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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是,若論起對于段蘊皇位的威脅,段清晏的危險程度并不亞于三王爺。
也就是深入調查之后他方才發現,原來段清晏與京兆府、與七王爺、與鎮國將軍……均有所牽扯。
知道這些后安正則心中有些打鼓,他如今也不能確定,明安郊野的那些駐軍與這位九殿下并無關系。
☆、第99章 水一落,石便出
因為京兆尹與新牧漕運事故之間的牽扯,安正則前些日子便沒少忙活,眼看著便要一點點摸清門道,卻突然又有京郊駐軍的事情過來橫插了一腳。
這兩頭都等著耗費他的心神,偏偏李夕恒那行人就挑了這個時候回到明安。
安正則聞此消息閉了下眼,伸手在自己眉心按了一下,“本相這便去設宴給李大人接接風?!?
梁聞元聽他聲音里滿是掩蓋不住的疲憊,便有些不忍,勸道,“安相您昨日只歇息了兩個時辰,今日就別再太過操勞了。給李大人接風一事,放在明日也是不遲的,您還是要以身體為重啊?!?
“不,這事情拖不得。”安正則搖頭,又對他笑了笑,“難為你連本相昨日睡了幾個時辰都清楚,看來聞元你昨夜也是沒怎么休息?!?
梁總管默默摸了下自己鼻子,“內什么,我白天睡得多……”
“本相近幾日的操勞也是形勢所迫,你大可不必陪我如此耗損精力?!卑舱齽t關懷道,“我自是知道聞元待我好的,不過夕恒此番從高索國歸來,也是帶回了不少收獲,此事宜早不宜遲,我須得盡快了解清楚?!?
梁聞元吸了吸鼻子,嘟囔道,“陛下也是真有福氣,能得安相您這樣鞠躬盡瘁的朝臣?!?
安正則聞言一笑,走過去在他肩頭拍了拍,“別這么說,輔佐陛下是我的福分才是。你著人準備一下車馬,半個時辰后本相便出發去與李大人會面?!?
梁聞元辦事利索得緊,安正則交代的事他又是更上心些,安排車馬這事壓根不需要半個時辰,兩刻鐘后便辦妥當了。
安正則見狀夸了他兩句,接著也不耽擱,動身去找了李夕恒。
這事真不能算安正則心急,一頓接風宴上他所得知的信息委實夠消化良久的,若是遲一日知道這些,安正則覺得自己定要后悔不已。
從李夕恒那邊得到的消息是,高索國那位身染頑疾的宮妃,的確是為人陷害。而她所遭遇的這境況,又與當年的顯祐太子如出一轍。
那也就是說,顯祐太子的薨逝必是為人所害。
雖說是一早便料到是這種結果,安正則仍是有幾分唏噓。
不過李夕恒卻是個單純的娃,他從來沒想過顯祐太子的病是**而非天災,走訪高索國的這一趟所查得的結果委實令他有些難以接受。
“唉,怎么會這樣呢……”單純的李大人唉聲嘆氣,“安相,會不會是下官搞錯了啊……”
“既然夕恒你也說了,這事情的來龍去脈是高索國國王親自調查所獲,并且人證物證俱在,條理清晰毫無疑點,又怎會有什么謬誤呢?”
“話是這么說……”憂心忡忡的李大人不知所措道,“可、可下官所查得的這結果,若是于朝堂之上稟告給了陛下,那可不就是逼得陛下去查訪當年顯祐太子薨逝的真相么?”
李夕恒抓了下自己后頸,聲音聽上去有些惴惴,“這可不就是明擺著是有人覬覦皇位,才對顯祐殿下做下這等齷齪事情。唉,這要陛下可怎么辦……”
安正則寬慰道,“夕恒不用擔心,陛下對此也應有過設想。本相明日便會進宮與陛下就此事作一番討論,你此番遠行歸來該是倦極,明后兩日暫且不必急著上朝了。”
他這話一出,李夕恒便知曉這是告訴自己先別急著將事情公開上奏??磥沓兄碌膹碗s程度遠非他之前所料,李夕恒悶頭夾了一筷子燒鴨,心中直嘆陛下不容易啊。
。*。*。
翌日早朝一結束,安正則便沒再如前幾天一樣直接打道回府,而是在段蘊走后默默挑了條小路,跟著也去了清和殿。
他今日還特意觀察了,段清晏那討人厭的難得沒有再纏著陛下,真是十分如他的意。
算起來也有好久沒再去過段蘊寢殿,安正則這廂站在那清和殿的門外還有些躊躇,直到門口那倆小宮女已經朝他那邊偷瞄了三眼,首輔大人這才尷尬地一輕咳,明知故問道,“不知陛下此時可在殿中?”
小宮女福身向他行禮,“回大人,陛下在的。”
安正則又假意輕咳一聲,“本相有些要事須得與陛下相商,可否麻煩二位代本相通報一聲?”
兩個小宮女對視一眼,心中俱是覺得奇怪:這安相回回來訪清和殿都是自由出入,從未有過讓人通報一說。再說陛下也從未拒絕過安相的求見,可今日這是怎么了……
不過身為宮中之人自然懂得少管閑事的妙義,小宮女神色如常地再施一禮,口道,“奴婢這便去?!?
段蘊其實并沒有明確對他說過什么重話,諸如不讓他再隨意進出清和殿之類就更是沒有過。所以說安正則此番舉動完全可以算是多此一舉,不過首輔大人還是有些不放心,便偏要再多來這么一出。
片刻后那小宮女從內殿出來,低眉順眼沖他一點頭,“陛下喚大人進殿?!?
安正則至此方微微松了口氣,低頭檢查了一番自己一身章服整飭無褶,這才款款邁步去見段蘊。
幸好還是愿意見他的,安正則有一點點的愉悅。
他讓宮人進去通報不過是給自己提前吃顆定心丸罷了,最為害怕的便是段蘊對他冷面以對,不愿同他開口說一個字。倘若那種情況真的出現,安正則覺得自己可能會受不太住。
現實的情況比他設想的還要好上一些,段蘊見了他并沒有刻意冷落也未曾陰陽怪氣地揶揄幾句。
與此相反她反倒是問了一句,“安相來朕這里怎還通報上了?朕記得朕登基當月便就準了安相自由出入清和殿。”
說這話的語氣竟還分外溫和。
安正則簡直是感動,看來段蘊已經不想再提及前些日子自己做的荒唐事。對方已經給了臺階,他自然得是順著這意思輕描淡寫。
“一連數日不曾前來,唯恐陛下會忘了微臣,差人通報不過是提前知會一聲,望陛下能給微臣備上一口茶水?!?
段蘊二話不說便道,“清塵,上茶?!?
茶水端到手中,杯盞蓋子掀開,一股清香悠悠飄散出來,安正則一聞這味道,心下又愉悅了幾分。
這茶竟是洞庭碧螺春。
“安相前些日子曾說李夕恒一行人即將回到明安,今日差人同朕通報時也說是有要事相商。朕姑且猜上一猜,是否安相此番來朕這里,便是與高索國那事有關?”