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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陽道：什么氣息？

季柯不曾想他竟然第一句話問的是這個，一時啞然。

丹陽放下杯子，淡淡朝他瞥過來：你不妨直言。

然后才說：穹影劍我見了，摩羅那我亦見了。你說阿波額那是故土，我也聽了。既是如此，又有何不能再坦白呢？

丹陽本來是懶得追問的，只是這條路越指越往季柯方向偏，倒不是他不信季柯，而是季柯透露的信息，也礙于這一層大家都明知的薄膜而遮遮掩掩，那么說起話來，就要猜，一猜就會累。丹陽實(shí)在是一個不喜歡繞圈子的人。

季柯被他問得啞口無言。

偏丹陽又給了他最后一擊。

你當(dāng)送走了去承功殿的人，我便不知道了么。丹陽淡淡道，陣是我設(shè)的。故而只要有人進(jìn)出，他第一時間就能曉得。

季柯默默看了他半晌，從最初擔(dān)心自己透露身份的顧慮，到現(xiàn)在被直面戳破，都已經(jīng)波瀾不驚了。他想到萬澹明讓他回魔界，想了想，說不定過幾天就要走，到時候如果不是不告而別，他還是得和丹陽說清楚弄明白。何況他也不愿意背黑鍋。

這般想著，就朝丹陽招招手。

來。

丹陽便走過來，依言在一側(cè)，正襟危坐。

季柯有些羨慕嫉妒。他很希望現(xiàn)在躺著的人是丹陽，而坐著的人是他。說是比劍，這回還是他略輸一籌，惜敗。他們剛才整整比了三次。要不是丹陽面上也會有不同的神情，他都要以為丹陽真的只是在磨劍了。

季柯道：既然如此，不如趁晚上與元真幾個吃飯的時候，我再告訴你。說一個是說，說幾個也是說。他倒也想看看，劍門幾個弟子會不會被驚掉牙。

非要一起說？丹陽有些疑惑。他哪里知道其實(shí)是季柯掙扎著想在最后關(guān)頭震劍門一震，須知他在這里憋屈的實(shí)在太久。

大約這是季柯那里特別的習(xí)俗吧，丹陽想。可若他肯與整個劍門坦誠相待，丹陽心中不知為何，便涌起一股溫暖來，令他不自覺彎了彎嘴角，雖然只有一瞬。

丹陽看了看季柯覆上來的手，指甲整齊，干躁溫暖，五指攏了攏，道：好。

于是晚飯時。

季柯清咳一聲：我有樁事要說。

正在喝湯的眾人停了下來，看向丹陽。

大師兄正在吃一個芋頭，慢條斯理地剝著皮，聞言只是抬了抬眼：聽他說。

既然大師兄發(fā)了話，師弟們就都放下了筷，坐得整整齊齊，幾雙眼睛都盯著季柯。反而把他看得背后一緊。季柯看了眼摩羅那，這頓飯，他還特地把摩羅那給叫了過來給自己壯膽，萬一情況不好方便跑路啊！

摩羅那絲毫不知道老大快要將他賣了，正賣力啃一塊骨頭。

就見季柯指著摩羅那，說：這個人，魔界的。

咳

摩羅那頓時差點(diǎn)將骨頭給噴了出去，咳了半天，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季柯。

四周寂靜無聲。

只有大師兄在剝著芋頭皮，他快剝完了。

季柯頂著無聲的壓力，又指了指自己：我，也是魔界的。

摩羅那已經(jīng)在思考怎么才能在劍門幾個師兄弟的群毆中逃離出去了。到時候得帶上丹門的諸長老，畢竟半死不活時還可以靠他救治。而且媛媛的藥還沒做。

四周仍是寂靜無聲。

自季柯說完這兩句話后，劍門弟子的表情，便是連變也不曾變過。

丹陽終于剝好了芋頭皮，咬了第一口，然后道：說完了？吃飯吧。

魔界那一主一仆瞠目結(jié)舌地看著元真幾個仿佛無事發(fā)生一般，拿起筷子開始吃飯。元心還道：我還當(dāng)季季要說什么事，害我一緊張。

什么？這，這不是大事嗎？這事不夠你緊張嗎？

季柯用一種控訴的眼神看丹陽：你是不是提前和他們說過了。

丹陽吃著自己手里的芋頭，連理也不理。

倒是元真，笑道：原來就為這事。他想了想，季師兄頭一回說自己的來歷，一定是鼓足了通氣，按人間規(guī)矩算，是不是一樁喜事？那是否需要慶祝一下？

摩羅那啃著手里的骨頭，心想，慶祝什么啊慶祝。他本來挺驚愕的，但是看到自家老大如被雷劈的神情，忽然之間心中就輕松了起來。劍門啊，出其不意的劍門啊，他們什么時候正常過？這么一想，他決定再多吃兩根肉骨頭。

季柯道：等等，你們不驚訝嗎？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委婉道：可是，摩羅那是魔界的人，這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你與他交好，自然也有關(guān)系啊。

何況還用化天雷。

我記得那柄漆黑的劍也是魔界的吧，氣息太重了。

而且諸長老不是早就說過季季你和那個魔尊，叫什么王八的長得很像。

元明喝了口湯：我撿你上山的，能不知道么。

季柯：是赤靈王，不是王八。

元心恍然大悟：對。那你是退位了嗎？

隨著這話一問，師兄弟幾個頓時飯也不吃了，個個眼神亮晶晶，神采奕奕，滿臉寫著快告訴我這幾個字。季柯張了半天嘴，方說：是被篡位了。

哦真慘。

元心面露同情：還是因?yàn)榧炯救醢伞４髱熜肿屇愣嗑殑Γ菍Φ摹?

摩羅那悶頭苦吃，他除了吃，實(shí)在找不到別的事干了。因?yàn)榇藭r此地此景，他連句話也不知道怎么接。但他總覺得大王心中挺悲傷的。真的。

這本該是個令弟子們吃不下飯的事。

事實(shí)上弟子們確實(shí)也不吃飯了，但不是因?yàn)槭艿搅舜驌粜那椴睿切那樘谩ＤЫ珉x劍門太遙遠(yuǎn)，劍門又離俗世太遠(yuǎn)，而上至始祖，下至逍遙子，都不曾與他們說道魔從來兩立這種話，是以每每弟子從外頭回來，偶爾聽到說魔界的一些言論，都十分好奇。

雖然早就知道季柯出自魔界，但對方不承認(rèn)，總不能逼著他承認(rèn)。眼下季柯自己開了口，這一系列的問題便咕嘟咕嘟冒出了頭。一個個興致勃勃，就連肉也吸引不了他們的注意。

季季你平時打架嗎？

以前打，現(xiàn)在很少打。

你們那和這長一樣不？

差不多吧，天比較暗。

季師兄你豈不是要比大師兄大好幾百歲。

季柯想了想，好像是。不過魔界年歲與外界流轉(zhuǎn)不同，但不管怎么說，按年紀(jì)，他確實(shí)能當(dāng)?shù)り柕淖孀诹恕Ｔ牡昧嘶卮穑阕嘶厝ィ闹邪档溃炯倦m然年紀(jì)大，可是腦子也不大好使。他這樣的，怎么當(dāng)上魔尊的。難道是魔界的人都很笨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