓我去找我兒子吧。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鄉下婦人,你們把我綁來有什么用?”蘭姑想著同為女人,她又是霍鈺的舊情人,便企圖勾起她的一點良心,可一想到她是個細作,連刺殺皇子都敢,她又怎么可能會可憐她們母子?
蘭姑記得她之前在船上說過會有人來救她,那個人應該是霍鈺,那么她所做的一切應該也是為了霍鈺。
“牧姑娘,你和霍鈺之間的糾葛是你們的事,我和他真的沒有關系了,你要是想見他就直接去找他吧。將軍府就在那里,又跑不了,你何必費這個功夫把我抓到這里來呢。”
蘭姑剛說完,那人突然動了動身子,隨后轉身朝著她走來,在她靠過來時,蘭姑不禁有些害怕,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身子。
蒙著眼睛的黑布驀然被人摘下,突然起來的光亮讓蘭姑有些不適應,她不由閉了閉眼,然后眼睛瞇著看向站在她面前的人,果然是牧云音!
“你太吵了。”牧云音淡淡地說道,冷艷的臉有著不耐煩之色。
“牧姑娘,我和你無冤無仇,你把我放了吧,我以后不會再和霍鈺見面了,我準備要嫁人了。”蘭姑想到她之前去將軍府找霍鈺的事,心里想著她應該還很愛霍鈺,便連忙撇清自己和霍鈺的關系。蘭姑此刻真的很想哭,天知道,蘭姑真的不想參雜到他們的情愛糾葛之中。
看著她一臉慌張無措的模樣,牧云音莫名地笑了下,蹲下身,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細細地觀察她的臉,卻沒發現有什么特別之處,“你叫蘭姑?”
蘭姑不知道她為什么突然問她的名字,怔了下,想要點頭,卻發現下巴還被她捏著,只能嗯了聲。
牧云音唇邊浮起抹冷笑,“你以為我愛他?你知不知道,他之所以有今日,完全是我害的,而且,引他來是為了殺他。可不是為了與舊情人敘舊。”
蘭姑愣住,不由問了句:“為什么?”等回過神來不禁有些后悔,好奇心會害死人的,連忙說道:“抱歉,是我多嘴了,牧姑娘,你不用回答我。”
牧云音定定地看了她片刻,沒有理會她后面的話,“當然是為了我的主子,我主子想要他的命,我當然要雙手奉上。”
蘭姑被迫聽了緣由,心里有些犯怵,擔心自己得知她的秘密會被她殺人滅口,“牧姑娘,夠了,你千萬別和我說你主子是誰,我不想知道。”蘭姑看著牧云音突然露出意味不明的目光,心中更懼,“還有,你要殺霍鈺你就殺他去啊,你真沒必要和我說,我與他真沒關系,我只是一無知的鄉野村婦,怎么高攀得上他一大將軍?牧姑娘,你還是別浪費時間在我這村婦身上了。”
“你撇得還真夠清。”牧云音冷哼一聲,驀然丟開了捏著她下巴的手,站起身。
蘭姑不趕緊和霍鈺撇清關系,難道要說自己對霍鈺有多么重要,等著以后誰都能抓她威脅霍鈺?而且事實也是如此吧,她在霍鈺心底并不重要,也不知道這牧云音腦子是不是有問題,抓她來引霍鈺,她拿她自己引霍鈺不是最好?但這些話蘭姑也只能憋在心頭,一個字都不敢說。
“休息夠了就上路。”牧云音示意了眼守在蘭姑身旁的兩人,那兩人立刻架起蘭姑往前走。
什么上路,聽著太瘆人了。蘭姑心里又驚又懼,只能任由那兩人帶著自己一路前行,也不知要去往何處。
盡管知道這是個陷阱,盡管知道有危險,但蘭姑還是無比希望霍鈺趕緊過來救她,事情本就是因他而起,要不是因為他,她也不會陷入這般危險境地。也不知道崽崽怎么樣了?蘭姑心中擔心,忍不住又問前方的人,“牧姑娘,你之前不是在船上說我兒子不會有事么?你怎么知道的?”
牧云音并沒有回應她。蘭姑連問了好幾遍都沒有得到回應,只能作罷。蘭姑忽然想起來先前她被帶上馬車的時候,似乎有人追了上來,難不成追她的人是霍鈺?如果是霍鈺的話,他應該不會丟下崽崽不理吧。
霍鈺不敢賭。按照紙條上的要求,他獨自一人來到普度寺下的破廟里,在正中間的屋子里,霍鈺見到了牧云音,他并不意外,在看到紙條上的字跡時,霍鈺便知道是她挾持了蘭姑。霍鈺在屋內搜尋了一番,并沒有看到蘭姑,深眸如同被寒冰凍住,語氣生硬地問:“她呢?”
牧云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微笑,“許久不見,不和我說說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