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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挑挑眉:“何以見得?”
碧 青:“臣婦雖經商多年,卻本著與人為善的宗旨,從未豎敵,不敢說是大善人,卻也相信,至少在冀州府不會有人對臣婦不利,而且……”碧青的目光落在他手上的 戒指上:“您手上這枚貓眼兒戒指,臣婦曾在太子殿下跟九皇子手上見過,而您的五官跟太子殿下九皇子也頗為相像,外傳二皇子溫潤親和,多才多藝,尤其一手琴 藝更是聲名遠揚,試問閣下不是二皇子又是何人?”
男子:“如此,姑娘不如猜一猜,在下請姑娘前來是為了什么?”
碧青心說,還能為什么?寶藏唄,眼瞅大位無望,若赫連一族富可敵國的財富也落到皇上手里,這位二皇子就再沒有一絲機會了。
這是個一出生就注定了的悲劇人物,令碧青忍不住想起了九王奪嫡的八爺,饒是再算計謀劃,也無濟于事。
如 今這位皇上的皇位就是攛掇而得,即便政績斐然,依然不免被人詬病,夜深人靜的時候,估計皇上自己也會心虛,畢竟是人,親手殺了兄長的事兒是做了,絕不會心 安理得,所以,在皇上的立場來說,他自己的大位是從兄長手里竊取而得,對于自己的兒子們,就絕不會任由他們走自己的老路,皇上比誰都在乎皇朝的正統傳承, 所以,不會給其他皇子一絲一毫的機會。
或許赫連一族正是看出了這一點兒,才會喪心病狂的積累財富,手里有了財富就有兵,有了兵才可奮力一搏,說到底,都是皇上屁股底下那把椅子鬧得,而慕容鴻把自己弄來,難道是想跟南蠻孟氏合作尋找寶藏,進而為了像孟氏示好,把自己獻出去用來威脅大郎?
想到此,碧青的心都涼了,她不會被二皇子慕容鴻溫和的外表所迷糊,當初榮昌齋那檔子事兒,若不是他暗中幫忙,那兩個攜帶瘟疫的南蠻人,如何能進入京城,這是個毫無底線,視人命如草芥的魔鬼,為了大位,為了江山,他什么都干得出來。
仿佛知道碧青想什么,慕容鴻道:“如果我說當初并不知道榮昌齋掌柜跟蠻人有所勾結,你信不信 ?”
碧青看了他一會兒:“事情已經過去了,再說,我信不信有什么打緊?”
慕 容鴻輕嘆了口氣:“榮昌齋是外公臨出事前,交到我手上的,很多事我并不比你知道的多多少,更何況,就算我喪盡天良泯滅人性,只要我還是慕容家的子孫,就不 會眼睜睜看著瘟疫流傳散播,你信也罷,不信也罷,總之這是實話,還有,你不用怕,在下請你來是有別的事兒,我不會把你交給南蠻用來威脅王將軍,兩國交兵, 基本的立場我還是知道的?!?
碧青倒是疑惑了:“那你讓我來做什么?”
慕容泓從懷里掏出一張紙,遞了過來:“聞聽沈姑娘精通算學,當世無敵手,在下請姑娘來是解這幾道算題?!?
碧青愣了楞,再想不出竟是這個理由:“只要解開這些算題,你就會放過我嗎?”
慕容鴻沉默半晌道:“我會保證姑娘不受任何傷害?!?
這話倒讓碧青對他產生了幾分好感,他要是直接說會放過自己,絕不可信,他這般說倒說明此人至少沒說謊,或者說,身為皇子的慕容鴻不屑在一個女人面前說謊。
只要不是為了威脅大郎,碧青就放了心,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不會對大郎不利,自己找機會跑掉不就得了,不過冬月跟順明……
想到此,看向他:“我的丫頭跟車夫……”
慕容鴻道:“姑娘放心,他們的性命無礙?!?
碧青松了口氣,只要沒有性命之憂就好,低頭看了看那些算題,不禁皺了皺眉,竟然不簡單,應該說很難,至少比自己所知道大齊現有的算題都難太多了。
是圖形,每一道題都是一幅殘缺的圖,只有求出結果來,才能把圖完成,一共有……碧青數了一下,有三十六道題,每一道題都相當難。
看著這些題,碧青忽然就想明白了,這三十六道題就是三十六張圖,把這三十六張圖復原之后,拼在一起,或者就能知道赫連一族富可敵國的寶藏在何處了。
碧青不得不佩服,如此精妙的主意到底是誰想出來的 ?而這些題又是出自何人之手?自己是不是小看大齊的算學程度了,從這些題來看,自己這個大學畢業的,都不一定解的開,能出這些題的,一定是個牛人,難道也跟自己一樣是穿越過來的?
碧青覺得這個猜想非常有可能,不然,怎么解釋這些題……
☆、第104章
如今正在臘月里,冀州早已封河,既然能坐船,肯定已經出了冀州,慕容鴻給碧青的題很難,都已經過去十天,才解開十道,而他給自己的卻是三十六道。
想糊弄慕容鴻絕無可能,也是直到此時,碧青才知道這位二皇子竟然是精通算學的天才,根本不是東籬先生跟師傅那點兒算學知識能比肩的,只不過一直掩藏在皇子的光環背后,讓人忽略了這個算學天才罷了。
自己比他強就強在是個未來人,說起來,已經解開的十道算題里,大半都是慕容鴻解出來的,自己提供的不過是一些他不知道公式跟定理。
在這樣一個天才面前,碧青倍受打擊,她真想提議把自己知道的公式定理都告訴他,以換得自由,她想兒子了。
她兒子剛滿月沒多久,還吃奶呢,看不見自己,不知道都哭成什么樣兒了,當然,這是她的想法,就之前的狀況來看,兒子沒她也能過的好好,自己不能喂奶,還有奶媽子呢。
生老二的時候,不知是不是補過了,奶水總不大好,小家伙吃不飽,自然要哭鬧,無奈之下,只得找了個奶媽子,接替著自己喂奶。
奶媽子的奶水比自己好的多,可碧青仍然堅持自己也喂,哪怕不多,也得讓兒子吃幾口親娘的奶,以后免得把奶娘當成親娘,可現在不可能了。
碧青嘆了口氣,船走的不快,卻越來越暖,剛上船的那天,兩岸還有些蕭索,如今卻已是一片綠意盎然,令碧青有種季節顛倒的感覺。
她是個路癡,現代的時候去外頭旅游必備的就是手機導航,一旦手機沒電,就會迷路,更何況,這里是古代,不過隨著沿途景致的變換,碧青估計快到南邊了吧。
如今是臘月,北邊已經冰天雪地,而這里的河畔,仍有綠油油的垂柳,映著后頭的黛瓦白墻,甚有江南之風,大概也只有江南才會在臘月還有這樣的景致。
不過,到底是冬天,垂柳的顏色并非春夏嫩嫩的翠綠,而是有些深暗的綠,拂面而來的河風,冷颼颼濕漉漉的直往人的骨頭縫兒里頭鉆,碧青甚至覺得這種冷,比冀州的冰天雪地還難受。
仆婦拿了個斗篷披在她身上,伸出手比劃了比劃,碧青知道她是提醒自己該吃藥了,這艘船不大,卻相當穩,除了掌舵的船老大跟慕容鴻,還有兩個仆婦,船老大跟仆婦都是啞巴,兩邊還有數條隨行的小船,小船上有十幾個武功高強的漢子。
碧青覺得,他們該是慕容鴻的侍衛,之所以說武功高強,是因為碧青親眼看見他們從小船上直接跳過來,身輕如燕。
碧青接觸過慕容湛跟前的侍衛,這些人的氣場跟自己見過的一模一樣兒,或許更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些人既然跟著慕容鴻南下,皇上對他們來說也是無關緊要的,他們保護效忠的只有慕容鴻,一個,從他們毫無情緒的目光里,碧青都不覺得他們是活人。
記得大郎跟自己說過,皇族歷來就有蒙養死士的傳統,這些死士效忠的不是皇上,而是主子,即便崔九的九王府,都有幾個不被外人所知的死士,更何況,被赫連一族寄予厚望的慕容鴻了。
碧青進了船艙,就見小桌上放著一碗熱騰騰的藥,聞到這股子味兒,都讓她忍不住作嘔,可碧青必須得喝,這是回奶的藥。
說起來也奇怪,在家的時候,自己的奶水都不夠兒子吃的,這出來倒多了起來,本來碧青還想著幾天不喂,自己就回去了,后來發現奶水越發豐沛了起來,也開始脹痛。
三天前,船靠岸了一會兒,找了個郎中來,開了幾幅回奶藥,吃了兩天,奶水差不多沒了,估摸今天這碗藥灌下去,奶水就徹底回去了。
碧青不想回也不行,即便想跑,短時間內也沒戲,日夜都在船上,除非她會飛,不然,只有跳河一條道,再說,她一個單身婦女,人身地不熟的,就算跑,能往哪兒跑,倒不如跟著慕容鴻到了南境再說。
從已經解出的十道題所拼成的圖來看,正是南境的山,具體是什么山,碧青不知道,這些是慕容鴻告訴自己的。
之前,碧青一直覺得慕容鴻是個外表親和,實則陰險狡詐之人,可接觸了十天之后,不得不說,他給自己一種曲高和寡的感覺,跟這個世界有些格格不入,而且,是個頗有生活情趣的男人。
即使處境如此艱難,也沒顯出半分急躁,總是那么悠然的,有時撫琴,有時品茗,有時會跟自己論史,當然,更多的時候是跟自己探討算學。
慕容鴻是個很難讓人去討厭的人,即使自己是他的階下囚也一樣,跟這樣的他在一起,碧青真不覺得多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