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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圣明,”安正則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茶水便回答她道,“李夕恒的確已經(jīng)回到明安,因其長途跋涉委實辛苦,且以倦容覲見圣顏亦為不敬,微臣便沒有立即領(lǐng)他來見陛下。不過……微臣私下里卻是已經(jīng)去見過李大人了?!?
段蘊身形微動,轉(zhuǎn)了下身子更為正面地對著他,“如此看來,安相與李夕恒此番會面定是得到了不少消息,所以才會念著要早些告知朕吧?”
安正則頷首,沒再說旁的鋪墊之語,開門見山告訴她,“高索國國王的愛妃,所染頑疾與當年顯祐太子與皇長孫癥狀幾乎一模一樣。李夕恒說,若是從癥狀上看,他便有十成十的把握認為這是同一種病癥。微臣也將此事咨詢了杜太醫(yī)一番,照杜太醫(yī)的意思,他有九成九的把握認為造成高索國妃子與顯祐太子之疾的,會是同一種緣故?!?
“那這么說來,大可以肯定是一樣的?!倍翁N微微皺了皺眉。
“不錯,所以李夕恒他們在此之后,便將調(diào)查的重點放在了這病癥的來源上?!?
段蘊關(guān)切道,“那可有結(jié)果?”
“依高索國那位宮妃所說,她定是遭人陷害才落得那般田地……”安正則說到這里停了一下,抬眼去觀察了一下段蘊的表情,見她雖仍是皺著眉可神情卻沒有什么太大波動,這才放心往下說,“美女入宮便見妒,那位宮妃也算是高索國王少數(shù)幾位受寵的妃子之一了。自那位娘娘出了事,國君對其也是分外重視,立案徹查,明說了要將此事查到水落石出方才罷休?!?
“唔,那李夕恒他們倒是省了不少事……”段蘊完全沒抓到重點,“回頭論功行賞的時候,賞銀可以少給些了。”
安正則:“……”
“高索國王為查清此事耗費了整整三個月,最后的結(jié)果確是如那宮妃所料,頑疾之緣由乃是有人下毒?!?
“毒?”段蘊不自覺地抓了下椅子扶手,擰眉不解,“太子伯伯的飲食起居皆是由先帝親自挑選的親信負責的,且每樣進入腹中的食物都有人事先驗過,怎可能會有問題?就算是那幫所謂‘親信’之中出了奸惡之人,憑那人一己之力也是害不了人性命的?!?
“毒害一國太子若是用普通的下毒方法,必定是不成的。”安正則沉著聲音道,“是利用了物物相克的道理,又在漫長的年歲里逐步投放藥劑……”
“那難道說,當年真是有人對太子伯伯與皇長孫弟弟下此毒手?”在景德帝那般盡心的保護之下太子竟還是不能幸免,段蘊一陣心酸,連聲音聽上去都有些難受。
“應(yīng)該就是了。”
段蘊心中已經(jīng)有些打鼓,“那……究竟是誰?”
安正則過了好一會兒才回答她,看向段蘊的一雙黑眸深不見底一般,說出來的話令段蘊心下一沉,“微臣想,大抵是陛下的某位皇叔?!?
☆、第100章 有必要,問清楚
安正則說話素來謹慎,段蘊便知道他既然用這種語氣,定是有了些證據(jù)。就愛上 女鳳全文字 無廣告
也就是說,她的皇叔謀害太子伯伯已經(jīng)是不爭的事實。
段蘊亦是知曉權(quán)利場之上的諸多糾葛,可以從顯祐太子的薨逝中獲得利益之人,大抵就是那害人之人。
倘若沒有自己,顯祐太子與皇長孫均不存于世,皇位也只可能落到她某位皇叔身上。
所以這事是她的皇叔所為,于情于理都并不奇怪。
然而不管怎么說他們都是血脈相連的手足啊……
段蘊這種沒有兄弟姐妹的孩子還是覺得很難過。
“朕有七位皇叔……”段蘊話說得很慢,“不知安相所懷疑的,是哪位?”
安正則沒有直接說出什么人名出來,卻是一句話砸倒一批人,“若慎言之,微臣覺得那七位殿下皆有可能?!?
“……那安相便說說,七位皇叔都是如何有可能?”
“陛下想聽微臣怎么說?”
“朕估摸著,安相這段日子里日理萬機勤于政事,該是掌握了不少的訊息。即便再怎么不濟,也該是比朕知道的要多些?!倍翁N微微一頓,道,“暫且挨個說說,他們可有什么不尋常的舉動。”
“挨個?”
“嗯,就從三皇叔開始吧?!?
這話正中安正則的意,他其實知道段清昌的事情知道的最多,便不緊不慢道,“三殿下府上曾有一位頗得信任的近侍,不過那近侍在幾年前忽然不見了。微臣曾派人對其調(diào)查過一二,得知那近侍的族中有位表親,也在皇室某位殿下府里當值?!?
“是太子殿下?”
“不錯。”
段蘊有些無奈地笑了,“朕還未登基之時,皇爺爺便提醒過朕,千萬要對三皇叔多加留意??芍箅揄樌腔?,三皇叔也依祖制遠遷陽城,朝覲述職,繳納貢賦,一切都做得無可挑剔。還以為木已成舟,皇叔也就不再費心謀劃什么……”
“多年前便開始籌謀的事情,怎會因為這些而放棄?”安正則毫不顧忌地提點她,“要說什么木已成舟,先帝在世時寧肯讓羸弱的太子繼位也不考慮易儲,圣心恒定,便算得上是木已成舟了。其后陛下的繼位也只不過是當年景德帝意愿的順延罷了,并沒有什么分別?!?
“朕知道,”段蘊有些不太想聽下去,“關(guān)于三皇叔的事情,朕之前心里也是有數(shù)的。不如安相再談?wù)勊幕适逦寤适逯惖??!?
安正則面無表情,“微臣目前尚未發(fā)現(xiàn)這兩位王爺有任何不符常理的動向?!?
段蘊:“……”
她也是被安正則弄得醉了,“可你不是說七位皇叔皆可懷疑么?”
“微臣說七位殿下都有可能,是因為他們之于此事都有合乎情理的動機。”安正則似乎對自己之前說過的話毫無悔意,端的是云淡風輕。
段蘊嘴角一抽,“哦……那要是這么說,莫非除了四皇叔五皇叔,六七**幾位皇叔也都并無可深究之舉動?”
“這倒也不盡然?!?
“安相有話直說。”段蘊有些急了。
安正則聞言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有點像是在表達“這可是你讓我說的”。
“微臣近日調(diào)查得知,九王爺與京兆府尹盧繼祖私交甚密?!彼又a充道,“彼時王爺尚在源州封地,二人間的書信往來便是頻繁?!?
藩王與京官本該是互不相關(guān)的兩類人,若非先前有什么往來,實則沒有同僚情深的機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