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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
哪里都沒有。
空蕩如失去的虛無這才喚醒了這個男人的理智。那雙琉璃藍(lán)的六眼僅一個呼吸間便確認(rèn)了純白房間的變化,五條悟緊接著便笑起來,那個笑容卻讓工藤新一渾身寒毛直豎、尚未平復(fù)的心臟又開始在胸腔里跳如鼓擂:工藤在太多人眼里看過這個不顧一切的瘋狂神色,太多了、太多了。
維持著一臉微笑的五條悟抬起雙手。他右臂伸直、擺出彈指的手指,左臂曲起。僅一個呼吸間,非術(shù)師肉眼看不見的什么可怖力量,開始急速膨脹起來。
那個是、
重疊了順勢術(shù)式「蒼」與反轉(zhuǎn)術(shù)式「赫」、直接切割空間的最強招數(shù)之一。
虛式「茈」。
!!!
工藤新一不理解咒力,但是人類的本能幾乎令他反胃嘔吐:有什么看不見的毀滅性力量即將降臨。工藤狠狠拍了自己大腿一巴掌,從喉嚨里擠出聲音,嘶聲喊道:住手!
而五條悟,又怎么可能去聽從他?
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令五條悟順服的人,不是已經(jīng)不在了嗎?
五條悟根本聽不見工藤新一的急切喊聲,一切聲音都無法真真切切傳遞到他耳里;他像是身處無溫度的深海,從五臟肺腑里都已經(jīng)冷透了。頭一次五條悟理解了老師求死的想法。他想,我和老師明明獲得了永久的安眠這一次老師再也別想拋棄我。我與我刺穿胸口的荊棘一同停止了呼吸,用我的鮮血溫暖你,可惜你這次錯過了我的絕唱。我這樣應(yīng)當(dāng)是幸福了吧?可到底是誰,為什么非得要喚醒我?
五條悟想不明白。但是他有自己的解決辦法。
伸直的右臂微微屈起,對準(zhǔn)了他自己的胸膛。
住手
有誰在旁邊嘶聲大喊,五條悟微微笑著:晚了。
刺目的光芒炸裂開。伴隨著滾滾煙霧與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咒術(shù)回戰(zhàn)主世界曾一擊破壞了半個京都咒術(shù)高專校區(qū)的[茈],將殺招聚焦于咒術(shù)主人的胸口
煙霧散去。
五條悟仍然坐在純白色的座椅上。別說是胸口開個血洞了,連筆挺昂貴的漆黑西裝都完好無損。
工藤新一幾乎要急瘋了,卻像是整個人都被座椅給黏住了一樣,根本動彈不得。
這正是純白房間的兩項規(guī)則,首領(lǐng)太宰第一次進(jìn)入純白房間時便干脆利落給了自己一槍、從而得出的結(jié)論:
其一、純白房間里,攻擊無效。
其二、純白房間里,參與者只能坐在椅上,無法離開或做出其他舉動。
而這樣從未有過例外的規(guī)則,今日卻破例了。
又一秒過去,純白房間里出現(xiàn)了另外三人。
太宰治、五虎退、藥研藤四郎。
站立著。無束縛。完全自由。
但是,他們看起來同被迫坐在桌邊的三人又并不一樣。
琴酒死于被首領(lǐng)太宰一槍射穿頭顱,工藤新一死于被尾崎紅葉的異能力[金色夜叉]一刀腰斬,五條悟死于墜樓。
本應(yīng)死亡的三人出現(xiàn)在純白房間里,用游戲里的術(shù)語可以說是一鍵滿血、回歸復(fù)活點。
否則的話死亡就是死亡,世界上最為公平而無法躲藏的判決。但換句話說,若死亡是真的,這三人也并不會為自己的選擇而后悔。
可是同這三人完好無損的外表相比,另外站著的三人,看起來則狼狽得多。
兩把刀劍付喪神維持著衣襟散開、皮膚上浮現(xiàn)出淺淺割傷的外表。
如果有任何一位審神者身處此處,一眼便能夠明白:這是刀劍未能得到[手入]修復(fù)的輕傷狀態(tài)。
這種程度的傷勢,是上一次降落時為了抓住與主人有關(guān)而幾乎消失不見的緣線、兩位短刀少年付出的代價。
但顯然的是,旁邊太宰治看起來要更糟糕一點。
那身飄逸的沙色長風(fēng)衣不知為何揉皺了,衣擺蔫蔫垂下,尾端沾了點既像是螺絲起子酒液、又像是血漬的污垢。
原本蓬松柔軟的黑發(fā)在哪里蹭得亂起來,向后翹去,主人卻無心打理。
太宰從出現(xiàn)在純白房間里的那一秒便向前踉蹌了兩步,被藥研眼疾手快扶住了。
你還好嗎?藥研略去了稱謂,語調(diào)里不乏關(guān)切地詢問。
同時五虎退雖還沒有明白為何不久前才好好保護(hù)了孩子們、也避免了同審神者的港口黑手黨起沖突,他們還沒有來得及與審神者重逢,便回歸了這里。五虎退也并不明白,由于年幼外表的緣故,無論首領(lǐng)太宰是為了織田作之助的信念還是為了長屋孩子們的安全,根本就沒有把兩把短刀牽扯進(jìn)來。
反過來說,正是因為早早出了局,刀劍們才平安無事地活了下來。
成為接下來不可或缺的武力支撐。
太宰在望向純白房間的這一刻,便敲定了這樣的計劃。
還沒有結(jié)束。
太宰望向兩個屏幕。
他看著彈幕里熟悉的發(fā)言,看著熒光黃色不斷刷屏,又看了一眼黑沉下去的右邊屏幕,淺淺一笑。
我明白了。太宰啞聲說,絕望世界的真相。
這一聲,讓或多或少避免與太宰對視的坐著的三人,不敢置信般向他望去。
你的,你的、嗓子工藤咬著嘴唇,忐忑地問,幾乎不敢去想這背后的因果。
他也沒有時間再去思考了。
純白房間余留的饋贈,總是有限的。
這一刻、純白桌面上浮現(xiàn)出文字:
/在某個注定將要被覆寫的世界里,有人端坐在首領(lǐng)的位置上,操控著黑暗之中的龐然大物。在他的掌控之下,沒有該非法暴力集團(tuán)的觸角所無法涉及的地方/
這一刻、唯獨站立的三人消散了身影。
而在那三人從純白房間里消失之后,在那個空無一物的桌面上,緩緩又浮現(xiàn)出一行文字:
/倒計時間:3小時/
/幸存人數(shù):3人/
第205章 33
在三人從純白房間里消失了身影的那一刻,工藤新一明白過來:
自己已經(jīng)出局。
以及、
一切還沒有結(jié)束。
這件事。
極短的時間里,工藤努力收束自己的注意力,從死亡的激痛與太宰絲毫不給自己留下后路的決絕之中,將思維抽出來。他明白自己欠缺了太多情報,他不知道為什么太宰一心求死,也不知道這個文豪都去做黑手黨的世界到底是怎么了歸根結(jié)底,工藤痛苦地意識到:最初下錯的一步棋,就是所有人都以為太宰還是曾相處過的、那個溫柔的孩子。他們被太宰無聲無息地照顧得太好了,以至于潛意識里就不愿意去思考太宰并沒有這段記憶的可能性。若能夠迎來一個幸福重逢的結(jié)局,又該有多好?
想到這里工藤甩了甩頭。還沒有結(jié)束。還有機會。一切推理皆有因果,那么太宰的死也是如此,他們所有人、曾被拯救過的人、聚合在這里,也一定是有理由的。不僅如此,這次死亡,也一定能夠帶來什么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