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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在這條街上受了多年欺負的商戶,只覺出了一口惡氣,老遠沖著古月瑤鞠躬無聲道謝。
當然,也有那心懷鬼胎本想打古記面館主意的,見古記面館的人如此強悍,街霸癩子都被收拾了,自此打消了心中的危險念頭。
眾人都散去,古月瑤回頭,笑著看神情激動的眾人:“好了,大家都去忙吧。”
大家伙一擁而上,把柱子和江九抬起來往上丟,直呼厲害,高喊痛快。
古月瑤看著瘋成一團的人,搖搖頭笑著走回柜臺后面。心里卻是琢磨開了,要不,她這面館,也讓左修恒入個股?
今兒這事,古月瑤意識到一點,在哪做生意都得有靠山。
蘇慈蘇老板那人不著調,當時雖說給了她五千兩銀子,可那就是個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從打面館開張,就沒見他人影。
這次開面館,她從那五千兩里拿了一部分,給蘇老板算了十股。前幾天去百花樓給他送上個月他那份利潤,愣是沒見著人,百花樓里的人說不知道公子去了哪里,已經大半個月沒見人了。
這么個蘇老板神出鬼沒的,要是有點兒什么事,就像今天這樣,關鍵時刻估計也指望不上他。
左修恒又給銀子又出人的,關鍵還是自家男朋友,還不如以后做什么生意,都給他也算點兒股份。
成了合作伙伴,這樣用起他的人,仗起他的勢來,也更理直氣壯一些。
行,就這么著,等他回來,發現她還替他賺了錢,想必會很意外吧。古月瑤忍不住眉眼彎彎??上乱豢蹋佳塾洲抢氯?。
從正月初三,到今兒三月初六,左修恒已經走了整整兩個月零三天,可卻一絲音信全無。也不知他怎么樣了。
同一時刻,京城,大興皇宮,左修恒正面無表情地跪在皇后娘娘的棲風殿,面前地板上碎了一個白玉茶杯。
第65章 65
大殿內除了一身雍容華貴端坐在上的皇后,神情淡漠跪在地上的左修恒,再無他人。
母子二人沉默地對峙著,許久,皇后娘娘終于還是先開了口:“先前三番五次傳信于你,你都不肯回京過年,就是為了一個青樓出身的小廚娘?”
左修恒跪在地上,脊背挺直,語氣清冷:“是?!?
往日里一向端莊大氣的皇后娘娘氣得捂住了胸口,竭力維持著聲音冷靜:“在你心里,你的父皇和母后,都沒有一個小廚娘重要?”
左修恒微微低了頭,聲音依然冰冷:“母后言重了。父皇母后兒孫滿堂,兒臣這個微不足道的兒子,在不在都一樣?!?
左修恒這話一說出口,噎得皇后一時半會沒接上話,好一會才再次質問:“就算你對母后心中有怨,那你太子哥哥呢?如今你父皇臥病在床,那母子倆朝堂上,后宮里,處處緊逼,你明知道你哥哥需要你的助力,還遲遲不歸?!?
左修恒沉默一瞬才開口:“多年以來,兒臣獨自在外過年,并不習慣太熱鬧的場面。也不過是晚回了幾天而已,并未耽誤皇兄大事。”
想起左修恒回京上朝第一天,一個二皇子派的老臣仗著自己是三朝元老倚老賣老,對太子監國所處理的幾件政事吹毛求疵無事生非,訓斥起太子來就如同訓斥自家兒孫,絲毫不給太子這個儲君留面子。
太子礙于儲君身份,不好發作??勺笮藓愣挷徽f,上去就是一腳,把那老臣踹得飛將出去,摔得當場吐血。那之后,朝堂上就和諧了許多。
一想到這事,還有后面左修恒做的那些事,背地里為太子挨的那些罵名,皇后的氣立時就消了一大半。
這孩子是桀驁不馴不服管教,可大事上從來不曾出過差錯。
要不是她今兒才得了信,說他留在揚州城過年是為了個青樓小廚娘,她也不會把他找來訓一頓。結果人沒訓成什么樣,自己倒沒少惹氣。
望著這個自打襁褓之時就送走的小兒子,皇后重重地嘆了口氣,緩和了語氣嗔了一句:“不習慣熱鬧,那我怎么聽聞你還把那小廚娘帶到了軍營,還讓將士們直呼他王妃,若是此舉傳到你父皇耳中,你父皇會怎么看你?”
左修恒沒有答話。似乎想起什么,從進了大殿開始就一直冰冷如霜的臉上,居然帶了點點笑意,可那笑意也是轉瞬即逝。
又是片刻沉默,皇后起身,上前扶起左修恒,拉著他坐了,溫聲道:“你姨母先前傳信于我,同我提了那小廚娘,說她容貌般配于你,難能可貴的還做得一手好菜,甚合你的胃口?”
左修恒點頭:“是?!?
知道自己這個兒子的嘴巴有多刁,眼光有多挑,性子又有多清冷,皇后輕輕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都二十好幾歲了,別人家的兒郎早就是幾個孩子的爹了,他這才難得有個女子能入了眼,實屬不易。不管那小廚娘是何出身,但好歹是個女兒家。
想到自己之前困擾許久的擔憂,皇后心里頓時想開了些,再開口,語氣溫柔:“恒兒,小廚娘是你身邊頭一個女子,你多寵著她些,母后不想多加干涉。但像那般把人帶到軍營,又讓人喊她‘王妃’這等魯莽之事,日后莫要再做?!?
左修恒單手撐頭,胳膊支在椅子扶手上,神情清冷,聽了跟沒聽一樣。
知他一向肆意慣了,皇后就當沒看見他懶洋洋的樣子,語重心長接著說:“恒兒,就算你不在意你未來王妃的顏面,你也該為小廚娘的以后著想。小廚娘那個出身,頂多抬她做個侍妾,哪怕你再寵她,日后她也要在王妃面前立規矩,你今日興起所做的輕率之舉,日后都將是她的錯處?!?
不知想到什么,左修恒輕聲笑了下:“不會。”
皇后被左修恒難得一見的笑容驚得一愣,問道:“什么不會?”
左修恒手指輕扣椅子扶手:“王妃不會為難于她。”
皇后嗔了左修恒一眼:“你又怎知不會。你身為男子,平日在軍營里呆慣了,不知女人家的小心思?!?
可左修恒卻不再多說,只是微垂眼眸,看著自己輕扣椅子扶手的手指。
見左修恒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皇后親自給他倒了杯茶,語氣試探:“恒兒,母后打算過幾日在宮里辦個晚宴,屆時會把所有合適的京城貴女都請來,你自己相看可好?”
左修恒端起茶杯,正想喝,一聽皇后這話,又把茶杯放下,眼簾微掀:“母后,兒臣與皇兄乃一母同胞,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皇兄之事兒臣定會竭盡全力?!?
左修恒這話說得擲地有聲,皇后聽得嘴角止不住上揚,連連點頭:“好孩子,大事上你從不糊涂,母后對你向來都是放心的?!?
左修恒話鋒一轉,連自稱都變了:“母后,我回京第一天就同您說過,我的終身大事,我心中自有打算,母后不必再為此事煩心?!?
皇后笑著訓他:“你這孩子,說的什么胡話,尋常人家的兒女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況你還是個皇子。你父皇先前幾次賜婚,你都抗旨不尊,你父皇早就不想管你了,母后要再不管你,誰管你。”
“前面幾年你說戰事未平,無心成家,也就罷了??蛇@如今這天下太平,你又拿這番話來搪塞母后,堂堂一個皇子,難不成一輩子都不成親?”
左修恒目光認真:“母后,兒臣并非搪塞,兒臣是當真自有打算。”
能在眾多妃子中殺出重圍坐上皇后的寶座,且一坐幾十年不倒,皇后自然不是那愚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