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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柯如果知道元心是怎么想的,他一定會氣死。
元明問摩羅那:你們前魔尊
聽到的季柯糾正:現任。
元明:他改口,你們魔尊,一直是這個性格嗎?元明表達的很委婉,但大體上,是和元心一個意思。這也是諸位師兄弟的意思。知道季柯是魔尊后,就覺得不可思議,在他們看來,魔界的人總是在騙人和自我欺騙中。
摩羅那:以前挺暴躁,也奢華。還好色。當然這三個字他沒說。可是一想,現在好像也是這個模樣。不過季柯來了劍門后,比起從前,真要說起來,其實算計少了一半。在摩羅那的印象中,季柯從前更加陰沉。
而且他覺得劍門之狡詐,比起魔界不遑多讓。
這一場唧唧喳喳,直到丹陽敲了敲桌子,淡淡三個字:食不言。這才落幕。
第68章 圣地劍意
我很難過。真的。季柯躺在床上,長長嘆了口氣,你竟然騙我。
但也不是不能原諒,你給我暖床,我就不計較了。
丹陽沉默地看了他一眼。
這晚后,季柯光明正大蹭在丹陽房里住了下來。見丹陽看著他,季柯道:怎么,你不是說,不管我是誰,都不介意?你現在不和我睡,就是介意。
丹陽:就算季柯是始祖真人,他也沒打算和對方睡一處。
丹陽原本可以直接甩門走人,與過往一樣,隨便尋個山頭,或是松柏,就能坐一夜。再迎著第二日的朝陽自入定中醒來,又能修煉,又能悟道,兩全齊美。不過這屋里點了燈,橘黃色的,令他想起當日那朵被攥在手心的小花。
丹陽磨蹭了一會兒,內心掙扎了很久,終于走進來,慢吞吞地關了門。
季柯明著不顯山不露水,心中卻已笑開了花。哎呀,這個人怎么這么可愛。他往床里側躺了躺,丹陽房里的東西位置通常不會動,是以白日里那本書怎么扔的還是怎么在那,季柯隨手拿起,重新翻起來。但其實他面上翻著書,心中卻在想魔界的事。
丹陽并不坐在床邊,而是在塌上盤膝而坐,他喚出驚鴻來,開始每天必做的事,擦劍。他擦劍,用的是靈氣。指尖附了靈氣,自劍柄起,逐一抹過。驚鴻有靈,劍主拿靈氣滋養它,它也十分愉快,當下就振出嗡鳴,以示好感。
季柯自書后瞄了半天,眼見丹陽溫柔神色,不禁有些吃味:聽說劍修也有和劍靈相伴生,你劍意既然無人可比,驚鴻是否也有劍靈。
不知道。丹陽看著驚鴻,由著它在屋里亂飛,師父的劍能化形。驚鴻我卻沒見過,或許,是我修煉不到位。若到師父那樣的修為,或許就
就算化形,也不許你這樣去碰它!
話一出口,兩人都一愣。劍要化靈,或許還需上百上千年。丹陽的視線從驚鴻劍上移開,去看季柯,季柯咳了一聲,遮掩性將臉藏在書后:怎么,除非你讓我比劍。不然就別想左擁右抱。一邊說著心里一邊酸,何曾他還成為別人左擁中一個。過往都是他左擁右抱別人。
丹陽淡定道:劍門弟子心性堅定,不像你。心思浮動,厚顏無恥。
季柯:他點了點床沿,微笑起來,說下去。
心思活絡,厚積薄發。
大師兄如是道。
是夜。
劍門悄然無聲。
一道白色的身影劃過夜空,他的劍光,比天上的明月還要耀眼。
而這里夜風呼號,正是噬魂崖。
這人正是丹陽。
他與季柯在房中沒多久,季柯便握著書睡過去。丹陽暗中施了層氣勁,季柯的不知真睡假睡就成了真睡,而后他才起身出門,一來,便來了噬魂崖。告誡石是前些日子才放置的,丹陽走上前,站在一處,那里是白日小蓬萊的人站的地方。
他略一思忖,一手抬起,掌心便起了一團淡色霧氣,霧氣愈濃,中間一點便愈發亮起來。丹陽將它往空中一拋,一個八卦便懸在崖上,八卦徐徐轉動,仿佛機關重疊,就聽咔嗒一聲,竟裂開一半。丹陽縱身一躍,整個人就化作劍光,進了那門。
隨后那道八卦便消失不見。
在丹陽消失后不久,后頭卻出來兩個人,正是顧挽之和白擷影。
顧挽之道:所料不錯,丹陽果然忍不住要進去探個究竟。
白擷影道:你為何攔我。如果不是顧挽之攔了一下,他早已隨行其后,同丹陽一道進入那處。說不定那就是小圣地的入口。
顧挽之哎然一聲:你急什么。里頭是福是禍也未可知。萬一無情劍故意引我們進去,屆時門一關,便是他的天下。你有把握打得過他?
白擷影皺起眉頭:你我二人聯手,難道也無勝算?
這個倒不一定。不過顧挽之搖搖頭:誰知道我會不會倒戈。
你!倒戈這種事,他也就這樣光明正大說出口,白擷影訝然半晌,絞盡腦汁也只能真心實意感慨,你是真的無恥。
顧挽之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笑瞇瞇道:過獎,過獎。
且說那頭丹陽。
他進入小圣地后,便往入口處看了一眼,并沒有見有人進來,心中不禁略有遺憾。顧挽之所料不錯,他確實是故意在噬魂崖進入小圣地的,一來他有困擾已久前來解惑,二來便是想關門打狗。怎料二人并不上當,世人稱小靈峰智冠天下,看來所言并非全虛。
既然顧挽之他們不來,丹陽也樂得清靜。
他獨自往小圣地內部走去。
這里原該春暖花開,彩蝶飛舞,竹林颯颯,泉水叮咚作響,湖中碧波蕩漾,是世外桃源的模樣。如今卻雪竹齊齊斬斷,湖水傾泄在外,是丹陽當日離開時的景象。可不僅如此,青綠色都已枯黃,覆上點點寒霜。丹陽只大概掠過一眼修行的圣湖,就往外飛去,徑自來到一處山腰。這里有一個深山峽谷,里頭晶瑩一片,全是冰棱。
丹陽落下地,腳便踩上一塊冰,發出嘎吱一聲響。
他的眉心微微蹙起,額間小火紋愈發明亮。他每往前走一步,便見腳下冰愈往前裂一條縫。小圣地不大,陣心有劍意加持,與整座太華山脈同吸同呼,靈氣周轉洗滌,故能保圣地靈氣充沛。盡頭,是一座石臺,瞧著與望月峰那座差不多。上頭瑩瑩似有一柄劍,懸浮于上,靈氣環繞,卻略顯頹勢。
這里是小圣地陣心,應當是劍意盎然,天下生機最蓬勃的地方。
眼下卻在枯萎。
而原本棲息此地的靈物,雪蛤靈蛇之類,均已消失不見。
靈物有感,難道是因為他們察覺這里生機漸絕,故紛逃至外?神劍冢、小圣地,本質均與太華山一體。而此地又是太華山的心所在。如果靈物借此逃出,也并非全然不可能。
丹陽修的道,并非死板的教條。他所依循的道,是變化的,依天地而存,順時事而變。
但是,小圣地為何會靈氣漸絕如果這里靈氣漸絕,太華山又會如何?這里地小,故能察覺的快,太華山如此廣大,它的靈氣如大海一般浩淼,也會如人的筋骨一般,逐漸干涸嗎?丹陽陷入了沉思,如深山孤鶴,久久站立。
片刻后,他似下了決定,緩步上前,一手虛虛握上氣劍,閉上眼睛,整個人就化作一道劍光,融入氣劍之中。在丹陽進去后,原本淡得仿佛虛無的靈劍仿佛煥發了生機一般,頓時亮堂許多,離石臺最近的地方,稍許冰霜亦在消融。再遠一些,就不是這么快就能觸及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