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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題他有一道糾結的題目,現在他不知道該選什么,估計出了考場去問黃雅瓊才知道,可不管是糾結b和c,沒把握的情況下就算選了錯的他也沒法后悔,只能老老實實把答案填到試卷上去。
反正不可能一切如他所愿的,總會有錯的題目。
考場廣播在收卷前15分鐘已經提醒過一次,那會紀時正在寫作文,還差幾個字就能把一篇作文寫完了。
聽到廣播的那一瞬他心情的確有些慌亂,但紀時很快發現,寫作文的時候慌亂根本不算什么,最后的這幾分鐘才是真正的難熬。
用度日如年來形容一年也不夸張,就等著考場上的鐘轉了一圈又一圈,周圍又是一片沉悶又壓抑的環境,遠不如平時月考那么自在。
好在他也沒有等多久,考場鈴重新響起,監考老師先收答題紙,再收試卷,最后把他們的草稿紙也一起收了上去。
考試結束的一瞬間,紀時長舒了一口氣。
但不知為什么,他此刻卻有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感覺這場考試飄飄蕩蕩的,不像之前那么多次月考和模考一樣有沉穩感。
可試卷已經收上去了,有再多的想法他都應該拋在腦后,畢竟下午還有數學,那才是一場真正的硬仗。
和設想語文作文不考《綠色生活》一樣,紀時其實也設想過數學不是數學帝出題的可能性,可語文考試已經用事實說明,這和十多年前他的上一次高考沒有任何區別,那紀時也只能打消數學可能不是那位金陵名師出題的可能性,必須去啃硬骨頭了。
從考場出來,考場外面也是一片沉悶,畢竟考場上的學生來自各個學校,紀時估計他們同考場應該有幾個z中的學生,可惜他基本都不認識,也沒有搭話的可能,而且剛剛考完大家也沒有閑情逸致聊天。
紀時感覺這次語文考得還不錯,反正他該答的題都答完了,只要作文沒大崩,考個年級平均分以上還是沒問題的。
從考場里出來,紀時一眼就看到了在外面站著的黃雅瓊和周偉樂:“你倆都在等我嗎?”
“不等你等誰?我在附中又沒有別的熟人。”黃雅瓊沖紀時揮了揮手,“主要我倆都在附中上過學的,就你一個對這里不太熟,怕你迷路。”
她說這話也是在開玩笑,紀時是對附中不熟沒錯,可考場這邊標示牌都特別清楚,而且就一個出口,他不可能跑到別的地方去。
“文科班這會還在考呢,咱們聲音小點。”黃雅瓊壓低聲音,“感覺怎么樣?”
“還好吧。”紀時摸了摸頭發,“你呢,《雨霖鈴》那題你答出來了?”
“答出來了。我覺得前面幾題挺難的,選擇題難選。”
“剛考完就別討論了,回去好好休息,下午還有數學呢。”周偉樂情緒也不壞,“我是覺得,不管難還是簡單,反正都考完了,下午回去睡一覺,數學咱們要考兩個半小時呢。”
“回去了。”
來的時候他們坐學校的車,回去就自己安排了,紀時和黃雅瓊他們一起走到附中門口,視線里就看到他爸在外面醫院門口等著他。
“你爸來了!”周偉樂也看到了紀爸,“還有黃雅瓊媽媽。”
他們平時見紀爸的次數不多,可高中生的記憶特別好,見過幾次就記得紀爸長什么樣了,何況那一身黑皮一看就是紀時的爸爸,紀時很像紀爸。
他爸是騎摩托車來的,摩托車放在離醫院西面靠著新華書店的位置,因為在學校和醫院這一片這會兒又是交通管制路段。
紀時沖黃雅瓊和周偉樂揮了揮手,往紀爸的方向跑了過去。
“餓了吧?”紀爸從口袋里拿了兩個煮好的茶葉蛋,“你媽和那一片幾個人的媽媽一起煮的,還熱的,先吃兩個墊墊。”
他一句都沒問紀時的成績,紀時出校門的時候他就看見了,擔心紀時沒考好,他還特意觀察了一下紀時的表情,見他一切正常才放了心。
紀爸現在對紀時的成績一點也不擔心,他當然希望紀時能去更好的學校,但那是他希望“紀時去更好的學校”,而不是“他希望”紀時去更好的學校,重點在于紀時自己的想法,并非他把他的想法強制給紀時。
而且紀時高三這一年的表現也值得他去相信。
紀時坐在紀爸摩托車的后座,風吹在臉上特別舒服,吃過茶葉蛋之后他反而更餓了,恨不能摩托車立刻開回去。
出租屋這邊也沒有人討論成績的,大家月考的時候討論都比較積極,可高考畢竟是不一樣的,誰也不知道其他人考得怎么樣,一上去就大大咧咧討論的話,考得差的那個人心里絕對不會好受。
紀媽沒有特意準備大餐,都是平時紀時愛吃的菜,分量不多,但有菜有肉營養均衡,她沒為高考改菜單,貿然改了紀時吃不慣更糟糕。
吃飽了之后,紀時看了會電視,躺著睡了半個小時的午覺,等下午時間一到,他繼續到校門口那輛車集合,坐車去附中。
上午大家的心情都很激動,下午考過之后就平淡多了,進考場的時候也沒那么緊張,不過老驢還是把該提醒的事情和他們講了,確認準考證和身份證,帶好需要帶的文具。
“我怎么覺得老驢比我們還要緊張?”周偉樂輕笑道,“你們看到他臉沒,哎,老驢今天還穿了件紅t恤!”
上午老驢的t恤裹在運動服里他們沒看見,這會兒才看到對方竟然穿了紅t恤,而且手里還揮舞著一根小紅旗。
怎么說呢?和老驢這人平日的形象差距有點大。
紀時也在猜,老驢一屆又一屆送走了那么多學生,他對于他們這一屆的想法是什么?
下車的時候,依舊是老驢走在前面,目送他們一個接一個進了考場,他們在附中的這批學生是老驢負責,由老驢一個人接送,z中本校的則是語文老師負責安排,數學老師負責的是八中的考場,他們班各科老師畢竟不是只負責他們一個班,還兼著其他班的任課老師,所以物理老師和英語老師都去給其他班幫忙了,高考期間,老師們和學生們都閑不下來。
紀時把東西收好,還是和黃雅瓊周偉樂兩人結伴,這會兒天已經熱起來了,太陽也有些火辣,但畢竟沒到最熱的時候,幾人在教學樓前告了別,分別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上午那個考場,他們z中的學生依舊是來得最遲的,紀時進去之后再等了一會,監考老師終于完成了檢測的任務,站在講臺上準備分發考卷。
為了這場考試,紀時算是做了漫長的心理準備。
畢竟他們這場數學考試的傳說時隔多年依然在蘇省大地上流傳,屬于數學帝奠定名聲的一場重要戰斗,從那之后,他們一屆學子想到那位老師總是忍不住悲憤的心情。
他們的心情具體怎么形容呢?
痣長在哪里最好,長在別人的臉上最好,數學帝的數學卷子出得再好,出給09屆也行,出給11屆也行啊,怎么偏偏是他們遇到了?
紀時以一種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心態坐在了座位上,雖然他數學挺好的,屬于強勢科目,可他對于數學帝的水準卻沒有一個明顯的判斷,畢竟整個高三,他考過的最難的一張卷子平均分也有90多分。
但是據說他們這屆高考的數學平均分只有70多分,不過這是全省的數據,z中的數學在全省應該屬于中上的層次。
當然,他現在糾結也沒用。
套用一句小說里常用的話,就讓他來親自驗證一下數學帝究竟是不是貨真價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